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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3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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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3 歸途

言笑這下徹底安靜了,連大氣都不敢再出,死死屏住呼吸,實在憋不住了時小小的透一口氣,一直頭腦清晰的用這個被他側身壓著的尷尬姿勢維持到天蒙蒙亮,最後意識終於被困意壓倒,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後來是被農舍主人劇烈的敲門聲和驚呼聲驚醒的。當時農夫在外面一個勁的嚷嚷著山塌了什麽的,兩個人都被驚得一滑溜從床上爬起來,也顧不及尷尬的急匆匆出了門。

所謂的塌山其實並不是整座山都崩塌了,崩塌的只是一小段山頭,剛好就是蘇越停車的那一段。

言笑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完全被黃泥吞沒了只剩下一丁點車頭的車輛,第一次有了愧疚到想自殺的沖動。

相比之下蘇越要淡然的很多,他在現場勘查了大概五分鐘,十分沈著冷靜的撥打電話,報了地址,叫林建給他聯系這座城市的保險公司盡快過來給他處理這起突發事件。掛上電話回過身時被身後姑娘紅著的眼眶嚇了一跳,連忙笑著保證:“幹嘛這種表情啊,車沒了我也保證會帶你回去的。”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言笑便開始啪嗒啪嗒的掉眼淚,雙手垂在身側死死的揪著衣角,哭得語不成句的開始道歉:“對……對不起,蘇越……如果不是我昨天堅持要走的話……”言笑說不下去了,喉間仿佛堆著一大堆碎玻璃渣子一樣,哽咽的已經發不出音來。

蘇越微驚,隨即蹙著劍眉伸出手來輕撫她的發頂,不以為意的安慰:“這關你什麽事啊,別什麽錯都往自己身上攬,再說,我早就想換新車了,你別哭,這有什麽好哭的?我又沒死你哭什麽啊?”

面前的姑娘似乎哭得更厲害了,蘇越輕嘆了一聲,原本覆蓋在她發頂的手掌移至她後腦勺,一秒都不耽擱的直接將她按進了自己懷裏。

“哭什麽呢。”蘇越低眸,滿眼柔情,輕聲安撫,“能有解決方案的問題都不算是問題,相對於車子被埋你難道不覺得,我們更該慶幸沒有留在車裏過夜嗎?不然現在已經客死他鄉了。車子是身外之物,但生命是僅有的一次,與我們僅有的一次生命相比,只是丟失一點身外之物難道值得你掉眼淚嗎?”

言笑始終沒有回答,但抽泣聲終於慢慢轉換為已經努力在控制情緒的小哽咽,蘇越又低聲認真說:“如果非要用價值觀來衡量一些東西的話,我覺得被埋的車子抵不過你的眼淚,所以,不要拿在我看來價值更珍貴的東西,去祭奠它,因為那不值得,知道嗎?”

言笑愕然,好不容易止住的暗湧又翻天覆地湧上來。

最近的保險公司在一個多小時之後才匆匆趕來,給現場拍了一些照片以及進行一些略為詳細的詢查,最後表明需要公司安排挖掘機和拖車過來處理,而車子,雖然沒能看到埋在泥堆裏此時的模樣,但預測多半是報廢了。

所幸,車內只有一些兩個人換洗的衣物和之前儲備的幹糧,身份證件與手機錢包均隨身攜帶著的。蘇越領著言笑向借了宿的農舍道謝與道別,兩人一同坐上保險公司派來勘查現場的商務車下山,在車上的時候蘇越與保險公司討論了一些關於這臺車該處理的問題,言笑在偶然間聽說會有很大一部分賠償金後心裏的愧疚才減輕了不少。

蘇越的駕駛證落在被泥土吞沒的那輛車裏,即使他現在完全能夠在這座城市重新提了輛相同的車也沒辦法再上路了。保險公司很人性化,在征得蘇越的同意之後將他們一路送到了市區的客車站。

本來蘇越的想法是在客車站坐車到有飛機場的中心市,再乘坐飛機飛回北京,但在客車站問票的時候才知道有直達北京的客車,只是行程在十個小時以上,還是硬座。

這樣艱苦的條件蘇越壓根都不會考慮,但當時身側的姑娘只是輕聲說了一句“坐客車也挺好的啊”,蘇越連眉都沒皺一下直接掏錢買了兩張客車票,跟著她上了從未坐過的交通工具。

坐滿了乘客以及充斥了一些客車特有異味的車子在上午十一點發動了引擎,言笑坐在靠窗的位置,蘇越坐在她身側,低頭從他們剛從車站小超市買的一大堆小吃裏挑出一盒純牛奶和一塊肉松餅幹遞給她。

“先墊墊胃。”他說。

言笑接過,輕聲道謝,撕開包裝咬了一小口,側過頭去看他。他正低著頭在那一袋子裏挑選吃食,側臉被車窗外流瀉而進的陽光鑲了一層淡淡的金邊,看起來感覺既溫暖又美好。言笑揚著唇邊吸錫紙盒子裏的牛奶邊安靜看著窗外一閃而逝的風景以及雨過天晴的藍天,突然驚覺自己的心態,是再也不覆當年焦躁悲痛的安寧平和。

客車在淩晨一點進了京,旁邊的乘客在一片酣睡中輕聲向司機詢問大概要多久才能到達目的地,淺眠的蘇越瞬間驚醒,聽見司機懶懶散散的回:“大概半個小時。”

車窗外是連成線的路燈,旁邊的姑娘睡得極熟,頭微微左垂,輕靠在他的肩上,彎翹的睫毛就像蝴蝶,安靜的停在她緊閉著的眼瞼上,在窗外飛逝而過的昏黃光線裏,顯得既溫柔又安逸。

座椅太硬,頸項酸痛,腿腳發麻。可是從沒受過這等折騰的年輕男子還是不由自主的揚了唇,低眸望著身側伊人的安穩睡顏,覺得此生迄今為止再也找不出比這更有成就感的事情。

車子一點四十分進站,突然通亮的車燈與車廂裏乍起的喧嘩瞬間將還在沈睡的言笑給驚醒。“已經到了嗎?”言笑一邊局促的揉自己因為睡太久而僵硬的臉一邊下意識的朝車窗外張望。

“到了。”身側的男子回答時已經起了身,言笑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他扣住了手腕。“走吧。”他低聲說。言笑呆楞了一秒,趕緊起身,微微窘迫的輕哦了一聲。

言笑不知道蘇越是有人過來接的,那個看起來比蘇越要稍年長幾歲的男子一臉緊張的站在客車的門口目不轉睛的盯著一個個下車的人,見到她前面的蘇越時似乎深籲了一口氣,邊翻白眼邊碎碎念道:“我的大少爺啊你總算舍得回來——”

那男子看見了蘇越牽著的她時頓時收了聲,有些愕然的目光從她拘謹的臉慢慢探向她被蘇越輕扣著的手腕,再緩緩擡起首來,滿臉驚愕的詢問:“這……這是……?”

“車呢?”蘇越面色有些疲憊,語氣淡淡的問。

“就在站外停著呢。”那男子飛快的回答,又立馬跳回自己剛剛糾結的情緒,指了指蘇越身側的言笑,不死心的問:“Boss,這位是?”

“言笑。”蘇越簡單的回,然後微側過首低頭對有些拘謹的言笑介紹:“這是林建,你叫阿建就可以了。”

言笑這種時候當然只能強裝鎮定的朝那位還在打量她的男子頷首,努力扯著唇說你好。那男子楞了一下,很快回歸神來在一疊聲的“你好”裏和氣的笑著朝言笑伸出了手。

對方伸出的是左手,站在正對面的言笑自然也只能伸出左手去回握,但是,她的左手手腕此時被蘇越扣著,言笑微微掙紮了一下,蘇越卻不以為然的開口說:“先回去吧,我累了。”

林建一想也是,趕緊收回手轉身帶著他們往車子停放的方向走去,言笑依舊被蘇越扣著的手腕卻又輕輕掙紮了一下。

蘇越側首,目光疑惑,言笑擡眸看著他,用很輕卻也很清晰的聲音說:“那你先回去吧,我也要打車回去了。”

蘇越的劍眉瞬間就深蹙了起來,內心竟是完全不能接受她要遠離自己身側的。“你要回哪去?”蘇越皺著眉頭問。前面的林建趕緊停下腳步來,側著身滿是興致的伸長了耳朵偷聽。

言笑很誠實的回:“之前的租房房租是交了半年的,離開的時候沒聯系到房東,所以也沒有退房租的,我可以回那兒去。”

蘇越默了一下,林建正在前面暗爽的想一向狂拽炫酷叼炸天的大boss終於踢到鐵板時,蘇越突然認真開口道:“你這麽久沒回去,裏面的灰都不知道落得多厚了,先去我那邊吧。”

言笑沒吭聲,正在微微斟酌,蘇越又低聲說:“蘇煙看到你會很開心的。”

林建暗自靠了一聲,心想這到底是哪路的狠角色啊?讓大boss居然連家妹都搬出來了?這樣想著的時候又忍不住多打量了正低著頭的言笑兩眼,倒貼boss的漂亮女人見多了,論姿色面前這姑娘倒也算不上什麽絕色。

“而且我跟我媽發過短信說好今晚帶你一起回去的。”蘇越慢條斯理的下了最後一劑藥,言笑頓時錯愕的說不出話來。

前面的林建差點一個跟頭栽在原地。這到底是哪路狠角色?居然讓大BOSS連家母都搬出來了?!

言笑最終被蘇越牽著上了後排座椅,林建終於肯定,這姑娘肯定不是簡單的角色,因為大boss坐他的車時本是從來不坐後排的。-_-|||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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