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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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旭剛從網吧裏打完游戲回來，從家裏順了根胡蘿蔔，慢悠悠蹭到二樓的公共廚房，邊吃邊沖何亦歌擠眉：“你爸又打你了？”
何亦歌把面糊攪勻放在沸水裏煮，豆腐切成精細的小塊兒，放在瓷碗裏兌上香油和蔥花，攪碎碾壓，順手又把早上剩下的饅頭放在籠上加熱後，才搖搖頭。
王曉旭撇嘴，舉著吃了一半的蘿蔔一臉的不信：“切，剛剛我進院子的時候都聽到他罵你了！你爸怎麽這麽王八蛋！上次要不是我媽攔住他，你那腦袋絕對還要再來倆窟窿！真不是東西！”
何亦歌聞言，默默瞥了他一眼。
王曉旭好像意識到有些不妥，撓撓頭：“哈，不好意思，怎麽著也是你爸對吧？下次我不當面罵就是，嘿嘿”
因為他的直爽，何亦歌微微勾勾嘴角，沒說話。
王曉旭看到何亦歌笑，拍拍他肩膀瞅了眼鍋裏白嘩嘩的面糊：“怎麽又吃這些啊，這玩意能吃飽嗎？今晚來我家吃，我媽今天中午蒸了肉包子，可香了～”像是聞到香味了似地，王曉旭陶醉的吸鼻子，然後把胡蘿蔔吃完，拍拍手走了。
走到樓梯上，看到何亦歌低頭認真弄豆腐的樣子，嚷嚷：“算了，你肯定不來，一會兒我給你拿兩個，不準給你爸吃！”愛恨分明= =
聽到王曉旭提到上次，何亦歌不自居伸手去摸額角上的淺疤，並不是很深的傷口，上面的疤或許過幾天就會消失，以前跟著安慶練武時，大傷小傷時有，哥哥看到了總是會為了身上的青紫去找安慶哥……松開手，何亦歌繼續低頭做飯，煙霧繚繞。這身體的原本主人已經隨著擦去的血液，不知道飄到了哪裏。
早春時節，天還是黑的很快，陰冷。
王曉旭拿著兩個大肉包，進屋看到何亦歌不像以前佝僂著背坐著，而是將脊背挺得直直的，正在夾著豆腐和饅頭一塊兒往嘴裏送，白熾燈的光暈映的對方嘴唇淺粉有型，真好看，就是頭發有點長，把臉都擋住了，王曉旭轉頭看到旁邊的床上睡著的何大龍，呼嚕打的震天響，撇撇嘴，看著何亦歌：“給，剛熱好，燙手，吃不完了明天再吃”
何亦歌看到他進來，就放下筷子，看向他，對於他沖何大龍撇嘴的動作則自動忽略。
王曉旭把包子放到籠裏後：“你這個人，最近有點不對啊”
何亦歌身體一僵。
接著道：“是不是嫌棄我媽做的包子？哼，你以前可不會這麽見外，給你你就拿著，推辭個什麽，又不是演古裝電視，特不喜歡你最近跟我們客套起來，我媽都說你越來越不愛說話了，以前性子悶吧，但是還會找我玩什麽的，現在怎麽……”王曉旭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來什麽般，說“，還有啊，學校還有人欺負你沒？我跟你說，再有人找你事兒捉弄你，你就隨便拿旁邊的東西砸過去先，要狠狠地還擊，不然下次還欺負你！你就是性子太慫了，不知道還手！傻×！你越忍氣吞聲，丫們越囂張懂不懂？！當然了，就你這樣，肯定打不過，所以，打完你就跑！”
何亦歌看他自顧自說了一通後不動聲色的放松下來，還以為被看穿了。
重新坐下來，沒有吭聲，拿起肉包子吃起來。
“嗳，這就對了嘛！你說你跟我們客套什麽……真受不了你”
王曉旭吃過飯才上來送包子，這時候索性坐在剩下的那張小凳子上，繼續給何亦歌支招，語氣中對他往常的弱懦，十分恨鐵不成鋼：“我又不能天天和你一塊兒，咱倆也不一個班，保不準那天你就又被好事的幾個小子給堵了……”王曉旭濃眉大眼，屬於五大三粗的類型，比何亦歌大了一號的感覺，性子直爽，膚色偏小麥色，看著很健氣，不過這幾年突然流行起花美男瘦瘦弱弱的類型來，所以，這孩子並不在女生中特別有市場。
“這具……身體，確實太弱了……”
何亦歌低頭看自己瘦弱的身體，嘴中囔囔，聲音很小。
王曉旭沒聽清：“你說什麽？”
何亦歌示意沒事，喝完最後一口稀飯，擦擦嘴。
“不吃了？”
“吃飽了”
“好吧，告你一事兒，明天我不跟你一塊了，嘿嘿，我要騎自行車去帶我女朋友，噓，別跟我媽說，不然又嚷嚷了，我好不容易談個女朋友……容易嗎！”
王曉旭和何亦歌一樣是高二，高一時無人問津，高二後，終於泡了一學妹，最近正甜甜蜜蜜，買早餐，送上下學什麽的，態度很熱絡。
何亦歌笑了笑：“不容易”
“吆喝，會調侃人了”
王曉旭完成送包子兼教導的任務後，功成身退便打個招呼走了。
何亦歌收拾碗筷，刷碗，澆花，洗臉刷牙，睡覺。
對應著門的水泥護欄上放著用可樂瓶剪成的花盆，裏面種著一株蘆薈，應該是前主人養的，翠翠綠綠看著挺不錯，何亦歌認識這個東西，以前哥哥會用這東西的粘液塗到自己的疤上，滋潤皮膚。
你也把它當藥膏抹嗎？
……
慢騰騰擠牙膏，雖然已經適應幾天了，還是覺得味道有些怪異，像嚼了很多薄荷的感覺。
漱口，舔舔唇，涼涼的。
轉身回屋。
推開裏間的門，原來裏面還有一個小房間，狹小的只放得下一張床，墻壁上掛著一個自制的簡易書架，用繩子吊著，零散的放著一些舊的書籍。
關上小門的時候，何大龍還在說夢話，然後便是沈悶的翻身聲。
何亦歌靜靜的躺在硬木床上，身上的被子挺厚實，前兩天曬過，雖沈重但暖和。
閉上眼。
原主人的一些記憶紛雜的跳進腦中，被醉酒的父親踢打，男同學欺負時譏笑著推搡，因為差勁的學習老師的鄙夷目光，暗戀的女生知道後的厭惡眼神，母親在幼年時的不告而別，舅媽的嫌棄，表弟的不屑，舅舅的無動於衷……
你活得很痛苦嗎？
腦中浮現這句話後。
一滴淚從何亦歌的眼角悄無聲息的滑落，在沈寂的環境中。
何亦歌淡漠的擦掉眼淚，這淚決計不會是他落的，是這身體嗎？它在委屈？
記憶看起來，令曾經的那個人很痛苦，何亦歌像是安慰它般。
語氣依舊呆板的說“既然如此，以後，呃，我來替你活下去吧……”
片刻後，像是釋然一般，被淚水模糊的雙眼終於重歸清明，情緒也沒有了剛剛的萎頓。
何亦歌再次閉上眼，安然入睡。
哥哥和安慶。
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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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歌把面糊攪勻放在沸水裏煮，豆腐切成精細的小塊兒，放在瓷碗裏兌上香油和蔥花，攪碎碾壓，順手又把早上剩下的饅頭放在籠上加熱後，才搖搖頭。
王曉旭撇嘴，舉著吃了一半的蘿蔔一臉的不信：“切，剛剛我進院子的時候都聽到他罵你了！你爸怎麽這麽王八蛋！上次要不是我媽攔住他，你那腦袋絕對還要再來倆窟窿！真不是東西！”
何亦歌聞言，默默瞥了他一眼。
王曉旭好像意識到有些不妥，撓撓頭：“哈，不好意思，怎麽著也是你爸對吧？下次我不當面罵就是，嘿嘿”
因為他的直爽，何亦歌微微勾勾嘴角，沒說話。
王曉旭看到何亦歌笑，拍拍他肩膀瞅了眼鍋裏白嘩嘩的面糊：“怎麽又吃這些啊，這玩意能吃飽嗎？今晚來我家吃，我媽今天中午蒸了肉包子，可香了～”像是聞到香味了似地，王曉旭陶醉的吸鼻子，然後把胡蘿蔔吃完，拍拍手走了。
走到樓梯上，看到何亦歌低頭認真弄豆腐的樣子，嚷嚷：“算了，你肯定不來，一會兒我給你拿兩個，不準給你爸吃！”愛恨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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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時節，天還是黑的很快，陰冷。
王曉旭拿著兩個大肉包，進屋看到何亦歌不像以前佝僂著背坐著，而是將脊背挺得直直的，正在夾著豆腐和饅頭一塊兒往嘴裏送，白熾燈的光暈映的對方嘴唇淺粉有型，真好看，就是頭發有點長，把臉都擋住了，王曉旭轉頭看到旁邊的床上睡著的何大龍，呼嚕打的震天響，撇撇嘴，看著何亦歌：“給，剛熱好，燙手，吃不完了明天再吃”
何亦歌看到他進來，就放下筷子，看向他，對於他沖何大龍撇嘴的動作則自動忽略。
王曉旭把包子放到籠裏後：“你這個人，最近有點不對啊”
何亦歌身體一僵。
接著道：“是不是嫌棄我媽做的包子？哼，你以前可不會這麽見外，給你你就拿著，推辭個什麽，又不是演古裝電視，特不喜歡你最近跟我們客套起來，我媽都說你越來越不愛說話了，以前性子悶吧，但是還會找我玩什麽的，現在怎麽……”王曉旭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來什麽般，說“，還有啊，學校還有人欺負你沒？我跟你說，再有人找你事兒捉弄你，你就隨便拿旁邊的東西砸過去先，要狠狠地還擊，不然下次還欺負你！你就是性子太慫了，不知道還手！傻×！你越忍氣吞聲，丫們越囂張懂不懂？！當然了，就你這樣，肯定打不過，所以，打完你就跑！”
何亦歌看他自顧自說了一通後不動聲色的放松下來，還以為被看穿了。
重新坐下來，沒有吭聲，拿起肉包子吃起來。
“嗳，這就對了嘛！你說你跟我們客套什麽……真受不了你”
王曉旭吃過飯才上來送包子，這時候索性坐在剩下的那張小凳子上，繼續給何亦歌支招，語氣中對他往常的弱懦，十分恨鐵不成鋼：“我又不能天天和你一塊兒，咱倆也不一個班，保不準那天你就又被好事的幾個小子給堵了……”王曉旭濃眉大眼，屬於五大三粗的類型，比何亦歌大了一號的感覺，性子直爽，膚色偏小麥色，看著很健氣，不過這幾年突然流行起花美男瘦瘦弱弱的類型來，所以，這孩子並不在女生中特別有市場。
“這具……身體，確實太弱了……”
何亦歌低頭看自己瘦弱的身體，嘴中囔囔，聲音很小。
王曉旭沒聽清：“你說什麽？”
何亦歌示意沒事，喝完最後一口稀飯，擦擦嘴。
“不吃了？”
“吃飽了”
“好吧，告你一事兒，明天我不跟你一塊了，嘿嘿，我要騎自行車去帶我女朋友，噓，別跟我媽說，不然又嚷嚷了，我好不容易談個女朋友……容易嗎！”
王曉旭和何亦歌一樣是高二，高一時無人問津，高二後，終於泡了一學妹，最近正甜甜蜜蜜，買早餐，送上下學什麽的，態度很熱絡。
何亦歌笑了笑：“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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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旭完成送包子兼教導的任務後，功成身退便打個招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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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騰騰擠牙膏，雖然已經適應幾天了，還是覺得味道有些怪異，像嚼了很多薄荷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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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裏間的門，原來裏面還有一個小房間，狹小的只放得下一張床，墻壁上掛著一個自制的簡易書架，用繩子吊著，零散的放著一些舊的書籍。
關上小門的時候，何大龍還在說夢話，然後便是沈悶的翻身聲。
何亦歌靜靜的躺在硬木床上，身上的被子挺厚實，前兩天曬過，雖沈重但暖和。
閉上眼。
原主人的一些記憶紛雜的跳進腦中，被醉酒的父親踢打，男同學欺負時譏笑著推搡，因為差勁的學習老師的鄙夷目光，暗戀的女生知道後的厭惡眼神，母親在幼年時的不告而別，舅媽的嫌棄，表弟的不屑，舅舅的無動於衷……
你活得很痛苦嗎？
腦中浮現這句話後。
一滴淚從何亦歌的眼角悄無聲息的滑落，在沈寂的環境中。
何亦歌淡漠的擦掉眼淚，這淚決計不會是他落的，是這身體嗎？它在委屈？
記憶看起來，令曾經的那個人很痛苦，何亦歌像是安慰它般。
語氣依舊呆板的說“既然如此，以後，呃，我來替你活下去吧……”
片刻後，像是釋然一般，被淚水模糊的雙眼終於重歸清明，情緒也沒有了剛剛的萎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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