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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6 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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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6 有主

後來言笑也曾想過,蘇越肯定是有先見之明的,他肯定知道,她那晚一定會有事,也一定會找他。畢竟那種時候,只有他,是她在深水裏看得見的浮木啊。

言笑回了327,部長就在門口等著,遠遠見得她大步走過來邊輕斥她不懂事邊將她領了進去。房內多了人,大概是剛才某個老總叫過來的熟人,此時湊了三桌還有人多,那個張總在玩紙牌,見她回來時擡眸淡淡掃了她一眼,情緒並不明朗。而多出來的那穿著清涼的兩女則倚在沙發上看別人玩,其中有一個女人的身影讓言笑多註意了兩眼,內心誠懇的祈禱,不要是那個人。

天不如人願。當部長領著言笑走到那個張總面前笑著賠小心時,正在看他玩牌的女人漫不經心的擡起眸來,看到言笑時先是一怔,隨即滿眼輕蔑的笑意。

而言笑心裏想的是,她和何歡,估計只有黃泉碧落,才能真正的永不相見了。

“張總,這小姑娘誰呢?”何歡眼盯著言笑,嗓音卻妖嬈百媚的問正在玩牌的中年男子,那個被喚作張總的人邊抽煙邊扔手上的牌,輕哼了一聲,不鹹不淡的回:“不就是何部長那邊的人麽,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對她們部門的事好像也不怎麽上心呢。”

部長一聽這話頓時心驚膽戰,連忙向言笑使眼色示意她主動去賠罪,言笑怔在原地沒動,一聲不吭的低著頭。

倒是那個張姓男子先擡了首,指著言笑有些不悅的道:“出來這麽放不開還怎麽玩?過來玩牌!”

“我不會。”言笑不卑不亢的回答。一旁的部長一聽這話連死的心都有了,暗自吐血後趕忙出來打圓場:“你不會可以叫張總教你嘛,張總可是牌場上的前輩級人物,教你兩招包準你以後戰無不勝,張總您看我這話沒說錯吧?”

張姓男子盯著默不作聲的言笑輕哼了一聲,懶得回應,部長用手指輕捏了一下言笑垂在身側的手臂,在暗處一個勁的給言笑使眼色,借著機器砌麻將的雜音壓低嗓音對言笑說:“你這是幹嘛?你現在裝個性會讓我們今晚損了夫人又折兵!合同沒簽成今晚的花銷我找誰報銷去啊?你給我報啊?”

言笑垂在兩側的手緊握成拳,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扯動了一下僵硬的嘴角,朝那男子低聲說:“那就勞煩張總了。”

言笑本以為她最多就是坐那男子旁邊玩玩牌,結果這側的何歡卻突然笑著開口道:“江總啊,你們男人就去玩你們男人的嘛,剛好這紙牌我也不是很會玩啊,你讓我陪何部長帶來的人玩玩,您就讓何部長陪你去玩其他吧。”語畢朝原本對面也是在同一桌玩牌的另兩位男子嬌笑道:“李經理江經理也一起去嘛,你們大老爺們和我們姑娘家玩啥呢,我們正好有三人,就不留你們了哈。”

那張總竟就這麽輕易的允喏了何歡,和另兩名男子以及何部長另外開桌去了,那個陪著何歡看牌的女人一滑溜在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直嚷嚷著:“終於輪到老娘了。”

何歡揚著塗得鮮紅的唇,看向言笑時一臉輕蔑鄙視與挑釁的笑意,言笑盡量忽視,在部長走開之前拉住他低聲解釋:“我其實真的不會,到時候輸錢——”

部長一臉不耐的打斷她,低聲回:“甭擔心,玩牌的錢我給你出。”

他都這麽說了,言笑自然也不能夠再說什麽了,只能認命的坐下來,低頭認真看著每一張都會認但就是不會連起來打的紙牌,拼盡全力去忽視對面坐著自己最不願見到的人這個事實。

言笑是真不會玩牌,而且言笑再傻,也看出了另外一個女人和何歡是一路的,她們倆的牌都是互相使個眼色後你一把我一把的迅速出完,留下言笑手裏一大把根本理不清的牌。錢也是她們在算的,她們說要出多少言笑就得出多少,部長留給她的那疊紙幣很快就被輸得幹凈。

言笑起身到旁邊的部長面前傾身,壓低嗓音跟他說錢輸完了這件事,部長估計也正在為手上的牌煩心著,頗有些不耐的回:“沒錢了你自己先墊著唄,我現在也沒多少現金了啊。”

讓她墊?她如果再玩下去這就是一個無底洞,她拿自己的命都不夠墊。言笑返回自己的牌桌,很平靜的對那兩位正想幸災樂禍看她出醜的女士說:“真不好意思,錢沒帶夠,先失陪了。”

“別介啊!”這句話幾乎是何歡扯著嗓子嚷出來的,很顯然,她的目的達到了,所有正在玩牌的人都停下了動作將目光紛紛探視過來,像X射線一樣將何歡對面的她掃了個遍。何歡在這片突如其來的寂靜裏刻意委屈的嚷道:“這才剛開始玩呢,言小姐你就要當逃兵了,這牌玩得多沒意思啊!要不這樣吧,我們也不為難你。”

她從旁邊的櫃臺上拿來一瓶還剩下大半的白酒,指著那大半瓶白酒不懷好意的笑道:“要麽咱們繼續玩,要麽你喝下這半瓶酒,我就鬥膽替各位老總松口,讓你先失陪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在場那麽多人,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打圓場。部長站在那兒有一點為難,但摸不清何歡的身份也不敢出聲,怕得罪了她背後的金主,而其他人,幾乎都帶了同一張面具,那就是看戲。

看好戲。看好笑的戲。

要自己看著辦嗎?言笑站在原處頷著首,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那半瓶白酒,約摸安靜了半分鐘那麽久,然後下定決心果斷的伸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最近的一次通話記錄的號碼。

電話也許才剛撥通,或許還根本沒有撥通,面前濃妝艷抹的女人突然就伸出手來,快速搶走了她剛湊近耳廓的手機,直接按了電源關閉鍵然後啪的一下將手機扔在鋼化玻璃的茶幾桌面上,臉色陰狠的開口:“小姑娘,玩不起就別出來玩知道嗎?破大點事就想搬救兵啊?有選擇困難癥啊給你選擇你都不知道選?這酒是還要我餵著你喝嗎?”

周邊有人嗤笑,然後嗤笑的範圍逐漸被擴大,言笑雙手緊握成拳站在原地,能清晰的感覺得到每個人看她的目光都像刀子,恨不得剝下她的皮面來。

“這——”部長大概是想出來為她說兩句的,但他的話才開了個頭,他身側那個肥頭肥臉的張總就伸手讓他別多管閑事,部長訕訕的閉了嘴,何歡見有人背後撐腰,整個人變得更加肆無忌憚,她的身軀向言笑欺近,做了鑲鉆指甲的手揚了上來,帶著五分力道貼上言笑的臉頰,邊一下一下拍打著她的臉邊一字一頓教訓道:“小姑娘,出來玩的時候是不是也沒想過有今天啊?現在知道跟我作對——?”

327的房門被人從外推開,截斷了何歡的教訓。門外的人暫時將整房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是端著茶水的女服務員。女服務員似乎也沒料到門內是這副場景,唯唯諾諾的解釋:“這是一位客人送給這房客人的茶水,是我們店最好的西湖龍井。”

“送茶的客人是誰?”問這話的是那個叫張總的男子,面色有些戾氣,似乎並不想領這份莫名其妙的情。

女服務員小心翼翼的偏開了身軀,那位神秘的客人終於不疾不徐的從外面踱進來。

年輕的男子身軀挺拔,五官精致,如墨般的黑瞳深邃似海,他的目光向她探過來時,言笑就如同快要溺亡的人,在絕望中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瞬間便抑制不住的紅了眼眶。

何歡的手還貼在她的臉上,那幾位老總包括那個張姓男子卻都是變換了神色的,短暫的錯愕之後紛紛變戲法般拿出了剛剛部長臉上才有的諂媚的笑意,熱絡的朝進來的男子頷首招呼:“喲,這不是遠航集團的蘇董嗎?”

“蘇董也在這邊玩嗎?可真是好雅興啊!”

“還勞蘇董破費送這麽貴重的茶,這怎麽好意思呢?”

蘇越勾唇,精致的唇角泛著極為魅惑的笑意,卻沒有對這些人的奉承做半分回應,而是直直地朝言笑的方向,然後在各種揣測打量的目光中站到了何歡與言笑的中間。

何歡終於從怔忡間回過神來,撤回還貼在言笑面頰上的手,那本被她手掩蓋的手指印瞬間便清晰無比的入了蘇越的眼。

蘇越的黑瞳霎時間變得幽暗,面色卻笑著朝一旁楞著的服務員招手,嗓音清晰的問:“你們這兒最便宜的茶是什麽?”

這話一說錯愕的不只是服務員,全場的人都楞了一下,服務員老實的回:“是二十八元的菊花茶。”

蘇越意味不明的輕呵了一下,低聲吩咐:“那你還是去給我接一杯自來水過來吧。”

服務員在原地驚詫了三秒,意識到客人並非說笑之後,連忙頷首領命而去。蘇越將目光瞥向面前有些許難堪的何歡,像自言自語又像跟大家聊天一樣氣定神閑的說:“讓我來猜猜,這位漂亮的女士,應該是前不久東城劉老爺子的新歡吧?哦也不算是了,畢竟昨天被劉老爺子摟著參加拍賣會的可不是這位小姐呢,莫非這麽快就成舊愛了?還是說,目前已經是在場這幾位中某一位的新歡?”

大家面面相覷,為首的那幾位老總面色有些僵硬。蘇越又笑道:“冒昧的問一句,這位小姐今晚在這裏是有主的嗎?”

沒有人出聲,大家很默契的保持著沈默,商場上講究的是地位,這個時候誰也摸不準這蘇家少爺的心態,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看上何歡了還是其他,自然不敢貿貿然接話。

“沒有主的就好。”蘇越唇角的笑意逐漸轉換,明明是同一個弧度,卻硬生生的變換成另一種殘忍嗜血的情緒來。

他突然伸出手來,一旁紅著眼眶低著頭的言笑被他猝然一把扯得貼近了他身側,而他眸色陰冷的開口:“但麻煩看清楚,這個人,她是有主的。”

言笑眼眶裏死死禁錮的滾燙,猝不及防砸下來。

蘇越一手緊扣著她的臂,另一只手突然掃起茶幾上的一疊紙牌,邊伸手將紙牌一下一下往面前的何歡臉上扇邊一字一頓認真開口道:“看、清、楚,我蘇越的人、不是你這種骯臟的貨色、有資格觸碰的。”

整個空間噤若寒蟬,連空氣都幾乎流動不得,氣場完全成一邊倒的狀態,根本不存在什麽劍拔弩張的對抗,那些剛剛一個個都趾高氣昂的老總,此時油光可鑒的面孔上除了難以掩飾的錯愕與驚慌外幾乎再無其他。

不明所以的女服務員端著水快步而進,走到蘇越身邊還沒來得及跟他說“您要的自來水已經來了”,蘇越將手裏的紙牌往茶幾上隨手一甩,從服務員手裏拿過那杯殘留消毒氣味的自來水,直接毫不猶豫的潑上了何歡的臉。

冰冷的涼水撲打在臉上時,怔忡中的何歡終於徹底清醒過來,一邊伸手去擦自己臉上的水漬一邊大口的喘著粗氣,卻強忍著不敢有其他的動作。面前這個男人如此出格的動作,她身後那些私底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子都不敢為她出頭,她此時又哪能膽敢反抗。

“其實我覺得拿自來水潑在你這樣骯臟的人身上,都是一種糟蹋。”蘇越嗤笑而狠絕的撇下最後一句,“所以不要再讓我看見你,不然下次就不是浪費自來水這麽簡單了。”

蘇越摟著那具單薄得瑟瑟發抖的身軀出來時,他那一大票站在門口看戲的哥們趕緊為他騰出一條道來,臂彎裏的姑娘卻在門口止了步,很小聲的嚅喏了一句什麽,她不想擡頭,在這種時候,蘇越再清楚不過,所以幾乎下意識的傾下身將耳廓湊近,低聲問她說什麽,那姑娘的眼睛紅得像兔子,呼吸一抽一抽的,嗓音沙啞的哽咽著說:“手機沒拿。”

蘇越擡眸朝最近的李黎使了個眼色,“幫她去拿個手機。”

李黎在這種時候很分輕重的沒敢多鬧,刻不容緩的轉身向內,站在包廂裏大聲的問:“我哥們他女人的手機呢?”

剛剛和何歡一同欺負言笑的那女人趕緊彎腰從茶幾上拿起那只破手機,雙手捧著恭敬的遞過去,李黎接過,看了一眼,暗自靠了一聲,真心覺得他用了個這麽炫酷狂拽吊炸天的開場白結果拿到的是這麽一只早過時的破手機可真是——掉份啊。(┬_┬)

本來是說好要蘇越請吃宵夜的,畢竟在之前的368房他可是獨領風騷一人掃了全場大部分人的皮夾,但當蘇越面色陰郁的半摟著那姑娘直接上車發動引擎對夜宵絕口不提時,這群人居然就這麽一聲不吭的任由他一溜煙的走了。

向南上前踢了一腳正盯著蘇越車屁股怔忡的李黎一腳,正出神的李黎嚇了一跳,蹦起身來見到是自己哥們後極為不滿的回:“幹嘛,有病啊?”

向南朝已經快要拐彎了的車尾燈努努嘴,“你咋眼看著他溜啊?說話的宵夜呢?!”

“臥槽你自己剛剛咋不問啊?”

“我這不是從沒見過蘇少爺發這麽大的脾氣所以有些心悸麽。”

李黎翻白眼,“我靠所以你還想讓我去撞槍口?換你馬子被別人欺負成那樣了你哥們再跑來跟你討論夜宵你不反手糊他一臉啊?”

向南訕訕的笑著回:“真是他馬子啊?之前咋從來沒聽說過呢?”

李黎滿臉‘老子知道的就是比你多’的優越感,鼻孔朝天各種高冷的回:“哼,你們懂個圈圈,這姑娘人家寶貝著——”

李黎的手機鈴聲截斷了他自己臆想的事情真相,看到來電顯示時心竟然微微慌了一下,旁邊的向南瞄了一眼他手機,一臉幸災樂禍道:“爆料啊你繼續爆啊,你說蘇越會不會在你身上裝監聽器聽見你正在爆他私料了啊哈哈哈哈!”

“滾邊玩去。”李黎恨恨的朝向南甩了一記白眼,調整心緒轉過身去小心翼翼接聽電話,向南就在旁邊看著,看著李黎一臉的緊張在十秒後轉為隱藏不住的驚喜。

“咋了啊?”向南問。

李黎掛掉電話,一臉神清氣爽的朝後面那群正在討論接下來是晚晚場還是其他晚間活動的大老爺們放話:“各位,咱一會先去富足堂泡個腳,再去一品香吃個宵夜,爺請!”

然後在各種起哄聲中一臉奸笑壓低嗓音對身側一頭霧水的向南解釋:“蘇越說找他報銷啊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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