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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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空還是黑色的,月光西移已觸摸不到那片溫柔,凡煙怔怔的躺在床上半天沒回過神來,是啊,他是被游戲強制下線,所以現在是回到現實。心定了下來,也總算是確定了一件事情,原來自己是真的在玩游戲而不是穿越。

事情到了現在,凡煙就是再怎麽的不願相信,但這個游戲的真實性與奇異性還是不得不接受,而份天方夜譚般的奇遇讓他本來陰沈的臉終算有了絲笑意。當他退出游戲之後,那付銀質的眼鏡又架到了他的鼻梁上,把眼鏡放到眼前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他與普通的眼鏡有什麽區別,除了材質看起來好了一點外。

唇邊緩緩的綻開了一絲略顯譏屑的笑,也許總算找到一件可以打發時間的事情了,而借著這個由頭也總於可以來說服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下定決心離開,畢竟那件事已過去一年之久。

一年啊,時間還真是快,他在心裏自嘲的想道。起身走向窗邊,向外看了很長時間,而實際上窄小的窗戶根本看不到太多的景色,何況還是深夜,有誰會想到那個被中醫界稱為絕世天才的他會被關進這麽一個冰冷的地方。

也許是時候離開了,他不可能永遠的呆在這裏,他再倔強下去其實對自己也沒什麽好處,只會顯得他更加的失敗而已。老爺子有耐心等他這麽長時間已經很不容易,反而是他借著親人的寵愛卻肆意著傷害著他們。而實際上能被自己輕易傷害的也只有那些無條件的真正的愛著他的親人,所以他應該學著長大,不能再任性下去。

何況他現在不是已找到了重新走下去的目標嗎?曾經讓自己覺得活不下去的這段感情,怎麽突然之間讓他覺得這般的滑稽而可笑呢?所以真的到時候了。

臉上的笑容加深,一旦下了決心,心竟然不受控制的開始興奮起來。外面的空氣雖然很糟,但現在的他卻無比的懷念,因為那裏有他想要的自由,有他愛的家,有真正愛他的親人。他相信只要自己願意,老爺子決對會親自來接他離開的。

想到這裏他都忘了現在是半夜的時間,急急的推門而出。深夜的醫院長廊空曠而寂靜,走在其上給人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平常時日凡煙絕對不會這個時間一個人走在這裏的,雖然他是個男子漢,但他卻不否認自己膽小如鼠。沒來這裏之前夜裏他每天都要開著燈才能睡著,因為黑夜總讓他莫名其妙的恐懼,似乎那片黑暗總會衍生出可以一口吞掉他的怪物般,但今天的興奮讓他意外的忘記了該有的恐懼,一溜煙的就跑到了值班室。

如果沒記錯的話,今天剛好是決明子值班的時間,這個跟著他倒黴一起被發放到這裏的大醫生,無可奈何的只好委屈自己屈就在這個精神病院裏當了一名小小的醫師,當然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就像沒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一樣。

現在想來老爺子也真的是被自己氣狠了,不但把他當作精神錯亂丟到精神病院,而且這一丟就是一年的時間。如果他一直想不開,豈不是就要被關在這裏一輩子,那時候,他就是沒瘋怕也得瘋了,不過他到不相信老爺子真的能狠下這個心就是。

決明子本來在閉目養神,沒有睡意,他在想著自己究竟怎樣才能離開這個讓人郁悶到窒息的地方。他是個醫生不假,而且還是個精神科的醫生,所以呆在這所精神病院裏發揮他的專長其實再正確不過,但事實卻是錯的,如果有選擇的話,他絕不會選擇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

他一向覺的老爺子很精明,現在更覺得如此。如果讓紫蘇子跟著小少爺來這裏的話,不說是一年,就是十年都可能呆下去,這可是老爺子絕對不允許的。所以就換了他來,他是個俗人,俗的不能再俗的人,他喜歡燈紅酒綠爛的不能再爛的聲色犬馬的生活,他喜歡追逐名利更熱愛金錢,但這裏什麽都滿足不了他。所以這一年清心寡欲的生活真的已達到了他的極限,他覺得自己再呆下去,說不定真的要發黴。

所以一年的時間真的夠了,夠他反思過去三十幾的生活,只是現在他卻還不能離開。就是被老爺子允許能離開了他也不能離開,因為小少爺還在這裏,他怎麽能把他一個人留在這麽個讓人發瘋的地方。

想到這裏他就不由得嘆了口氣,小少爺貌似還是沒想開,但他要離開的唯一條件就是要帶他一起離開,所以還得從他身上下手,但怎麽能勸他看開一點呢?

決明子有點郁悶了,其實有很多不費力的辦法就可以讓小少爺心甘情願的離開這裏,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洗去他的那段記憶,以他世界頂尖精神大師的身份還是可以很輕松的辦到。但這個辦法如果能用的話,一年前老爺子就用了,所以這個方法第一個被去掉。

決明子又嘆了口氣,想到那個讓小少爺與老爺子決裂的男人,就不由得替小少爺不值。曾經那麽乖那麽可愛的一個小孩怎麽就這麽輕松的被拐了呢,也怪不得老爺子會生那麽大的氣,幾乎把他們全都發放,只要小少爺一天看不開,他們就一天不得從地獄回歸,可是這關他們什麽事,決明子有些欲哭無淚。

其實決明子心裏也很生氣的,他就沒看出那個男人好在哪裏,不就披著一張還能看得過去的人皮嗎,但他們夏家,哪一個不是俊男靚女,小少爺怎以就被他給迷了眼,何況那還是一個男人呢?想到這裏,決明子就更加的郁悶了,不行,他一定要想辦法把小少爺給拉出火炕來,只是這一年的時間他用盡了心力卻一點成效都沒有,這可怎麽辦?小少爺倔強起來簡直與老爺子有的一拼了,不知道老爺子的氣消沒消,還真舍得啊,都一年多的時間了。

正當決明子天馬行空的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時,門忽然被推開,腳步聲很輕,他聽了十多年,自然知道這是誰的腳步聲,心一震,立馬睜開眼睛。

“凡煙?”他疑惑了,小少爺一直沈津在自己的痛苦之中,平時對他是視而不見的,怎麽可能特意來找他。

身上穿著一套薄薄的睡衣,一頭長長的卷發把一張漂亮的小臉給遮了個嚴嚴實實,身形單薄的風一吹就能倒,看得決明子心酸的不行,他們所有人放在心尖上的小寶貝,怎麽能就被那麽一個可惡的家夥給傷成這樣子?哼,雖然老爺子說了誰去替小少爺報仇,誰就將被驅逐的話,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就給他們等著吧。

“晚上這麽冷,你怎麽不多穿點衣服,有什麽事打電話通知我我過去看你就行了。”決明子直接用值班室的毛毯把人給裹了放到床上,像個老媽子般的啰嗦道,如果讓外面認識他的人看到了他現在這個樣子,還不知道能驚成什麽樣。

夏決明,夏家的養子,雖然學了西醫,沒有研習夏家的傳統中醫學,但卻是世界級的精神科權威大師,。

“決明子。”凡煙揚起了小臉,頭發輕揚,那一張有些慘白的小臉被暴露在燈光之下。雖然有些蒼白,但卻一如這世間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滑膩而溫潤,連半個毛細孔都不見,一雙大大的眼睛清澈而見底,不是純黑卻泛著一種琥珀般的光芒。決明子又被煞住了,啊~啊~啊~,小少爺無論看多少次,總是這麽漂亮這麽可愛這麽的讓人心疼。

“有什麽事這麽急現在就想對我說。”決明子嘆了口氣,十分憐惜的道,這是他們夏家所有人的心尖寶貝,只是怎麽就讓別人傷到了呢,想一次就更恨一分。

“決明子,我想回家了,你告訴爺爺,我要回家。”少年的聲音還帶著稍許稚嫩,更有種可憐兮兮的味道。

決明子卻為凡煙的話一高蹦了起來,他驚喜交加的喊道:“凡煙,你想通了?”是啊,如果不是想通了,以小少爺的倔強怎麽可能深更半夜跑到他這裏說這番話。

“嗯。”凡煙淡淡的道,神色平靜如水,但看在決明子的眼裏心卻一酸,無論怎樣這件事還是在小少爺心裏留下了不可抹滅的傷痕,哼,等著吧,總有一天,他們絕對會讓那個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我可以直接去學校嗎?”凡煙輕輕的問。

“小少爺,我們還是先回本家吧。何況這一學年快結束了,反正你的年齡還小,不如就等下學年再去。先回家好好養養身體才對,你看你現在的樣子如果讓楊媽媽看到了還不知要哭成什麽樣子呢?”決明子已興奮的團團轉,真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好事,這讓老爺子得知了還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麽樣子。

凡煙聽到楊媽媽,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歡喜的笑:“是啊,快要見到楊媽媽了,我真想念她做的好吃的。”

凡煙自幼失去父母,是由楊媽媽與姑姑白蘇一起撫養長大的,白蘇出嫁離開夏家之後,凡煙的生活就全都由楊媽媽一個人照顧,所以兩人之間的情分當然不一樣。在凡煙的心裏,除了老爺子與姑姑白蘇之外,感情最深的怕就是楊媽媽。

“好吧,我們先回家,也不知道貓貓跟冬冬還認不認得我。”凡煙有些懷念的道。

貓貓與冬冬是他姑姑白蘇的一對雙胞胎孩子,凡煙出事時才一歲左右,還不太認人,現在隔了一年多沒見,那肯定是不認得了。

決明子當然不會這麽說:“雖然隔了這麽長時間,但之前他們那麽喜歡你,肯定會記得的,小孩子其實比我們大人的記憶力要好的多。”睜著眼睛說瞎話也不怕閃了舌頭,不過能讓凡煙綻開笑顏,決明子就是指鹿為馬也能幹的出來。

果然,因為決明子的話,凡煙又笑瞇了眼。

決明子在心裏深深的嘆了口氣,遲疑了一下,但話還是說了出來:“凡煙,老爺子肯定還會問你關於那人的事情,其實以老爺子疼你的程度,你撒個小謊老爺子也不會怪罪你的,所以不要再犯傻了知道嗎?”

凡煙卻淡淡的笑了:“正因為爺爺疼我,所以我才不能騙他。”說著嘆了口氣,但只是片刻卻又揚起了小臉:“不過這一次我是真的想開了,不就是一個傅月萊嗎,現在想想他不過是一直在利用我而已,我還傻的把他那些裝出來的深情當成寶,真給爺爺與我們夏家丟臉。即然我說想開了當然就想開了,不會騙爺爺的。”

決明子到是楞了,沒想到凡煙還真的想的這般清透,說出這個人的名字神色竟然絲毫不帶異樣,雖然讓人感覺有點不解,但心更多的還是高興。

“走,我們去收拾東西,天一亮就走。”他心情十分興奮的道。

“不要這麽快吧,我這裏到沒什麽,但你不是還在這醫院裏任職嗎?”凡煙有些遲疑的道。

“啊啊,我的小少爺,這個鬼地方,也只有你才會呆得這麽有勁,我一年的合約早就到了期,現在我只是幫忙而已,可以隨時走人。也不用收拾了,所有的東西都不要,你只要回去換一身衣服就行。”說著說著就更激動的不得了。

凡煙笑了笑,跳下床:“好吧,我先走了,你先與家裏聯系聯系吧。”

“你要不要打個電話給老爺子?”決明子笑嘻嘻的道。

凡煙遲疑了,似乎怔了很長時間才有幾分黯然的道:“還是等我回去見了爺爺道了謙再說吧,現在在電話裏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對他說。”

決明子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凡煙這才慢慢的離開,看著走進長廊裏的瘦小身影,決明子心裏對傅月萊的怨恨又重了幾分,似乎等不了太長時間了,他喃喃的道。

凡煙慢慢的走回房間裏,傅月萊,沒想到提到這個名字時他現在會這麽的平靜,沒有了曾經那些刻骨銘心的愛,也沒有了那讓自己悲傷窒息的痛,甚至連怨與恨都消失的幹幹凈凈,一時之間都讓他自己有點不適應,這是怎麽一回事?

如果不愛,他就不會與最疼自己的爺爺反目成仇,還氣得老爺子把自己當成精神有問題流放到這所精神病院裏被關了一年的時間。但如果愛,只不過一年的時間,怎麽提到這個名字自己竟會如此的平靜呢,再聽這個名字就似聽到一個陌生人的名字般,讓心再升不起任何的波瀾。

弄不明白,想不清楚,所以他只能嘆了口氣,放棄了,他的腦子果然還是不適合這麽高深的感情學問。然後他又想到了自己所接觸的那片不可思議的世界,那是真的嗎?他微笑的想,也許自己該放下心結好好的享受一番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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