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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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柏找到羅海的時候,羅海正坐在可移動的高腳椅上用手術刀切牛排,他偏愛五分熟,摘掉手套,剛剛拿刀在焦嫩的肉上細細劃出一條完美的切口……,青柏那陰森森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聽到聲音的羅海險些將刀尖劃過盤子直接戳到手腕靜脈上,僵硬的脊背很快恢覆,扔掉手上閃著寒光的手術刀,淡定的掏出紙巾擦擦手上莫須有的汙漬,沒好氣的轉過身,眼刀嗖嗖的射向身後的人。

如果羅海真的能從眼中射出刀來,說不定對方這會兒已經被他切割成了三千九百六十六片厚薄適中的肉片,擺在盤子中再插上蘿蔔雕成的鮮嫩花朵供人烹飪品嘗。

“少主請羅醫生去一趟宅子。”

對於青柏對林岳的古板稱呼,作為典型海派的潔癖男,羅海翻翻白眼表示不屑,嗤聲:“煩—請—你—們—少—主——以後等我吃完了飯再來找我出診。”一字一頓,顯然對於剛剛沒有送進嘴裏的肉表示不爽。

青柏默不作聲,擡手擺出請的姿勢。

羅海脫掉白大褂轉過身收拾出診的東西,白襯衫穿的一絲不茍,時值夜晚,穿了一天的衣服,邊邊角角依舊無一絲褶皺,皮鞋也仍舊程亮光潔。

“這次是誰受傷了?傷到哪出?刀上、槍傷,還是內傷……?”說到內傷的時候,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獰笑。

青柏眼睛定了定,略顯古怪道:“內傷……少主的貼身保鏢。”聽青松的描述麽,應該屬於內傷吧?嗯。

“哦?”青柏的話叫羅海頓了頓,表情思忖,貼身保鏢?林岳什麽時候弄了個貼身保鏢的職位出來?還是內傷?想到此,羅海忽然嘿嘿笑了,笑中摻雜了幾分耐人尋味,動作也慢了下來。

看到羅海慢悠悠的拾掇著物件,不慌不忙的樣子,青柏垂眸,少主果然沒有猜錯。

“請羅醫生快一點。”

“不快怎樣?”

一向嚴謹的青柏被羅海這一句搶白後也並無什麽太大的反應,繼續道:“來之前少主交代,如果羅醫生不動作快些,就命人將診所內的裝潢換個樣子讓羅醫生高興高興。”

聞言,羅海動作一滯,扭頭惡狠狠的瞪了瞪青柏,像是要把人的腦袋給瞪個窟窿出來:“算他狠!”說完合上醫藥箱的蓋子,扔給一旁的青柏:“拿著!”率先走了出去。

青柏接過醫藥箱,擡頭時,看著羅海離去的背影,笑笑。

羅海作為一個潔癖男,最討厭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地盤被外人搞亂,這也可以歸咎為,他不僅潔癖還是個偏執狂。

不消片刻,青柏便將羅海送到了嵐山區的林岳主宅。

不知道過了多久,何亦歌覺得周圍的血腥味淡了很多,臉上沒再有黏糊糊的感覺,耳朵能聽到微弱的交談聲,身上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何亦歌試著調整內息,想要一探究竟,待查探後,竟然發現,內息雖然沒有最初的平穩,但也沒了之前的絮亂無章,除卻腹中脹熱、胸口悶疼外,打拳時出現的全身針紮疼感已消失,而往日裏,因為這具身體的根本因素而無法沖破的關節竟然經過這次的混亂,被沖開了!何亦歌覺得古怪疑惑,忍不住又一次調息查探,確認內功經過這次後又上升了,才松口氣,想來是誤打誤撞,迷迷糊糊的想著,不知不覺沈沈睡去。

“查出來了嗎?”林岳雙手交疊,神色凝重的望向羅海。

羅海看到床上的何亦歌時,何亦歌已經被擦拭幹凈,出血的情況在他被安置到床上時,奇異的停止流血了。但身體上因為比賽而造成的大面積創傷,青青紫紫,猙獰可怖,翻過身子看,背上竟然還有因為撞擊而裂開的一個大口,皮肉外翻,需要縫合。

一切的一切,讓床上的少年看起來格外的脆弱,身上的傷讓他和破布娃娃沒有兩樣。難得令鐵石心腸著稱的羅海臉上也跟著變了變色,瞥向林岳的眼神跟看著楊白勞似的。

“按照描述所說的七竅突然流血,根據癥狀排判斷應該是彌漫性血管內凝血,凝血物質大面積缺失造成的出血現象,七竅流血就是一個表現……,不過,這樣都沒死,算他命大,從他的身體來看,內臟可能也出現了些問題,明天還沒醒的話,你還是把他送到我的診所裏去為妙,不然……”羅海冷笑一聲,沒再說下去,兇多吉少的意思不言而喻。

給何亦歌使用局部麻醉,將外翻的皮肉用鑷子和特殊針線縫合,針腳看起來細密工整,縫合了他後背上的血口後,上藥,包紮,少年整個背部被纏好後,部分小傷口簡單消炎。忙完一切的羅海露出滿意的表情看著何亦歌的身體,像是在欣賞一件自己的作品。

林岳聽完羅海專業術語後,仍舊微蹙著眉看向床上的少年,背部緩緩靠向身後的椅背,若有所思。

只是這樣?

如果林岳腦海中的這句問句被羅海知道,肯定擺出扭曲的表情反問:“什麽叫只是這樣?!你是想怎樣?!”

林岳直覺,少年的一切如果能用這些蒼白的術語解釋清楚的話……不大可能,肯定還有別的原因,只是自己現在還無法窺出,這種不在掌控之中的陌生感讓林岳有些微的煩躁。

煩躁,林岳的身體被突如其來冒出的詞而僵了僵,他望著少年的雙眸此時竟布滿讓人不寒而栗的殺意,從來都是優雅隨意的男子,幽暗沈寂的眸子像是暗藏洶湧,又如深淵一般,深不可測。

羅海摘掉手套,十分勉為其難的接過林宅傭人提供的白毛巾擦手,看到林岳支著半張臉沈默思考的樣子,原來根本沒有聽自己說話,一時氣結,心間猶如一萬頭狂躁的草泥馬從心中的戈壁灘上飛馳而過。

這家夥越來越目中無人了!

羅海將只擦了幾下的雪白毛巾直接扔到垃圾桶中,冷著臉像只高貴的白天鵝似的合上精致簡潔的醫藥箱轉過身,看都不看眾人一眼。

走了。

昏迷中的少年緊皺著眉趴在床上,側著臉,發燒讓他渾身滾燙難受,臉頰也跟著泛起粉色,雪膚凝粉,閉著眼的少年沒了白日裏的冷意傲然,密密的睫毛在眼窩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因為側著臉,沒二兩肉的臉頰被枕頭這麽一擠一壓,倒是像個圓圓的白饅頭了,看上去,竟有幾分別樣的有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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