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課本，按照腦中的步驟，課桌上鎖，手指摩挲幾下鎖後，背上書包，一如既往微垂著頭向班級後面的門走去，或許是青春期的原因，身體與同齡人比起來格外的單薄削瘦，從走路的姿態來看，前主人不僅瘦弱，還是個極其自卑的人，微微佝僂著背，藍白的寬大校服襯的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臉則被柔軟的黑發遮擋地只露出一面蒼白的側臉，尤顯其脆弱，雙手拉著書包帶，跟著放學的人流一起向校門口湧去，密密麻麻的學生大部分結伴而行，嗡嗡地交談聲，響徹雙耳，少年宛如大海中的小小沙丁魚，看起來普通而平常，魚群太過龐大，於是，個體渺小的……大可忽略。

何亦歌拐彎來到六耳巷附近的菜市場。

“豆腐”沒有起伏的聲線，說完拿出兩枚銀亮亮的鋼镚遞給攤販，態度呆板直接。

買豆腐的老王接過兩塊錢沖一旁正在和買菜的聊天的老婆嚷嚷：“過來劃豆腐”好像很嫌棄這兩元錢似地，聲音聽起來極盡不屑。

何亦歌默默靜立在一旁不為所動。

正聊天的女人，被打岔，神情十分不悅，準備吼回去，扭頭一看是每次都來買豆腐的學生仔，笑嘻嘻走過去拿起刀：“喲，每次都只買豆腐，怎麽也不見你買點別的啊？看你瘦的”眼神掃向對方。

何亦歌手在褲子口袋裏攥緊了些剩餘的錢，沒吭聲。

老王抽著煙數著錢：“你個老娘們，廢屁話多”

“滾，老娘說話，你插什麽嘴”說完還挺挺胸脯沖男人揮揮手中的薄刀。

老王踩了煙頭，不理她，繼續數錢，裏面還有五毛的，零零碎碎的錢，在黑黢黢的手中來回的點著，鋼镚被摞在錢盒的一角。

“小哥很內向嘛，每次來都不說話，給，你的豆腐”她笑著將豆腐裝好遞給對面的何亦歌。

何亦歌點點頭，轉身。

他按著腦中的記憶，向住地方向走去。

走過一條巷子，左轉，再穿過一條小吃街，正是放學的時間，小吃街漸漸熱鬧起來，迎面偶爾會出現幾個穿著和何亦歌一樣校服的學生，而後，喧鬧越來越遠，越往後，巷子便越發的窄恰和幽靜。

走進一座敞開著門的院子，紅磚鋪成的地面，老舊斑駁，今天陽光很好，院子裏晾了很多花花綠綠的衣服、床單，看上去，倒也五彩斑斕的奪目。

“亦歌回來了”

出來收衣服的婦人看到進來的何亦歌，眼神透著幾絲憐惜，語氣和藹的和他打招呼。

何亦歌地步子頓了頓，停下步子：“嗯”

“曉旭沒跟你一塊兒？”

何亦歌目光有些呆滯，想了想，搖頭。

“這混小子，又野到游戲機房去了……”

打開房門，屋內空蕩蕩，除了一張木板床和桌子椅子，以及床尾放著的簡易衣櫃，竟別無他物，墻角還有幾個酒瓶子，或立或倒，何亦歌取下書包放在床上，豆腐進來時，順手放在了桌子上。

他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發起了呆。

緩緩躺倒，手不自覺摸向額角，當初醒來時鮮血淋漓的傷口早已結繭。

這個地方如此奇怪，人們穿著詭異……

這是哪裏？

死了嗎？

死後的世界？

不是地獄亦不像老人們口中說的神仙府邸……

太多疑問，悶於心中。

“回來就給老子裝死，叫你裝死！賤人！！”隨著幾聲怒斥，站在門口地男人脾氣暴躁，竟將手中的空酒瓶直接甩向床上的少年。

何亦歌循聲望去，看到擲過來地酒瓶，眼神先是一斂，手向後柔軟的一搓！快速準確的握在掌中，同一時間，身體已經坐了起來，擡眸，何亦歌透過前額散亂的發，面無表情的凝視對面的男人。

何大龍沒看註意到何亦歌敏捷利落的手勢，耳朵自然也沒聽到想象中得慘呼，睜開瞇著地眼，頗為不爽，醉醺醺的向屋內跨近幾步，姿勢有些萎頓，踢開一旁得凳子，看到桌子上的豆腐：“你MLGB……”準備用拳頭砸去。

何亦歌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拎起塑料袋，眼睛與何大勇對視，下面動作不停，輕點對方身體的兩個穴位。

胡子拉碴的何大勇本來還疑惑為什麽兒子眼中沒有怯懦的神色：“你……”話還沒說完，身子一軟，眼一黑，人便向後倒去。

何亦歌看起來身子瘦小，勁卻奇大，拎起地上的男人，“嘭——”地下，扔到床上。

看了看塑料袋裏的豆腐，拿起旁邊小架子上的東西向走廊裏的公共廚房去。

屋內酒氣熏人的男人，忽然打起呼來，顯然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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