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深夜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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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壯?他怎麽來了?

秦歸燕想去開門,被蘇明瑟攔下:“夜深了,你回去,讓陳文來。”

大梁本就對女子多有輕賤,要是真讓秦歸燕給開了門對她的名聲不好,秦歸燕也想到了這一層,感激的點點頭回去叫陳文了。陳文已經睡下,被叫到前頭來的時候還在忙著一邊打呵欠一邊系衣服上的帶子,聽到拍門聲後才驚醒過來,瞪大眼睛問:“這是怎麽了?”

“是縣府的人來了,你開門看看吧。”蘇明瑟使了個眼色道,“先問問他們做什麽,我總覺得這次他們來沒好事兒。”

“好。”陳文快速系上衣裳,到了門前問,“誰啊?來做什麽的?”

“我是劉壯,來找你家掌櫃的有事相商。”劉壯撓撓頭,看了身後的轎子一眼,聲音忽然小了下來,“還有夫人也來了……”

“夫人?什麽夫人?”陳文還沒反應過來,迷迷糊糊的一邊問一邊開門。蘇明瑟倒是耳聰目明的,聽到“夫人”二字擡眼看了下門外,然後在陳文開門後迎了出去:“夫人您……怎麽來了?”

蘇夫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鬥篷,聽到聲響後從轎子上下來,摘下鬥篷的帽子說:“山匪圍城,情況緊急,我想著來和你商量一下。”

縣府的人雖然知道劉春來遇刺的事,但是他們根本就不接受蘇夫人理事,蘇夫人也找不到人商議,只能大半夜跑到茶樓來。好在劉壯是劉春來的親侄,對蘇夫人也頗有敬重,所以蘇夫人這才能在深夜讓人護著出門。

“天寒地凍的,夫人到裏頭來坐著說吧。”蘇明瑟一欠身把蘇夫人讓進茶樓裏,道,“只是這麽晚了,山匪在城外又有動靜麽?”

“是啊。”蘇夫人順手給自己倒了杯水,嘆口氣道,“夜裏那些守城的差役本就容易疲勞,更何況傳信還多不便,我之前就怕山匪趁機攻城,現在看來這也不是不可能的……唉……”

按理說平城是個大城,自然不可能會連一群烏合之眾都怕,奈何這群山匪經了幾次圍剿還未被滅,早已經學精了,再加上平城的縣府在太平盛世的日子過久了,雖然平時會有些處理百姓打架鬥毆的情況,但是那些人怎麽能和兇狠殘暴的山匪比?畢竟山匪可沒有普通百姓那樣對官府抱著敬畏之心啊!

所以這次已經這件事,已經讓縣府的人都慌了,這些人包括縣丞在內都拿不出什麽好主意,也只能先用借來的護院家丁們先頂著,然後祈禱府城的救兵快些來。

可是府城的人又哪裏是能來的這麽快的?縣丞能死撐著等,可蘇夫人等不及了呀!現在正是十二月,快要過年的時候,城裏的人家可都盼著過個好年呢!就這麽讓山匪圍著,要一出點兒什麽事可怎麽辦?

蘇明瑟也因為這件事發愁,她不像別人,她之前殺傷了山匪的人,那些人早已經把她給記住了,要是真的讓山匪攻進了城,那針對她的報覆就少不了,更別說別的了!只是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先撐著一段時間看看,要不然總不能讓蘇明瑟給變出來一隊精兵悍將吧?也不想想她能做得到麽?

今天下午山匪圍城的事還沒傳開,之前聽到消息的人也不知是嚇傻了還是不敢往外說,城裏的人是一點兒消息都沒能得到,有那心思細膩的也只道今天官差的動作大,根本就沒往山匪圍城這件事上想。沈思一會兒,蘇明瑟道:“那夫人是想如何?”

“我是想著讓百姓們都能知道這件事,就算是沒辦法改變什麽,但是能有個準備,不至於但時候手忙腳亂也是好的。”蘇夫人道,“我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到時候萬一城破……”

“不會破城的。”蘇明瑟深呼吸一口氣,神色鑒定的安慰蘇夫人道,“城裏不缺吃穿,大家都準備好過年的事了,又都是在自己家裏,只要是看好了城門別讓山匪進來就絕對沒事兒。反倒是山匪們,他們在外頭應該也吃不好睡不好,現在天又這麽冷,應該也撐不了多久。”

“希望是這樣吧。”蘇夫人眉眼低垂,又問,“以後怎麽辦,蘇掌櫃又沒有什麽辦法?”

還能有什麽辦法?蘇明瑟拿起面前的茶杯,看著裏面沈沈浮浮的茶葉,嘆氣道:“還能怎麽辦呢,現在府城的援軍未至。再加上……說句難聽的,官差們對山匪也不是多麽有辦法,現在也只能先防著他們,別讓他們鉆了空子進城了。”

蘇夫人也知道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也只能點點頭嘆口氣答應了下來。

天熱越來越黑,幾乎已經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平城裏的人家也都休息了,只有蘇記茶樓前的官差們舉著的火把在灼灼麽發著光。

樓裏蘇明瑟還在和蘇夫人商議著什麽,後院的廂房裏,一個人影出來,貼在門口聽了半晌,偷偷的翻墻出去了。

他沒看到,另一邊一雙蒼老而有神的眸子再以一種憤然而又無奈的眼神看著他。那雙眼睛的主人盯著那背影出去,半晌,開口喊道:“黑衣。”

隨著他的話音,一個削瘦高挑,卻骨骼清奇的黑衣人從房檐上跳下,應了一聲:“主人。”

“去吧。”那蒼老的聲音開口,絲毫不拖泥帶水的道,“不要留後患。”

和蘇夫人商量好之後要做的事以後打發她走了,蘇明瑟才覺得疲累,想一想一整天都在忙一些生死相關的事,蘇明瑟欲哭無淚的對陳文道:“我覺得我可能和平城八字不合,從進了城開始就沒過一天安穩日子……唉。”

“東家你別這麽說。”陳文一路點上走廊的燈,然後抓耳撓腮的安慰道,“人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看這件事過去以後,東家你的福氣就來了!”

“借你吉言。”蘇明瑟一笑,心道自己再不濟也不能就這麽自暴自棄啊,最起碼從剛開始的飯都吃不上變成了現在這樣能吃飽穿暖了不是?

沿著走廊是茶樓裏各位管事的房間,蘇明瑟輕手輕腳的走過去,以免把這些人吵醒,路過姜蒙冤的房間門口事,卻被忽然間閃出來的人影嚇了一跳。

陳文也跟著驚呼一聲:“誰?”喊完後也不看情況,把手裏的燈扔過去就嚷,“來人!有人闖進來了!”

蘇明瑟看清來人後連忙拉了他一把,小聲笑道:“別喊了,看清這是誰了麽?”

“嗯?”陳文借著燈籠的光看過去,見是自己熟悉的臉,頓了一下叫道,“姜先生!你怎麽在這裏?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山匪進城來尋東家的事兒了呢!”

陳文是被之前蘇明瑟的經歷和山匪的報覆給嚇到了,所以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就開始懷疑是不是山匪的陰謀,這次姜蒙冤忽然出現也確實是嚇到了他,所以陳文這才慌慌張張的開口喊人。

好在大家都睡得沈,陳文又只喊了一句,也沒人被驚醒。姜蒙冤哭笑不得的看著陳文,道:“小子倒是有戒心!只是還得好好看看再說話!”說的陳文頗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反正也沒有別的事,蘇明瑟便讓陳文先回去休息。自己和姜蒙冤說話:“姜先生,您這麽晚了還不休息?”

“唉,我見天地昏暗,心如刀絞,睡不著啊!”姜蒙冤皺著眉頭,扶著走廊上的欄桿長籲短嘆道,“這天地悠悠,何處能尋個真理出來!”

蘇明瑟目瞪口呆,心想這老先生是怎麽了?大半夜的這是發什麽神經?旋即一想姜蒙冤的經歷,心裏才有了數。

這大概是想起他自己的事來了吧。看樣子姜蒙冤也是被自己愁的睡不著覺啊。

夜裏忽然起了一陣西北風,呼嘯著吹進走廊裏,走廊裏油封的燈光閃了一下,有些想要被吹滅的意思。蘇明瑟連忙用手去護,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悠悠嘆息。

姜蒙冤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行禮道:“夫人。”

夫人?蘇夫人又回來了?蘇明瑟一時沒轉過彎來,等隨著姜蒙冤行禮的動作轉身的時候才看出來,原來她身後站著的是姜沁婉。蘇明瑟這才松了口氣,喊道:“娘。”頓了頓,又問,“您怎麽來了?”

“我剛才聽到有人喊叫,正好就驚醒了。”姜沁婉接過陪她一起出來的丫鬟手裏拿著的燈籠,走上前來給蘇明瑟把額角的碎發掖好,道,“剛才外頭來人了?怎麽這麽晚才回房?”

“嗯,縣府的人找我有些事。”蘇明瑟回答,“不過現在沒什麽事了,娘你快回去吧,天這麽冷,凍著就不好了。”

“我倒是沒什麽事。”姜沁婉面色蒼白,悲切的看了姜蒙冤一眼,苦笑道,“只是姜先生所說,這天地悠悠……”說著便用袖子捂了臉淒然的哭泣起來。

蘇明瑟從未見過姜沁婉哭的這麽厲害,手忙腳亂的想要勸,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勸。姜沁婉邊哭邊說:“這世上受了冤屈的有何止姜先生一個!只不過姜先生的冤屈說的出口,旁人的卻不能說出來罷了!”

“夫人為什麽這麽說啊!”姜蒙冤搖頭低嘆道,“萬事都成了定局,能不能說出口又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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