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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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就吃些東西吧……”
清晨，我剛剛從臥房中出來，便見紅玉在苦苦勸說翎兒，手中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看樣子，翎兒是又沒胃口吃東西了……
至今已經快兩個月了，瑋庭一點消息也沒有，以往他去到關外之後，每隔一段時間總會寄回家書保平安，如今這些天卻是音訊全無，翎兒心中記掛著他，食難下咽。
“我吃不下，你拿回去吧。”翎兒臉色蒼白，無力的倚在桌上，朝她揮了揮手。
我見狀忙走了過去，柔聲勸說道，“翎兒，我知曉你是擔心瑋庭，但你也知道，他如今行事一向謹慎周全，不會輕易做出那莽撞之舉，放心便是，興許是有什麽事情耽誤了，這才沒能及時寫信回來，反倒是你，餓壞了自己，反而讓人擔心。”
翎兒看似非常疲憊，幽幽的說道，“這些我也知道，只是這些日子不知是怎麽了，越來越嗜睡，看見吃的反倒惡心想吐，實在是吃不下去。”
“要不要找個大夫來看看，別是生了病……”我擔心的說道。
翎兒擺了擺手，“不用了，應該沒什麽大礙，許是天氣有些炎熱，略微有些中暑也說不定，瓔珞姐你不用擔心我，趕緊去吃飯吧……”
既然她這麽說，我也沒有深究，緩慢步向旁邊的餐桌，坐了下來。
忽然聽到身後翎兒一陣幹嘔的聲音，我急忙回過頭去，只見她緊緊撫住胸口，臉色愈發蒼白，癱坐在椅上。
“不行，你這樣子怎麽能是中暑呢，既然你不願請大夫來，那讓我為你把脈總行了吧……”
不等她拒絕，我便搭過她的手腕來，只一切診，便驚喜的說道，“翎兒，你這疲乏無力不是因為旁的，是因為你有喜了！”
紅玉一聽更是喜上眉梢，高興地跳了起來，“夫人有喜了！太棒了，將軍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特別開心的！”
然而當我目光停留在翎兒身上時，卻發覺她似乎沒有那麽開心，只是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眼神裏卻有一種失落感。
“怎麽了，能為他的家族留後，難道你不開心嗎？”我刻意的避諱了項氏一族的姓氏說道。
翎兒一楞，繼而緩緩用手撫住了自己的小腹，似乎仍是不敢相信，這裏已經存活了一個幼小的生命，“我怎麽能不開心呢……只是覺得，這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紅玉識趣的道了一聲，“大夫人，二夫人，倘若沒什麽事情，紅玉就先退下了……”說完便匆匆轉身離開了。
紅玉跟隨翎兒多年，是這府中為數不多的聰敏姑娘，素來便善於察言觀色，自我進門時起便發覺我與翎兒的關系並不同於別人府中的幾房夫人一般，故而也不會同其他下人一般，不是對我阿諛奉承，便是背後的冷言冷語，此時她察覺出翎兒似乎有話要與我講，這才主動避開我們……
見紅玉已走，翎兒便拉住我的手說道，“楚王被貶之事你有否聽聞？”
我心裏一沈，緩緩說道，“我倒是有所耳聞，只是不知真假。”
翎兒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低聲說道，“此事千真萬確，聽說是有人告發楚王韓信，說他意圖謀反，這才將他貶為淮陰侯，雖然名義上是看在他往日功勳上赦免了罪過，可是眾人心中都有數，這淮陰侯以後的處境將極為艱難。”
我沈思了片刻，謹慎說道，“你的意思是……皇上已經開始行動了？”
翎兒向後一倚，目光向遠處眺望著，靜靜說道，“聽說韓信被捆綁起來之前，曾經仰天大吼，“果若人言，‘狡兔死，良狗烹；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天下已定，我固當烹！”倘若這話是真的，有建功立業的功勳在身尚且如此，那項氏一族的後裔自然也是在劫難逃……”
翎兒從前甚少關心國事，如今身為領軍夫人，又隱藏著如此尷尬的身份，不得不讓她一點點的學會分析政事，這不就是所謂的身不由己嗎？
“也許，韓信之事只是偶然，若皇上對項氏一族心懷戒備的話，又怎會將重要的軍權交予瑋庭手上，放任他去關外征討呢？難道他就不怕瑋庭反念一起，率兵反叛嗎？”
“這也正是我所擔心的地方，如今在眾目睽睽之下，若是瑋庭有絲毫越軌的舉動，恐怕都將難辭其咎，欲加之罪，又何患無辭？”翎兒有條不紊的分析說道。
我沈默著，沒有應答。
其實，翎兒所說的一切，我也都曾在心裏分析過，只是這一切都只是個人的斷言，又有誰能保證韓信果真是被冤枉的呢？保不齊他自詡功高蓋主，想要造反推翻漢王朝反倒先行一步被他人告發，所以這些想法我一直藏在心底，並未告之於他人，而如今翎兒提及，我反倒不知該如何應對。
“再退一步說，依照你對留侯的了解，你就敢擔保，他這次借稱病之事不再過問朝政，是出於偶然的巧合嗎？”翎兒忽然提到張良，讓我心裏頓時一驚，她定定的看著我，繼而又垂下眼眸，“我資歷尚淺，根本看不透這其中的錯綜覆雜，只是擔心，這孩子的將來……”
忽然她眼中似有希望，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瓔珞姐，你不是精通醫理嗎？要不然，你給我開個藥方，把這孩子打掉……”
“你說的是什麽話！”我一把將她的手甩開，站起身來負手而立。
“這孩子可是你的親生骨肉，血濃於水啊，你怎麽忍心說出這種話來，倘若等他長大成人，知道他的親生母親想要把他殺死，他該有多傷心……”
翎兒的眼淚瞬間噴湧而出，嗚咽著說道，“我只是不想讓瑋庭為難，假如真有那麽一天，我們都活不成，為什麽還要讓這個孩子陪我們受這份罪啊，我正是因為愛他，才不忍心啊瓔珞姐……”
聽著翎兒的話，我的眼淚也簌簌的往下落，轉身說道，“一切都未有定數，現在說什麽都為時尚早，先好好養胎吧。”
“瓔珞姐……”翎兒此時已是泣不成聲……
我沈默著轉過身，緩緩步了出去……
***
從那次起，每當夜深人靜時，我驀然想起翎兒所說之話，不覺得心傷。想不到短短幾年，竟也將她變成了思慮如此之多的人。
曾經的我一直以為，翎兒與瑋庭會一直如初的那麽天真單純下去，不會為世俗所累，然後如今，一個處處謹小慎微，一招走錯便會滿盤皆輸，而另一個，卻夜夜難寐，每天都活在憂慮當中，甚至會想到要扼殺自己腹中的胎兒……
忽然，我聽到窗外有些許動靜，便起身查看，忽看到人影一閃便不見了蹤影，我低吼一聲，“誰？”便壯著膽子走了出去。
誰知我剛剛邁出院子，便覺得身側襲來一陣風，想來這盛夏怎會有風，有些蹊蹺，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便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我拼命掙紮，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瓔姑娘，是我。”
是玉娘的聲音……
小心翼翼的把門關好，查看周圍並沒有人發現，我這才轉身將屋內的油燈點亮。
玉娘將蒙面的面巾一把拽下，我便抑制不住內心的思念，一股腦的將我心中的疑慮紛紛說出。
“聽說張良得了怪疾，嚴不嚴重？有沒有找到大夫醫治？現在他怎麽樣了……”我這才發覺自己太過迫切，根本沒有給玉娘回答的時間。
玉娘因為是從宮中翻墻偷跑出來，損耗了太多體力，我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從桌上給她斟了一杯茶。
玉娘將茶一飲而盡，繼而深吸了一口氣，對我說道，“蘇黎有喜了……”
我手中的茶壺應聲而落，我慌忙蹲下身來想要將碎片撿起，這才發覺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的顫抖著……
我強迫自己勾起一抹無所謂的笑容說道，“是……是嗎？什麽時候的事，不……不是說張良得了怪疾嗎……”
玉娘的聲音傳來，仿佛來自遙遠的地方，卻一聲聲扣擊著我的內心，“今天忽然覺得不適，這才請了大夫來看，說是已經懷了一個月了……”
我咬了咬下唇，努力使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些，“如此說來，他的病應當是治好了吧……”
玉娘搖了搖頭，遲疑的說道，“實際上反倒未見好轉，我今早看見他時臉色反倒更是蒼白了些，現在還伴有些咳血的癥狀，仍是束手無策。”
“那怎麽……”我欲言又止，卻不想說出我心中的疑慮……
“公子雖是嘴上未說，但想必心中定然有數，我懷疑，蘇黎與他人私通，珠胎暗結……”
怎麽可能……她那麽喜歡張良，又怎麽會趁著他虛弱之際而跟別人做這種茍且之事，況且張良稱病這事本就是眾人皆知，她怎麽敢……
“我來便是找你商量，需不需要我幫你調查一下，這樣你手裏也就有了她的把柄，以後若是她再想對你……”
還未等玉娘說完，我便擺了擺手，“不用，人在做，天在看，若是她果真做了對不起張良，對不起皇家的事情，自然會有人懲罰她，我沒有這個權利，倒是你獨自守在宮中，萬事都要小心，別讓人知道了你與我之間的關系，否則蘇黎定會想辦法對付你的。”
玉娘冷冷一笑，“就她？現在她不知道有多信任我，什麽事情都會與我商量，相信不久以後我就能看清這對奸夫□□的真實面目，把她的事情全部抖出來，看她還敢對誰囂張跋扈！”
我心下一驚，定睛看著玉娘說道，“玉娘，你已經變得讓我捉摸不透了，為什麽……你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其實我早就有所察覺，從我被誣陷下毒毒害蘇黎開始，便覺得玉娘的行為舉止非常怪異，但是我一直都未明說，倘若她是一心向著我的，便不會幫助蘇黎為虎作倀，更不會在我被誣陷之時默默退到蘇黎身後，一言不發。
而倘若她已經變心，一心只為蘇黎著想，便不會時而向我這邊透露消息，以便讓我隨時掌控她的動態……究竟是為什麽……
玉娘眼中滿是漠然，“是嗎？我已經讓人捉摸不透了嗎？”她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繼而說道，“你確定，你真的想知道，我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我並未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她，面前曾和我親若姐妹的玉娘，第一次，竟然讓我感覺到她如此陌生……
“等我把我想做的一切都完成，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我願意告訴你，這些年，我都經歷了什麽……”玉娘轉過身來看著我，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悲傷。
我張了張嘴，卻發覺此時無論我說什麽都顯得如此無力，我不知道她心中有什麽盤算，更不知道她究竟想要達成什麽目的，面對如此陌生的她，我只能默默等到她肯向我傾吐的那一天。
假如到那時，果真還有機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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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兒看似非常疲憊，幽幽的說道，“這些我也知道，只是這些日子不知是怎麽了，越來越嗜睡，看見吃的反倒惡心想吐，實在是吃不下去。”
“要不要找個大夫來看看，別是生了病……”我擔心的說道。
翎兒擺了擺手，“不用了，應該沒什麽大礙，許是天氣有些炎熱，略微有些中暑也說不定，瓔珞姐你不用擔心我，趕緊去吃飯吧……”
既然她這麽說，我也沒有深究，緩慢步向旁邊的餐桌，坐了下來。
忽然聽到身後翎兒一陣幹嘔的聲音，我急忙回過頭去，只見她緊緊撫住胸口，臉色愈發蒼白，癱坐在椅上。
“不行，你這樣子怎麽能是中暑呢，既然你不願請大夫來，那讓我為你把脈總行了吧……”
不等她拒絕，我便搭過她的手腕來，只一切診，便驚喜的說道，“翎兒，你這疲乏無力不是因為旁的，是因為你有喜了！”
紅玉一聽更是喜上眉梢，高興地跳了起來，“夫人有喜了！太棒了，將軍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特別開心的！”
然而當我目光停留在翎兒身上時，卻發覺她似乎沒有那麽開心，只是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眼神裏卻有一種失落感。
“怎麽了，能為他的家族留後，難道你不開心嗎？”我刻意的避諱了項氏一族的姓氏說道。
翎兒一楞，繼而緩緩用手撫住了自己的小腹，似乎仍是不敢相信，這裏已經存活了一個幼小的生命，“我怎麽能不開心呢……只是覺得，這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紅玉識趣的道了一聲，“大夫人，二夫人，倘若沒什麽事情，紅玉就先退下了……”說完便匆匆轉身離開了。
紅玉跟隨翎兒多年，是這府中為數不多的聰敏姑娘，素來便善於察言觀色，自我進門時起便發覺我與翎兒的關系並不同於別人府中的幾房夫人一般，故而也不會同其他下人一般，不是對我阿諛奉承，便是背後的冷言冷語，此時她察覺出翎兒似乎有話要與我講，這才主動避開我們……
見紅玉已走，翎兒便拉住我的手說道，“楚王被貶之事你有否聽聞？”
我心裏一沈，緩緩說道，“我倒是有所耳聞，只是不知真假。”
翎兒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低聲說道，“此事千真萬確，聽說是有人告發楚王韓信，說他意圖謀反，這才將他貶為淮陰侯，雖然名義上是看在他往日功勳上赦免了罪過，可是眾人心中都有數，這淮陰侯以後的處境將極為艱難。”
我沈思了片刻，謹慎說道，“你的意思是……皇上已經開始行動了？”
翎兒向後一倚，目光向遠處眺望著，靜靜說道，“聽說韓信被捆綁起來之前，曾經仰天大吼，“果若人言，‘狡兔死，良狗烹；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天下已定，我固當烹！”倘若這話是真的，有建功立業的功勳在身尚且如此，那項氏一族的後裔自然也是在劫難逃……”
翎兒從前甚少關心國事，如今身為領軍夫人，又隱藏著如此尷尬的身份，不得不讓她一點點的學會分析政事，這不就是所謂的身不由己嗎？
“也許，韓信之事只是偶然，若皇上對項氏一族心懷戒備的話，又怎會將重要的軍權交予瑋庭手上，放任他去關外征討呢？難道他就不怕瑋庭反念一起，率兵反叛嗎？”
“這也正是我所擔心的地方，如今在眾目睽睽之下，若是瑋庭有絲毫越軌的舉動，恐怕都將難辭其咎，欲加之罪，又何患無辭？”翎兒有條不紊的分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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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退一步說，依照你對留侯的了解，你就敢擔保，他這次借稱病之事不再過問朝政，是出於偶然的巧合嗎？”翎兒忽然提到張良，讓我心裏頓時一驚，她定定的看著我，繼而又垂下眼眸，“我資歷尚淺，根本看不透這其中的錯綜覆雜，只是擔心，這孩子的將來……”
忽然她眼中似有希望，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瓔珞姐，你不是精通醫理嗎？要不然，你給我開個藥方，把這孩子打掉……”
“你說的是什麽話！”我一把將她的手甩開，站起身來負手而立。
“這孩子可是你的親生骨肉，血濃於水啊，你怎麽忍心說出這種話來，倘若等他長大成人，知道他的親生母親想要把他殺死，他該有多傷心……”
翎兒的眼淚瞬間噴湧而出，嗚咽著說道，“我只是不想讓瑋庭為難，假如真有那麽一天，我們都活不成，為什麽還要讓這個孩子陪我們受這份罪啊，我正是因為愛他，才不忍心啊瓔珞姐……”
聽著翎兒的話，我的眼淚也簌簌的往下落，轉身說道，“一切都未有定數，現在說什麽都為時尚早，先好好養胎吧。”
“瓔珞姐……”翎兒此時已是泣不成聲……
我沈默著轉過身，緩緩步了出去……
***
從那次起，每當夜深人靜時，我驀然想起翎兒所說之話，不覺得心傷。想不到短短幾年，竟也將她變成了思慮如此之多的人。
曾經的我一直以為，翎兒與瑋庭會一直如初的那麽天真單純下去，不會為世俗所累，然後如今，一個處處謹小慎微，一招走錯便會滿盤皆輸，而另一個，卻夜夜難寐，每天都活在憂慮當中，甚至會想到要扼殺自己腹中的胎兒……
忽然，我聽到窗外有些許動靜，便起身查看，忽看到人影一閃便不見了蹤影，我低吼一聲，“誰？”便壯著膽子走了出去。
誰知我剛剛邁出院子，便覺得身側襲來一陣風，想來這盛夏怎會有風，有些蹊蹺，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便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我拼命掙紮，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瓔姑娘，是我。”
是玉娘的聲音……
小心翼翼的把門關好，查看周圍並沒有人發現，我這才轉身將屋內的油燈點亮。
玉娘將蒙面的面巾一把拽下，我便抑制不住內心的思念，一股腦的將我心中的疑慮紛紛說出。
“聽說張良得了怪疾，嚴不嚴重？有沒有找到大夫醫治？現在他怎麽樣了……”我這才發覺自己太過迫切，根本沒有給玉娘回答的時間。
玉娘因為是從宮中翻墻偷跑出來，損耗了太多體力，我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從桌上給她斟了一杯茶。
玉娘將茶一飲而盡，繼而深吸了一口氣，對我說道，“蘇黎有喜了……”
我手中的茶壺應聲而落，我慌忙蹲下身來想要將碎片撿起，這才發覺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的顫抖著……
我強迫自己勾起一抹無所謂的笑容說道，“是……是嗎？什麽時候的事，不……不是說張良得了怪疾嗎……”
玉娘的聲音傳來，仿佛來自遙遠的地方，卻一聲聲扣擊著我的內心，“今天忽然覺得不適，這才請了大夫來看，說是已經懷了一個月了……”
我咬了咬下唇，努力使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些，“如此說來，他的病應當是治好了吧……”
玉娘搖了搖頭，遲疑的說道，“實際上反倒未見好轉，我今早看見他時臉色反倒更是蒼白了些，現在還伴有些咳血的癥狀，仍是束手無策。”
“那怎麽……”我欲言又止，卻不想說出我心中的疑慮……
“公子雖是嘴上未說，但想必心中定然有數，我懷疑，蘇黎與他人私通，珠胎暗結……”
怎麽可能……她那麽喜歡張良，又怎麽會趁著他虛弱之際而跟別人做這種茍且之事，況且張良稱病這事本就是眾人皆知，她怎麽敢……
“我來便是找你商量，需不需要我幫你調查一下，這樣你手裏也就有了她的把柄，以後若是她再想對你……”
還未等玉娘說完，我便擺了擺手，“不用，人在做，天在看，若是她果真做了對不起張良，對不起皇家的事情，自然會有人懲罰她，我沒有這個權利，倒是你獨自守在宮中，萬事都要小心，別讓人知道了你與我之間的關系，否則蘇黎定會想辦法對付你的。”
玉娘冷冷一笑，“就她？現在她不知道有多信任我，什麽事情都會與我商量，相信不久以後我就能看清這對奸夫□□的真實面目，把她的事情全部抖出來，看她還敢對誰囂張跋扈！”
我心下一驚，定睛看著玉娘說道，“玉娘，你已經變得讓我捉摸不透了，為什麽……你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其實我早就有所察覺，從我被誣陷下毒毒害蘇黎開始，便覺得玉娘的行為舉止非常怪異，但是我一直都未明說，倘若她是一心向著我的，便不會幫助蘇黎為虎作倀，更不會在我被誣陷之時默默退到蘇黎身後，一言不發。
而倘若她已經變心，一心只為蘇黎著想，便不會時而向我這邊透露消息，以便讓我隨時掌控她的動態……究竟是為什麽……
玉娘眼中滿是漠然，“是嗎？我已經讓人捉摸不透了嗎？”她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繼而說道，“你確定，你真的想知道，我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我並未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她，面前曾和我親若姐妹的玉娘，第一次，竟然讓我感覺到她如此陌生……
“等我把我想做的一切都完成，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我願意告訴你，這些年，我都經歷了什麽……”玉娘轉過身來看著我，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悲傷。
我張了張嘴，卻發覺此時無論我說什麽都顯得如此無力，我不知道她心中有什麽盤算，更不知道她究竟想要達成什麽目的，面對如此陌生的她，我只能默默等到她肯向我傾吐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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