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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2 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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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2 同眠

言笑次日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頭暈目眩,鼻子堵塞,加上低血糖,整個人完全處於懵懂的狀態,直到陽臺上的年輕男子接完電話走進來,帶進了半室的溫暖光線。

蘇越低聲說早安的時候,正怔坐在床中央的言笑大腦至少空白了五秒,然後昨晚發生過的畫面,就像電影回放的鏡頭一樣,瞬間在空白的大腦裏一幀不落的回放了個遍。言笑著實一下子就慌神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極為尷尬的回了一句“早”後,往浴室落荒而逃。

怎麽能老在他面前失態呢?言笑躲在浴室邊刷牙邊恨恨的罵自己。前兩次姑且算作喝醉了酒,但昨晚分明就是滴酒未沾的好嗎?!讓人家怎麽看她啊?失起態來簡直就跟精神分裂一樣啊!

在浴室洗漱完畢躲了接近十分鐘,想著這樣終歸也不是辦法,終於下定決心出去時,才拉開門就剛好看見他剛脫下睡覺穿的棉T正□□著上半身準備換襯衫,左肩上淡紅色的牙痕烙在潔凈的皮膚上清晰可見。

言笑面色一熱,下意識的轉身,又將自己關回了浴室。滿心滿腦只想穿越回昨晚將那個醜態百出的自己給咬死。

旅程繼續,但言笑知道,這樣輕松而愜意的小日子應該很快就要結束了,因為蘇越的手機鈴聲,鬧騰得愈漸頻繁。

最後去的是一個山區的小村莊,和梧桐嶺有點兒相像,但進山的路已經用粗糙的水泥石子給堆砌了出來。

村裏人的房子稀稀落落的落坐在上山的路邊,蘇越徑自將車開到了山頂,在一個看起來有些簡樸的農舍門前停下,門口正在玩蟈蟈的瘦小男孩似乎被陌生人的初來乍到嚇了一跳,扔下蟈蟈連忙進屋去了,不多會便表情怯怯的跟在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身後走出來。

蘇越上前去交涉的,模樣看起來很憨厚的農夫知道他們只是過來游玩後很熱情的招待了他們。

這家的女主人大概三十多歲,個子不高,也許是處於山頂風吹日曬的原因,兩側的鼻翼長滿了雀斑,皮膚也跟她丈夫一樣黝黑,眼角的皺紋隨著她憨笑起來細細密密堆積在一起,但整個人看起來透著一股樸實的和氣,讓言笑覺得很舒坦。

那個瘦小的男孩子是他們夫婦唯一的孩子,已經十三歲了,可這瘦弱的身軀跟外面城市裏的孩子相比就跟十歲出頭一樣,很明顯的營養不良。小男孩性格有些害羞,言笑和他打招呼時他只是靦腆的笑笑,後來多交流了幾次才逐漸放開來,纏著她追問大城市裏那些對他而言完全未知卻又充滿憧憬的生活。

小孩子問得問題總是天真犀利又無厘頭的,比如:

“真的有比我們墻壁還要大的電視機嗎?”

“呃……電影院的屏幕大概是有那麽大的。”

“摩天輪真的可以坐人的嗎?”

“游樂園裏的都可以。”

“那外面的狗狗是不是都要穿衣服出門的啊?”

“寵物狗的話,主人偶爾會給它們穿的。”

“那外面的女孩子都長得像姐姐這麽漂亮的嗎?”

“咳咳——”言笑用咳嗽聲掩飾自己的尷尬,小聲耐心的解釋:“小強(小孩的名字),如果按照十歲為叔的這種概念,那你其實可以叫我阿姨的。”

旁邊正在跟農夫交談的蘇越忍俊不禁的勾了唇,言笑窘迫的想要將臉埋進水裏。

午餐很豐盛,這家的主人真的很好客,拿出了不久前才獵來的野味,一向飯量不大的言笑首次突破三碗的難關。

午飯過後這家的男主人說要去後山看看能不能采點菌類獵點野味,蘇越很有興致的跟著去了,言笑犯困,女主人給她收拾了一張幹凈的涼床,全部用竹子編制而成的那種,躺在上面清清涼涼的,正午的天風扇都可以免去了。

蘇越擱在她衣兜裏的手機響動的時候,言笑正睡得迷糊,當時心裏根本沒想那麽多,摸出手機正準備按接聽鍵,摸了半天都沒摸到按鍵,困意便頓時消散了一大半,反射性的睜開眼睛,驚心之餘有點兒慶幸,要是她的手機和蘇越是相同的構造,那說不定這會兒她已經迷迷糊糊接了他的電話。

手裏的通訊工具還在鍥而不舍的鬧騰,言笑邊感嘆這深山怎麽還有訊號邊喵了一眼來電顯示:林建。

沒聽說過,但既然蘇越設置了聯系人名稱那肯定也是或重或輕的人物了,言笑自然不敢貿貿然接聽,拿著手機圍繞屋子前後轉了一圈,沒有看見蘇越很快會回來的跡象,正想著要不要去後山找找,手裏鬧騰的手機終於暫時性的安靜了,然後,同一個人的短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進了蘇越的手機。

言笑發誓她當時真的沒有去碰手機,那個叫林建的人發信息過來時,不知道為什麽,信息是直接以小窗口的模式顯示在手機屏幕上的,言笑沒想去偷窺,但低眸時還是不經意的看見了。

“蘇大爺求您快點回來吧!你推遲積壓的會議都能排到明年了你知道嗎?!”

這是整條短信的內容,言笑心裏有點莫名的小難過。

蘇越下午三點半才跟隨那農夫回來,帶回了一只長著花羽毛的野公雞,一同跟了去的小孩子背著的小背簍裏則摘了許多新鮮的野菜,還有幾只大紅薯。

蘇越看起來心情很好,他邊洗手邊笑著對站在旁邊的她說:“其實住在這裏好像也不錯。”

言笑低著頭默不作聲。蘇越極為敏感的擡眸,輕聲喚了一句:“言笑?”

“我們回去吧。”言笑擡起首來,輕聲認真說。

蘇越有些怔忡,微微楞了幾秒後低聲問:“不想再玩了嗎?”

“有點累了想回去。”言笑心如擂鼓卻強裝鎮定的扯著慌。

蘇越沈默了一小會,默默用毛巾將自己手上的水漬一點點擦幹,才慢條斯理的回:“明天吧,在這裏留宿一晚明天就回去。”

言笑卻執拗的搖頭,莫名固執的回:“今天就走吧,現在就走吧,好嗎?”

下山的旅程一路無語。言笑佯裝看車窗外的風景,從反光鏡裏偷偷看身側安靜開車的男子,他一手擱放在敞開的車窗口一手隨意的撐著方向盤,俊俏的五官上幾乎看不出任何情緒,但言笑覺得,他的情緒應該不是很好的。

剛剛和農夫一家道別時,那家人熱情的邀請他們留宿,小男孩也拉著蘇越的衣角央求他們再多呆一會兒。蘇越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輕輕摸了一下那個小男孩的頭,說下次有機會再來。

言笑心情很糾結矛盾的站在一旁,看著他以收拾東西的名義,進屋從皮夾裏抽出一疊鈔票藏在那戶人家木桌上的水壺下。言笑突然覺得心裏既心酸又難過,這些情緒來的莫名卻又清晰。

車子下到半山腰時,剛剛還艷陽高照的天突然就變得烏雲密集,言笑本來還奢想能在天色徹底變臉之下趕到山下,卻沒料到這山裏的天說變就變,從艷陽被大朵的烏雲遮住到暴雨傾盆而下,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車子依舊盤旋在半山腰的路徑上,天色暗得成片的漆黑都從四面八方湧過來,車子的大燈已經撐不開來勢洶湧的雨簾了,擋風玻璃外的雨刷在暴雨的沖擊下完全起不到清掃視線的功能,車子終於無可奈何的擱淺在這荒無人跡的半山腰。

蘇越熄了引擎,側過首說了下山以來的第一句話:“視野太模糊,繼續開會很危險,先在這裏等等吧。”

言笑輕聲說好,其實心裏愧疚的要死,本來這種狀況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如果不是她執意要今天就下山的話。

雨聲敲打在車頂上啪啪作響,車內的氣氛卻像凍結了,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他背靠著座椅閉眼假寐,她則望著車窗上順流而下的雨水獨自怔忡。

大概等了將近四十分鐘,大雨一點都沒有要減勢的趨向,周圍的景色卻越發顯得幽暗。蘇越重新發動了引擎,言笑微驚,坐直身軀問:“要走嗎?”

“在半山腰的車裏躲雨很危險,看看下面一點有沒有農舍吧。”蘇越這樣回。

言笑輕哦了一聲,打起精神在緩緩移動的車輛裏睜大眼睛察看兩側是否有落坐的房屋。車子以二十碼的時速慢慢下移,大約十分鐘後終於看見了亮著燈光的農舍,蘇越將車靠著山側的路邊停下,領著言笑冒雨趕了下去。

這次的農舍居住著的依舊是一對夫妻,年紀要稍微大一些,聽聞他們因為雨太大下不了山想要借宿時還算和氣的接待了他們,只不過表明空出來的房子只有一間。蘇越道謝,說沒關系,我們是一起的。

正在擦額上水跡的言笑紅了一臉,低著頭不敢出聲。

蘇越撐著從這家主人那兒借來的傘,又返回車裏拿了一些兩人過夜的生活用品,兩個人的住宿問題算是解決了。但這次的房子沒有沙發,只有一張床,床很小,撐死最多一米二。言笑沖完涼後站在狹窄的房間裏有些局促,蘇越倒是不以為意的從屋外搬來一張木椅,靠著木質的門板就開始閉眼休息了。

言笑心情微澀,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害蘇越只能坐在椅子上瞌睡,還是因為蘇越今晚話特別少。

半夜被屋外的炸雷驚醒,同時伴隨而來的是陣陣尿意。農舍的廁所都是在外面的,言笑摸摸索索爬起來,拉開了大概只有十五支亮度的電燈,站在床邊糾結了很久,確定自己實在憋不到天亮後,還是慢慢的挪到了門邊,傾身輕推了一下坐在木椅上靠著門板睡覺的蘇越。蘇越似乎睡得很不好,她才輕推他第一下他便倏地驚醒過來,突然睜開的眼瞳裏泛著疲憊的血絲,原本寫滿防備警惕的眼眸在倒映出她的面孔後逐漸松懈。

“怎麽了?”他問這句時大概是因為剛驚醒過來的原因,嗓音有些低沈暗啞。

“……我想上廁所。”言笑有點兒尷尬的回。

“我陪你去。”說這話時面前的男子已經直接起了身,但也許是因為在椅子上將就了半晚導致腿部血液不通產生了麻痹感,他站起身的時候蹙緊了眉下意識的甩了甩腿。

因為對房屋構造的不熟悉,兩個人都沒能找到外間的電燈開關在哪裏,睡眼惺忪的蘇越摸出手機開閃光燈走在前面為她開路,農舍的外間顯得有些雜亂,放著一輛破舊的男式摩托車和一輛木質的土推車,還有一些竹子編制的農業用具,言笑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手一直都是扯著前面男子的衣角的。

再回到房間時言笑就著蘇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三點十分。蘇越坐回原來的木椅,言笑心裏極不舒坦,好不容易鼓足勇氣說:“要不你睡床上來吧?”

靠門而坐的年輕男子聞言擡眸,困意顯然還未消散的深眸看了她一眼,竟然毫不猶豫的點頭,起身,說好啊。

言笑扼腕。好吧,其實她確實也不是客套的說說而已,但是他答應的是不是也未免太……爽快了一點?

蘇越朝這側走過來,言笑趕緊起身,想下床給他讓出床位。但房間就這麽丁點大,他腿長,從門口到床邊攏共幾步,言笑腿還沒著地,他已經徑自在她旁邊躺了下來。

言笑這次結結實實楞住了,床這麽窄,他現在若無其事的躺在她旁邊,雖然她是坐著的,但兩個人的身子明顯已經挨到一塊去了。

“呃……我、我的意思是……你睡、睡床……我去椅子上——”

“安靜點,明天還要趕路呢。”身側的男子突然側身,他困意模糊的嗓音傳來時已經揚了臂,言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半坐著的身軀被他修長的手臂給直接撂倒,結結實實的撲到在床板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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