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5 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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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5 飯局
言笑今天上班可沒少遭白眼，想來也是，在部門都趕著加班加點的這種緊張時刻，她昨天早退今天又遲到，想不成為眾矢之的都難。
所以當部長在下班前五分鐘將她叫到辦公室指明要她今晚加班時，言笑一點都沒有意外且怨言。可是言笑不知道，所謂的“加班”是陪同部長出席一個客戶的飯局。論交際部門裏大有人在，而她卻是最最不擅長的那個。
而部長對此給出的解釋是：“因為你今天穿的最洋氣呀。”
言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本該是蘇煙的裙子，有些頭疼的對部長的話無法反駁。幸好，社長沒有讓她孤軍奮戰，還帶上了王姐和另外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孩。
出發之前部長再三交代，這次出陪飯局是因為對方是一個極大的客戶，人家之前的業務都是給言笑公司的對頭公司做的，這次人家主動聯系他們公司，說明人家是有意向合作的，務必要一舉拿下。
其實言笑對類似的業務流程並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拉著她出來到底有什麽用，但看著王姐和另外一個女孩都在，自然也沒過多堤防。飯局安排在附近頗為有名的酒樓，部長領著她們趕到的時候對方一行人已經先到了，菜都上了好幾道。部長一進門就頷首彎腰一口一個李總張總的喚得熱絡，臉上盡是諂媚的笑，那幾人卻是身都未起的，一個個極為隨意冷淡的頷首，然後將目光一齊瞥向了部長身後的她們身上。部長朝王姐使眼色，見多這種場合的王姐連忙跟在部長後面一一打招呼，笑得刻意明艷，言笑站在最裏側，沒來過這種場合，只能局促的頷首，感覺自己笑得頗為僵硬，幸好也無人追究。
對方一行共有五個中年男人，不是挺著發福的肚腩，就是梳著油光可鑒的三七分，要不就是肥頭豬耳。手中夾著和他們身材很為相像的胖雪茄，說話的時候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笑起來整個五官因為肥肉無處堆放的原因而全部擠捏到了一起，給言笑的感覺一點都不正派。
所謂談攏合作的飯局就這樣在言笑一頭霧水的狀態下開始了，一道道賣相極好的美味佳肴陸陸續續被端上偌大的轉盤桌，紅酒白酒開了一瓶又一瓶，部長頻頻起身笑臉相敬，對方不鹹不淡的回應，看態度似乎有什麽不滿意，最後有肥頭肥腦的中年男子直接開口說：“何部長你帶出來的這些小姑娘都是專程來吃菜的吧？”
部長自然是過來人，一聽這話馬上懂了弦外之音，連忙朝身側的她們吩咐：“你們三這是幹嘛呢，人張總都發話了，還不敬酒趕緊的！”
王姐聞言連忙滿臉笑意的起身，邊朝對方這幾位一一賠不是邊敬酒，另外一個和言笑年紀相仿的女孩兒估計也是沒來過場合的，但是人家眼力好學得快，跟在王姐之後笑臉相迎的敬了酒，言笑註意到她們敬酒都是隨意抿一小口的，在這種時候當然也得起身效仿，不然別人都敬了唯獨你不敬，不是等著給別人挑刺麽？
可是，到言笑時就有人開始刁難了，剛好就是那位自己肥頭肥腦還說她們三是專程過來吃菜的那位，言笑向他敬酒時，對方一點都不避諱的開口說：“這姑娘看著很合我眼啊，怎麽，你也想打濕一下嘴唇就蒙混過關啊？少說也得幹完這杯啊！”
喝完這杯酒精度高達52度的白烈酒？言笑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聽他的。她一開始確實不怎麽清楚自己的酒量，但自從在蘇越面前醉了兩次之後，她十分清楚的明白自己的人生字典裏可以將酒量這二字刪掉。
言笑將求助的目光探向一旁的部長，部長有些為難的盯著她，也許感覺到了她態度的堅決，連忙起身打圓場：“哎呀張總，您是不知道，我們言姑娘這身子骨就跟你看到的這般單弱，今天上午還因為胃疼在醫院打了半個上午的點滴呢，這杯下去估計又得回醫院了，您看，要不，這杯，我替了？”
那位張總滿面不屑的哼了一聲，將手中的酒杯重重擱在臺面上，整個飯桌的氣氛瞬間冷卻了下來，言笑側過頭去看部長，部長此時也慌得有些手腳無措。
這用來談合作的飯局眼看就要毀了，言笑身側的王姐在桌面下踢了踢她的腳，言笑低眸時只見她將一杯透明的液體從桌臺下向她遞過來，可表面看著又是若無其事的。言笑不傻，強裝鎮定的從臺下接過，有些緊張的將杯子朝那個冷了臉色的中年男子遞去，輕聲開口：“真對不起，張總，掃了您的雅興，你看我喝這一杯向您賠罪好嗎？”
語畢言笑已經將杯子湊近嘴邊屏住呼吸仰頭分幾口咕嚕咕嚕一飲而盡，那位叫張總的男子面上的冷色終於被緩緩收起，對方有人笑言笑好酒量，氣氛在一言一語中終於慢慢回暖，言笑坐下來時朝身側的王姐輕聲道謝，王姐只輕哼了一聲。
言笑借上洗手間之名逃出來一小會，在洗手間用涼水漱了幾次口，才將口中的酒味沖淡了去。王姐遞給她的當然不可能全是水，那樣也太容易穿幫了，她遞給她的應該是加了礦泉水的酒，雖然度數稀釋了很多，但酒肯定還是占了一些成分的。
言笑出洗手間的時候一直天真的以為，只要熬完這場飯局就可以收工了，萬萬沒想到的是，飯飽酒足之後，從他們的言行間，居然聽說大家待會還要上三樓的棋牌室繼續玩。
言笑趁無人註意時偷偷側過頭去問部長怎麽回事，部長很是為難的低聲回：“你就再多呆一會兒吧，合同馬上就談攏了，呆會人多的時候我再掩護你走。”
言笑內心抗拒這樣的安排，可又深感沒有能力拒絕，只能硬著頭皮跟著這一大群人上三樓，相對於她的格格不入，王姐和另外一姑娘倒顯得合群的多，這會兒已經能主動和那邊的那些男人談笑風生了，也不知道是適應能力強還是真心不排斥這樣的飯局。
唯一意外的是上電梯時收到了蘇越的信息，兩個字：在哪？言笑醞釀了很久，很認真的編輯回覆：飯局，龍雲酒樓。
在後來的五分鐘之內手機被她無端拿出來四次，沒有任何回覆，言笑的心情有些莫名其妙的低落，想著他應該也只是隨口問問的。
倒也許是因為她頻頻看手機的因故，那個剛剛在飯桌上指明要她喝完一杯酒的中年男子又湊過頭來笑得意味不明的問：“怎麽，等男朋友電話啊？”
言笑下意識的搖頭否認，有些局促的回：“不是的，沒有。”那男子又意味深長的瞥了她一眼，唇邊帶著類似於暧昧的笑意，這樣的目光讓言笑很不舒服。
他們要了一間最大的包間，一共九個人，湊不到三桌，兩桌又會有人落單，有男子開始打電話叫人過來了。言笑回過神來時，王姐和那個年輕姑娘以及部長都已經和那邊的人開始湊一桌了，那個年輕的女孩旁邊坐著一個中年的老總，似乎是在教她怎麽玩，靠的極近，幾乎都要貼上她身軀了，那女孩面上始終帶著類似羞赧的笑意，沒有半點排斥。
那邊剩下的兩濃妝艷抹的女人不樂意了，其中一位開始叫喚：“李總張總，你們也過來啊，咱們剛好也可以湊一桌啊！”
陪在那個年輕女孩旁邊的老總不太樂意的起了身，言笑旁邊的張姓中年男子卻伸手過來扣住言笑的臂，笑著說道：“你過來玩吧，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言笑幾乎是反射性的掙脫了自己的胳膊，不著聲色的站遠了一些，強裝鎮定的回：“真不好意思，張總，我不會玩。”
“不會我教你啊。”男子一點都沒打算點到為止的又伸出手來拉她，在言笑躲開之前，手機先響了起來，言笑如獲大赦，邊道歉說接通電話邊趕緊往門外撤。
“在哪？”電話那端是蘇越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聲音，可在此時的言笑聽來就像天外之音一樣動聽，連忙又將酒樓的名稱報了一遍。
言笑心裏想著的是，即使現在蘇越打電話給她是叫她馬上過去還錢給他，她都會特別感激他。事實上蘇越當然不可能是打電話過來問債，他在那邊淡聲道：“我知道你在龍雲酒樓，我在三樓368，你在哪裏？”
“你也在這裏玩嗎？”言笑略有些吃驚的反問。蘇越在那端低嗯了一聲，又低聲問：“要不要過來？”
言笑當時也不知怎麽，小雞啄米般下意識的頷首，毫不猶豫的回：“好啊。”
她們現在的包廂號是327，言笑沿著順序一路走過去，拐了兩道彎，終於找到了房門號為368的房間。腳步都停房門口了，才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裏面都有誰？
蘇越肯定不可能是一個人過來這種地方玩的，裏面若是蘇煙還好，若是其他不相識的人呢？她這樣貿貿然跑過來多尷尬？
言笑有點惱怒自己的後知後覺，正楞在包房門口正進退兩難時，房門猝然被人從裏拉開，房內外的人均一怔。
蘇越先回過神，將門徹底打開，邊為她讓出道來邊低聲問：“怎麽到了也不進來？”
言笑跟在他身後也只能扯著慌低聲回：“我剛到。”
於是，她糾結了半天結果就被這麽輕易的領了進去。裏面還真如她所懼怕的那樣，不是蘇煙，而是一大桿子她毫不相識的人，唯一一個眼熟的，就是那家咖啡店的老板，貌似叫李黎。
房內有一桌麻將，兩桌紙牌，貌似正玩得不亦樂乎，當蘇越將她帶了進去時，正在玩的人卻都不約而同的擡了眸，然後陸陸續續有人笑著問：“這誰啊，蘇少。”
最先反應、或者說唯一反應過來的是正在打撲克的李黎，他盯著蘇越身側的言笑至少楞了三秒，然後刷的起身，邊大步走過來邊大笑道：“喲！這不是言姑娘嗎？咱這都打過好幾個照面了，還沒能正式打過招呼呢，快來快來，趕緊握個手。”
言笑對這種禮節性的東西自然是不排斥的，可是她的手還沒伸出來，那端李黎伸出來的手已經被她身側的蘇越啪的一下給打縮了回去。
蘇越的這個動作似乎說明了一些言笑並未了解的含義，因為他的那些正擡著眸等他回答的哥們朋友在同一瞬間都爆發出同一種不懷好意的唏噓和感嘆聲，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了然和暧昧的笑意。蘇越卻也不惱，伸手將身側面色微赧的姑娘往前帶了一點，嗓音不急不躁道：“這是言笑。”
然後他朋友的那些招呼聲，讓言笑霎時間有些應接不暇，只能局促的微笑著一一頷首回應。旁邊的李黎打笑道：“哥們可不帶你這樣的啊，光給我們介紹言姑娘，不給言姑娘介紹一下我們啊？”
蘇越淡淡瞥了他一眼，丟給他一個“滾”字，於是李黎伸手捧胸口大嘆傷心真嚶嚶嚶的滾回去——繼續玩紙牌去了。
蘇越在玩麻將，側過頭問她要不要玩，言笑將頭搖成撥浪鼓，老實巴交的回：“我不會。”
“我教你啊。”蘇越這麽說的時候，已經起身為她讓了座，同一桌的其他三位牌友都眼巴巴的看著呢，言笑也不好矯情，只能坐上去濫竽充數，蘇越坐在她旁邊，手把手教她打哪一張碰哪一張。
他教她的時候，靠她靠得很近，近到她幾乎能聞清身上這件襯衫被青檸味的洗衣液泡過的清香味。可是，言笑一點都不排斥這樣近到岌岌可危的距離。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言笑在蘇越的帶領下正好自摸了一把，其他三位遞鈔票過來時言笑的眼睛幾乎都要直了，全是粉紅色的毛爺爺，一進就是她一個多月的工資，她收錢的時候很不爭氣的控制自己手別抖。
然後，兜裏的手機就開始震動了，來電顯示是部長的。言笑內心生出一股倦怠感，很想任由它不去管顧，但蘇越還在看著呢，當然只能佯裝若無其事的接起，部長在那邊大驚失色的質問：“言笑你給我跑到哪裏去了？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待會合同一簽好我就掩護你走嗎？你不能這樣害我下不了臺啊！人家張總現在正氣著呢，你趕緊回來吧小祖宗，我保證一簽好合同就讓你走，月底再給你分半月工資的紅，你趕緊回來趕緊的！”
“怎麽了？”言笑剛掛掉電話身側的蘇越便蹙著劍眉問，言笑強顏歡笑的擺手，“沒事兒，同事叫我過去一趟，那我先過去了。”
“這麽快就要走了啊言姑娘！”這話自然是唯一一個和言笑搭訕屢屢未果的李黎之口，他沒有控制的音量導致幾桌的人紛紛都將目光瞥向剛站起身的她身上，言笑有些尷尬的笑著回：“是啊，同事在等著我呢，真不好意思，你們玩的開心。”
她都搬出了工作，李黎和大家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麽。蘇越面上神色淡淡，連身說：“我送你過去。”
“不用不用！”言笑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阻止他，被她拉著胳膊的蘇越微怔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發覺了的言笑趕忙尷尬的松開，笑著輕聲解釋：“不用了，你陪他們玩吧，就327啊，不遠的，我先過去了。”
“有事給我電話。”蘇越面色微微認真的交代，言笑笑著頷首，說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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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部長在下班前五分鐘將她叫到辦公室指明要她今晚加班時，言笑一點都沒有意外且怨言。可是言笑不知道，所謂的“加班”是陪同部長出席一個客戶的飯局。論交際部門裏大有人在，而她卻是最最不擅長的那個。
而部長對此給出的解釋是：“因為你今天穿的最洋氣呀。”
言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本該是蘇煙的裙子，有些頭疼的對部長的話無法反駁。幸好，社長沒有讓她孤軍奮戰，還帶上了王姐和另外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孩。
出發之前部長再三交代，這次出陪飯局是因為對方是一個極大的客戶，人家之前的業務都是給言笑公司的對頭公司做的，這次人家主動聯系他們公司，說明人家是有意向合作的，務必要一舉拿下。
其實言笑對類似的業務流程並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拉著她出來到底有什麽用，但看著王姐和另外一個女孩都在，自然也沒過多堤防。飯局安排在附近頗為有名的酒樓，部長領著她們趕到的時候對方一行人已經先到了，菜都上了好幾道。部長一進門就頷首彎腰一口一個李總張總的喚得熱絡，臉上盡是諂媚的笑，那幾人卻是身都未起的，一個個極為隨意冷淡的頷首，然後將目光一齊瞥向了部長身後的她們身上。部長朝王姐使眼色，見多這種場合的王姐連忙跟在部長後面一一打招呼，笑得刻意明艷，言笑站在最裏側，沒來過這種場合，只能局促的頷首，感覺自己笑得頗為僵硬，幸好也無人追究。
對方一行共有五個中年男人，不是挺著發福的肚腩，就是梳著油光可鑒的三七分，要不就是肥頭豬耳。手中夾著和他們身材很為相像的胖雪茄，說話的時候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笑起來整個五官因為肥肉無處堆放的原因而全部擠捏到了一起，給言笑的感覺一點都不正派。
所謂談攏合作的飯局就這樣在言笑一頭霧水的狀態下開始了，一道道賣相極好的美味佳肴陸陸續續被端上偌大的轉盤桌，紅酒白酒開了一瓶又一瓶，部長頻頻起身笑臉相敬，對方不鹹不淡的回應，看態度似乎有什麽不滿意，最後有肥頭肥腦的中年男子直接開口說：“何部長你帶出來的這些小姑娘都是專程來吃菜的吧？”
部長自然是過來人，一聽這話馬上懂了弦外之音，連忙朝身側的她們吩咐：“你們三這是幹嘛呢，人張總都發話了，還不敬酒趕緊的！”
王姐聞言連忙滿臉笑意的起身，邊朝對方這幾位一一賠不是邊敬酒，另外一個和言笑年紀相仿的女孩兒估計也是沒來過場合的，但是人家眼力好學得快，跟在王姐之後笑臉相迎的敬了酒，言笑註意到她們敬酒都是隨意抿一小口的，在這種時候當然也得起身效仿，不然別人都敬了唯獨你不敬，不是等著給別人挑刺麽？
可是，到言笑時就有人開始刁難了，剛好就是那位自己肥頭肥腦還說她們三是專程過來吃菜的那位，言笑向他敬酒時，對方一點都不避諱的開口說：“這姑娘看著很合我眼啊，怎麽，你也想打濕一下嘴唇就蒙混過關啊？少說也得幹完這杯啊！”
喝完這杯酒精度高達52度的白烈酒？言笑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聽他的。她一開始確實不怎麽清楚自己的酒量，但自從在蘇越面前醉了兩次之後，她十分清楚的明白自己的人生字典裏可以將酒量這二字刪掉。
言笑將求助的目光探向一旁的部長，部長有些為難的盯著她，也許感覺到了她態度的堅決，連忙起身打圓場：“哎呀張總，您是不知道，我們言姑娘這身子骨就跟你看到的這般單弱，今天上午還因為胃疼在醫院打了半個上午的點滴呢，這杯下去估計又得回醫院了，您看，要不，這杯，我替了？”
那位張總滿面不屑的哼了一聲，將手中的酒杯重重擱在臺面上，整個飯桌的氣氛瞬間冷卻了下來，言笑側過頭去看部長，部長此時也慌得有些手腳無措。
這用來談合作的飯局眼看就要毀了，言笑身側的王姐在桌面下踢了踢她的腳，言笑低眸時只見她將一杯透明的液體從桌臺下向她遞過來，可表面看著又是若無其事的。言笑不傻，強裝鎮定的從臺下接過，有些緊張的將杯子朝那個冷了臉色的中年男子遞去，輕聲開口：“真對不起，張總，掃了您的雅興，你看我喝這一杯向您賠罪好嗎？”
語畢言笑已經將杯子湊近嘴邊屏住呼吸仰頭分幾口咕嚕咕嚕一飲而盡，那位叫張總的男子面上的冷色終於被緩緩收起，對方有人笑言笑好酒量，氣氛在一言一語中終於慢慢回暖，言笑坐下來時朝身側的王姐輕聲道謝，王姐只輕哼了一聲。
言笑借上洗手間之名逃出來一小會，在洗手間用涼水漱了幾次口，才將口中的酒味沖淡了去。王姐遞給她的當然不可能全是水，那樣也太容易穿幫了，她遞給她的應該是加了礦泉水的酒，雖然度數稀釋了很多，但酒肯定還是占了一些成分的。
言笑出洗手間的時候一直天真的以為，只要熬完這場飯局就可以收工了，萬萬沒想到的是，飯飽酒足之後，從他們的言行間，居然聽說大家待會還要上三樓的棋牌室繼續玩。
言笑趁無人註意時偷偷側過頭去問部長怎麽回事，部長很是為難的低聲回：“你就再多呆一會兒吧，合同馬上就談攏了，呆會人多的時候我再掩護你走。”
言笑內心抗拒這樣的安排，可又深感沒有能力拒絕，只能硬著頭皮跟著這一大群人上三樓，相對於她的格格不入，王姐和另外一姑娘倒顯得合群的多，這會兒已經能主動和那邊的那些男人談笑風生了，也不知道是適應能力強還是真心不排斥這樣的飯局。
唯一意外的是上電梯時收到了蘇越的信息，兩個字：在哪？言笑醞釀了很久，很認真的編輯回覆：飯局，龍雲酒樓。
在後來的五分鐘之內手機被她無端拿出來四次，沒有任何回覆，言笑的心情有些莫名其妙的低落，想著他應該也只是隨口問問的。
倒也許是因為她頻頻看手機的因故，那個剛剛在飯桌上指明要她喝完一杯酒的中年男子又湊過頭來笑得意味不明的問：“怎麽，等男朋友電話啊？”
言笑下意識的搖頭否認，有些局促的回：“不是的，沒有。”那男子又意味深長的瞥了她一眼，唇邊帶著類似於暧昧的笑意，這樣的目光讓言笑很不舒服。
他們要了一間最大的包間，一共九個人，湊不到三桌，兩桌又會有人落單，有男子開始打電話叫人過來了。言笑回過神來時，王姐和那個年輕姑娘以及部長都已經和那邊的人開始湊一桌了，那個年輕的女孩旁邊坐著一個中年的老總，似乎是在教她怎麽玩，靠的極近，幾乎都要貼上她身軀了，那女孩面上始終帶著類似羞赧的笑意，沒有半點排斥。
那邊剩下的兩濃妝艷抹的女人不樂意了，其中一位開始叫喚：“李總張總，你們也過來啊，咱們剛好也可以湊一桌啊！”
陪在那個年輕女孩旁邊的老總不太樂意的起了身，言笑旁邊的張姓中年男子卻伸手過來扣住言笑的臂，笑著說道：“你過來玩吧，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言笑幾乎是反射性的掙脫了自己的胳膊，不著聲色的站遠了一些，強裝鎮定的回：“真不好意思，張總，我不會玩。”
“不會我教你啊。”男子一點都沒打算點到為止的又伸出手來拉她，在言笑躲開之前，手機先響了起來，言笑如獲大赦，邊道歉說接通電話邊趕緊往門外撤。
“在哪？”電話那端是蘇越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聲音，可在此時的言笑聽來就像天外之音一樣動聽，連忙又將酒樓的名稱報了一遍。
言笑心裏想著的是，即使現在蘇越打電話給她是叫她馬上過去還錢給他，她都會特別感激他。事實上蘇越當然不可能是打電話過來問債，他在那邊淡聲道：“我知道你在龍雲酒樓，我在三樓368，你在哪裏？”
“你也在這裏玩嗎？”言笑略有些吃驚的反問。蘇越在那端低嗯了一聲，又低聲問：“要不要過來？”
言笑當時也不知怎麽，小雞啄米般下意識的頷首，毫不猶豫的回：“好啊。”
她們現在的包廂號是327，言笑沿著順序一路走過去，拐了兩道彎，終於找到了房門號為368的房間。腳步都停房門口了，才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裏面都有誰？
蘇越肯定不可能是一個人過來這種地方玩的，裏面若是蘇煙還好，若是其他不相識的人呢？她這樣貿貿然跑過來多尷尬？
言笑有點惱怒自己的後知後覺，正楞在包房門口正進退兩難時，房門猝然被人從裏拉開，房內外的人均一怔。
蘇越先回過神，將門徹底打開，邊為她讓出道來邊低聲問：“怎麽到了也不進來？”
言笑跟在他身後也只能扯著慌低聲回：“我剛到。”
於是，她糾結了半天結果就被這麽輕易的領了進去。裏面還真如她所懼怕的那樣，不是蘇煙，而是一大桿子她毫不相識的人，唯一一個眼熟的，就是那家咖啡店的老板，貌似叫李黎。
房內有一桌麻將，兩桌紙牌，貌似正玩得不亦樂乎，當蘇越將她帶了進去時，正在玩的人卻都不約而同的擡了眸，然後陸陸續續有人笑著問：“這誰啊，蘇少。”
最先反應、或者說唯一反應過來的是正在打撲克的李黎，他盯著蘇越身側的言笑至少楞了三秒，然後刷的起身，邊大步走過來邊大笑道：“喲！這不是言姑娘嗎？咱這都打過好幾個照面了，還沒能正式打過招呼呢，快來快來，趕緊握個手。”
言笑對這種禮節性的東西自然是不排斥的，可是她的手還沒伸出來，那端李黎伸出來的手已經被她身側的蘇越啪的一下給打縮了回去。
蘇越的這個動作似乎說明了一些言笑並未了解的含義，因為他的那些正擡著眸等他回答的哥們朋友在同一瞬間都爆發出同一種不懷好意的唏噓和感嘆聲，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了然和暧昧的笑意。蘇越卻也不惱，伸手將身側面色微赧的姑娘往前帶了一點，嗓音不急不躁道：“這是言笑。”
然後他朋友的那些招呼聲，讓言笑霎時間有些應接不暇，只能局促的微笑著一一頷首回應。旁邊的李黎打笑道：“哥們可不帶你這樣的啊，光給我們介紹言姑娘，不給言姑娘介紹一下我們啊？”
蘇越淡淡瞥了他一眼，丟給他一個“滾”字，於是李黎伸手捧胸口大嘆傷心真嚶嚶嚶的滾回去——繼續玩紙牌去了。
蘇越在玩麻將，側過頭問她要不要玩，言笑將頭搖成撥浪鼓，老實巴交的回：“我不會。”
“我教你啊。”蘇越這麽說的時候，已經起身為她讓了座，同一桌的其他三位牌友都眼巴巴的看著呢，言笑也不好矯情，只能坐上去濫竽充數，蘇越坐在她旁邊，手把手教她打哪一張碰哪一張。
他教她的時候，靠她靠得很近，近到她幾乎能聞清身上這件襯衫被青檸味的洗衣液泡過的清香味。可是，言笑一點都不排斥這樣近到岌岌可危的距離。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言笑在蘇越的帶領下正好自摸了一把，其他三位遞鈔票過來時言笑的眼睛幾乎都要直了，全是粉紅色的毛爺爺，一進就是她一個多月的工資，她收錢的時候很不爭氣的控制自己手別抖。
然後，兜裏的手機就開始震動了，來電顯示是部長的。言笑內心生出一股倦怠感，很想任由它不去管顧，但蘇越還在看著呢，當然只能佯裝若無其事的接起，部長在那邊大驚失色的質問：“言笑你給我跑到哪裏去了？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待會合同一簽好我就掩護你走嗎？你不能這樣害我下不了臺啊！人家張總現在正氣著呢，你趕緊回來吧小祖宗，我保證一簽好合同就讓你走，月底再給你分半月工資的紅，你趕緊回來趕緊的！”
“怎麽了？”言笑剛掛掉電話身側的蘇越便蹙著劍眉問，言笑強顏歡笑的擺手，“沒事兒，同事叫我過去一趟，那我先過去了。”
“這麽快就要走了啊言姑娘！”這話自然是唯一一個和言笑搭訕屢屢未果的李黎之口，他沒有控制的音量導致幾桌的人紛紛都將目光瞥向剛站起身的她身上，言笑有些尷尬的笑著回：“是啊，同事在等著我呢，真不好意思，你們玩的開心。”
她都搬出了工作，李黎和大家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麽。蘇越面上神色淡淡，連身說：“我送你過去。”
“不用不用！”言笑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阻止他，被她拉著胳膊的蘇越微怔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發覺了的言笑趕忙尷尬的松開，笑著輕聲解釋：“不用了，你陪他們玩吧，就327啊，不遠的，我先過去了。”
“有事給我電話。”蘇越面色微微認真的交代，言笑笑著頷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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