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琪確信自己聽清了昊文剛剛說出的話，但大腦裏卻完全沒有真實感。艾滋病？王茜居然得了這種病？在此之前，凱琪覺得這個名稱離自己好遙遠。

“所以你說愛我的那些話也都是假的？”凱琪用質問的語氣問道。

丁若白聽後在心裏發出冷笑。明明是她把人甩了，卻還關心這種事。

昊文連忙為自己辯解：“不是的，我對你的愛是真的，我是真心的。”

凱琪的臉上隨即露出厭惡的神情。緊接著，她又想到了什麽。“既然你和她分手是因為她有病，那她為什麽還會恨我呢？沒有道理啊？”

“因為那天發生的事你都忘了。”昊文喃喃道。

“什麽事？”

昊文吹了口氣。“我們倆確立關系那天，王茜也在。然後你說了好多關於我前女友的壞話，其實就是在說她。”

凱琪記得這件事，她和昊文確立關系後，是她找的王茜，陪他們一起慶祝。那天她的確喝了很多酒，但自己之後說了什麽，凱琪完全沒有印象。

她於是問昊文：“我說了什麽傷害她的話？你告訴我？”凱琪之所以這麽問，是想知道自己對王茜傷害到什麽程度。

昊文將自己的口閉得死死的。

“你快說啊，怎麽總是婆婆媽媽的？知不知道我最討厭你的就是這一點？”

聽到這句話，昊文猛地揚起頭，用力地吞下口水。“你說我的前女友一定哪裏也比不上你，沒有你漂亮，也沒有你身材好，更不可能比你家裏有錢。所以她的男人被你看上，是她倒黴。類似的話，你說過不止一次，但你都不記得了。”

這番話聽得丁若白直皺眉頭。

凱琪聽完害怕似的歪了歪臉。“所以她一定恨死我了。”

“我不認為王茜會報覆你。”昊文突然十分篤定地說。

“別說的好像你很了解她似的，最開始對她提出質疑的人可是你！”凱琪瞪著他說道。

“我是很了解她！”昊文在凱琪面前罕見地強勢起來，“王茜如果說自己沒做，她就一定不會做。她就是這樣的人！”用力地說出這番話後，昊文的目光突然柔和下來，“如果不是出了那次事故，我和她或許已經結婚了！”

說出這些話後，昊文的眼圈紅了起來。

丁若白有些好奇的問：“是什麽樣的事故？”

昊文咬了咬牙，緩慢地吐出幾個字：“打耳洞！”

丁若白微微睜大眼睛。他聽說大概在半年前，有一個無痛穿耳的小攤點因為在給女性穿耳洞時，打洞槍所用的耳釘沒有經過消毒，導致多人交叉感染艾滋病。沒想到王茜也是受害者之一。

“窮人。”說完這兩個字後，昊文落魄地笑了起來，“我和王茜都是在底層家庭長大的人，所以我和她其實是很般配的。當時我們已經決定結婚，她卻偏偏攤上了這樣的事。當王茜得知自己被感染艾滋病後，她一度想死，但她撇不下自己的父母，最終選擇茍且偷生。她還勸我，將來再找女朋友，一定要找個有錢的。”

昊文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他卻咧嘴笑了繼續說，“她開玩笑說，憑我的長相，一定可以找到金鳳凰，實際上，是她建議我和你在一起。”

凱琪又一次聽到令她震驚的話。

“老實說，我是喜歡你，但我對你也是抱有目的的。我不想一直身居底層，我想利用你打個翻身仗。至於是愛你更多，還是想利用你的面更多，我現在也說不清楚了，但我今天想明白了，我們倆或許從一開始就不合適，我越去舔你，你越覺得我下賤。”

說完這段話後，昊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以後不會再煩你了，今天是最後一次。另外，王茜得病的事，我希望你們幫她保密。我之所以幫她隱瞞這麽久，就是不想她遭受因為歧視帶來的傷害。”

站起身後的昊文從兜裏掏出一百元的紙幣按在桌子上。“我覺得應該夠了。”扔下這句話，他快步朝門口走去。

凱琪想起身去拉他，卻突然變了臉色，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丁若白察覺到異常，連忙問她：“你怎麽了？”

凱琪紅著臉說：“我去......去一下衛生間......”她的肚子已經開始咕咕亂叫了。

看著奔向衛生間的凱琪，丁若白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很快想到自己收到的那條短信，立刻意識到大事不妙。

這個時候，凱琪已經打開衛生間的門走了進去。丁若白在心裏說了句“糟了”。

衛生間裏並沒有傳出丁若白預想中的尖叫聲。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已經站起身來的丁若白又緩緩坐了下去。在心裏確認凱琪應該是安全的之後，他開始在大腦中回味剛剛三個人的交談。

丁若白在剛剛的談話中，大多數的時間都是沈默的，但他的大腦卻轉的飛快。對於昊文而言，究竟是愛王茜多一些，還是愛凱琪多一些呢？丁若白一度懷疑，昊文對凱琪的感覺能叫做愛麽？滿足自己內心中的欲望，或許才是昊文一直以來低聲下氣的主要原因吧？但他一定是愛著王茜的，否則不會在臨走前還在叮囑自己和凱琪不要將王茜患病的事說出去這種話。一個人是否真的愛另一個人，往往就是在這種小事上才能看出來。

丁若白隨後又想到了王茜。她對凱琪又是一種什麽感覺呢？他猜王茜應該還是恨凱琪的。她恨自己不能繼續和愛人在一起，而凱琪卻憑借自己的資本，將昊文玩弄於鼓掌，最後還想像丟垃圾一樣將其丟掉。

丁若白正在想這些事，熱飲店的店門突然開了，從門外湧進來一群人。足足有十幾個，基本都是學生的面孔。這些人身上穿著統一的服裝，像是要做什麽活動。丁若白很快認出他們中為首的一個，頓時倒吸了一口氣。

“怎麽是你？”他看著走在前面的精神科醫生李文琦，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李文琦嘴角微微上翹，看著丁若白說：“昊文呢？他走了？真遺憾，還想好好感謝他一番呢，人卻不在了。”

丁若白皺著眉頭問：“剛剛給我發信息的人是你？”

李文琦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回覆什麽。緊跟著，他把視線移向衛生間的方向。“獵物已經在裏面了，親們，大家一起過來吧。”

丁若白快步上前，用力握住李文琦的手臂。由於他的力氣很大，李文琦微微咧了咧嘴。

“有我在這，你們誰敢胡來？”

“餵，”李文琦齜牙咧嘴地說，“我們沒想亂來，況且那個女人已經受到懲罰了，我們只是過來看熱鬧而已。”

丁若白吃了一驚，猛地把頭轉向衛生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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