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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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皇後賜給我的嫁妝，源源不斷的從門口湧進，然而我身邊，卻連一個可以陪嫁的人都沒有，做人如此，似乎已經失去了意義……
華麗的嫁衣，鳳冠霞帔，一片繁華耀眼，閃得我都有些睜不開眼睛，就連蘇黎，都送來了一支名匠打造的純金步搖，價值連城。
看來我真應該為自己慶幸，竟如此被人重視，他們又對我的離開感到如此的愉悅……
戚夫人……沒有來……
我收斂了情緒，淡然的對自己笑了笑，將那支金步搖插入發間，沒有人替我披上嫁衣戴上鳳冠，因為他們都去忙著伺候蘇黎了……
今天，也是蘇黎的大喜之日……
我獨自一人淡掃著娥眉，點上濃艷的朱砂，看著鏡中的自己沈靜淡然，似是什麽都不在意一般笑著。
是真的不在意嗎……
鑼鼓喧天，宮裏的所有宮人都在沿途的紅毯上觀望著，專門挑選出來的宮女站在道邊灑下一路的紅棉花，八擡大轎，浩浩蕩蕩如同萬裏長城一般宏偉的隊伍，穿過整個未央宮，無一不在顯示著今天的喜慶……
然而這一切都不屬於……就連張良……也都不會再屬於我了……
過了今天，我會成為別人的妻子，而他，會成為別人的良人，這是命運在跟我開的玩笑嗎？
我笑著，眼角卻有淚水滑過，是苦澀的淚水……
“瓔姑娘……”忽然一聲呼喚，將我喚回了現實，我急忙用手拭去眼角的淚水，這才發現自己的妝容已經被哭花了……
是玉娘……她捧著一只漢白玉的如意，如意……
“你怎麽來了，蘇黎那邊不會很忙嗎？”我強掩住心底的失落感，笑了笑說道。
“再忙也要抽空過來看看你，畢竟……你要嫁的人……是瑋庭啊……”玉娘將手裏的如意放在桌上，將我頭上的鳳冠摘下，用白玉梳自上而下的梳著。
我沈默著，這難道不是人們口中常說的造化弄人嗎？
“玉娘……對不起……”我沙啞著嗓子說道。
玉娘搖了搖頭，“我知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誰，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我來就是要告訴你，是蘇黎和皇後聯合起來用你的存活威脅，他才答應娶蘇黎的，這一點都不出自他所願……”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事……
我早就猜到了些許，若不是戚夫人將我的身份過去盡數告知了呂後，我也不會被抓到把柄，更不會被利用，反倒成了威脅張良的利器……
他大概也不會想到，戚夫人……會出賣我吧……這是他能保護我的唯一方式……
“但是提議讓你嫁給瑋庭……領軍將軍的人，卻是戚夫人，我做夢都沒有想到，她會在你背後冷不防地捅這麽一刀，她想讓你永遠活在愧疚和自責當中……”
“別說了……”我猛地打斷她，不想再聽關於戚夫人的任何消息，卻聽到玉娘說道，“這只如意，是她送你的嫁妝，當著皇後的面親手交給我的，她讓我轉告你，她說她對不起你……”
“我說你別說了！”我隨手便將那如意一推，不想讓它在我眼前礙眼，卻是玉娘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那只如意。
“瓔姑娘，若不是戚夫人，我今日是斷斷沒有機會出來見你一面的，我今日來，主要是為公子捎句話……” 玉娘將那只如意擺正，鄭重的將鳳冠戴在我的頭上。
“什麽話……”話一說出口，才發覺剛剛那一吼，現在聲音變得嘶啞無比……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有他這句話，我靜靜閉上了雙眼，在心裏卻對他默念道：
世間若有雙全，我定不負如來不負卿……
玉娘側立在我身側，沈默著看我閉上雙眼，心中暗暗篤定，她定要幫我把我所失去的全部拿回來，讓曾經傷害過我的人，都得到應有的報應……
***
我獨自一人，拿著厚厚的蓋巾，穿上厚重的鳳冠禮服，穿梭在紅毯上，只不過，我是逆著人流的方向走去，這些飄散的花和喜悅，全部都不屬於我……
我要自己徒步，走到領軍將軍府……
對自己堅定地握了握拳，便一腳踏出了宮外，時隔兩年，我終於逃離了深宮的幽禁，踏上了這平常百姓居住的土地，然而，我卻清楚地知道，迎來的，卻是永久的，我自己內心的幽禁。
我將如何面對翎兒，面對瑋庭，面對我自己呢？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然而，我卻在洶湧的人群中，望見了一路奔波而來的瑋庭的身影，一身黑盔鐵甲的鐵騎，卻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這樣一晃兒，也有兩三年沒有見到他了，只見他重甲佩劍，盔上一簇紅纓，身形筆挺如松，端坐在一匹通身漆黑如墨的披甲戰馬上，那戰馬仿佛也能通人性，高傲的揚著自己的頭顱，展示著自己的驍勇善戰。
他騎著馬朝我奔了過來，臨到我面前時猛地一勒馬韁，那戰馬嘶吼著高高揚起自己的前蹄，眼看著便要直沖著我踏了下來，我定定的看著他，絲毫沒有反應。
馬蹄離我只有連一公分都不到的距離，他冷眼看著我，一把將我拽到了馬背上，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所穿戴的鐵甲冰涼的質感，透著一襲霞帔穿透我的骨髓，正如他所說出的話一般冰冷。
“為什麽不躲？”
他的聲音也不再像從前那般戲謔洪亮，相反，帶著一絲低沈與沈穩，然而更多的，則是冰冷而不帶有一絲溫度的平靜。
我知道他所問並非當下之事，而是代指賜婚之事，故而平靜說道，“不觀生滅與無常，我的命，我認了。”
話音未落，他一只手便擒向我的咽喉，一股強勁的力道壓迫著我的喉管，迫的我喘不上氣來，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音。
“嫁給我，你就那麽不情願麽？”
我閉上雙眼，等待著他對我的宣判，我知道，他恨我。
他應該恨我，這世上只能有一個人能恨我入骨髓，那必然是他。
不知過了過久，他手裏的手勁兒一松，我霎時整個人垮了下來，撲在馬背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只覺得眼前發昏。
只聽見他那仿佛來自極寒之地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既然嫁給我會讓你痛苦，索性我就讓你痛苦到底。”
說罷他便揚鞭策馬，帶著我離開了皇宮……
***
領軍將軍府前，他輕輕一躍便翻身下馬，翎兒早早的就恭迎在門口，府內張燈結彩，一派喜慶的氣氛而又不失莊重，只是翎兒看到坐在馬上的我時，略微失神，繼而便對著瑋庭寬慰的說道，“上次見你還是三個月之前的事情，我在長安聽說你這次率眾兵征討大獲全勝，還未來得及為你擺宴慶賀呢。”
瑋庭看著翎兒，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然而語氣中卻帶著疏遠感，“不必了，我接到聖諭，這才先行回到長安，待到把事情結束，我還要回去將未處理完的事情處理好，你就不必費心操辦了。”
“是嗎？這麽快又要走啊……”翎兒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失落感，忽而轉頭看著我，剛要說些什麽，便被瑋庭揚手打斷。
“不必管她。”
我聽到他如此說，便拖著厚重的霞帔，從高大的戰馬上一躍而下，那戰馬似是與我作對，偏偏這時候又是一聲嘶吼，微微揚起前蹄，我一個重心不穩便摔落在地上，腳踝處立即傳來一陣劇痛，卻是拼命咬牙忍著沒有叫痛。
瑋庭背對著我，似毫不在意般沒有絲毫的猶疑，徑直的邁開步子離開了，翎兒在他背後擡了擡手想要叫住他，最終還是放棄了，只向旁邊的下人使了個眼色，便轉身想要追上他的腳步。
那小婢女攙扶著我起身，我吃力地一瘸一拐的往前走著，心裏卻是百感交集，這樣也好，他這樣冷漠的對我，我心裏反而會好受些……
***
按照常規的禮俗，照例拜了天地，我顫顫巍巍的站著，若不是身旁有人攙扶著，只恐怕早已摔倒在地，從蓋巾下隱約能夠望到他的足尖，我終於接受了事實，我要嫁給別人了……
所謂的不負如來不負卿，不過是人的執念罷了，仔細想想，倘若張良能得了呂後的庇護，那將來在大漢天下必是如日中天，青雲直上，世俗的感情，不過是羈絆而已，就算是他對我有情，我又能為他做些什麽呢？
不過是拖累他，硬逼著他隨我一同歸隱田園，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而大丈夫志在四方，若真要了無牽掛，恐怕要等到燈枯油盡的那一日才是了……
我又何必苦苦放不下心中的執念，非要他陪我過我自己想要過的生活呢？
痛苦和折磨，統統讓我一個人獨自承受便好，我身上承擔了不少的罪孽，也背負了不少冤魂的性命，統統讓我償還了罷……
既來之，則安之，與其惶惶不可終日，不如坦然認了自己的命，何苦掙脫？
***
我坐在塌邊，靜靜地聽著外面吹奏的喜樂，一直從未間歇過……
領軍將軍迎娶二夫人，卻是皇上禦賜的姻緣，若不是皇帝極其重視這位年少有成的將軍，便是極其不重視這位宮中出嫁的宮人。
喜宴久久都未結束，守在門口的侍女們百無聊賴，竊竊私語了起來。
“哎，你聽說了沒有，這二夫人在宮裏的名聲可不太好……”
“噓，小點聲兒，別讓她聽見了。”
“怕什麽，咱們離得這麽遠，她還蓋著這麽厚的蓋巾，能聽見的話那才有鬼了！”
“也是，我也聽說了，據說是勾引新晉公主的駙馬未果，這才被變著法子逐出宮來了。”
“那還能有這麽大的福氣嫁了咱們將軍，可真是苦了將軍了……”
“怎麽說不是呢，你沒看將軍剛才拜堂的時候，臉色有多難看，就跟要上戰場殺敵似的，眼睛都是紅的，夫人也明顯的不高興，你說這皇上怎麽就挑中咱們將軍了呢！唉，真是！”
“還能為什麽啊，看咱不順眼唄！”
“可別再亂說了，小心咬了舌頭，要是讓將軍聽見，你我小命都難保……”
“對對對，你說得對，將軍在外面喜宴上喝得爛醉，都不知道會不會來洞房……”
“行了行了別說了，一會兒夫人來了……”
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的傳入我的耳中，果然，將我逐出宮去，這一切的罪名都可以推到我的身上，而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便都紛紛將罵名扣在我的頭上，一時之間，我成了眾矢之的。
突然，一聲怯怯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路，“將軍您來啦……”
我的手頓時捏緊，卻沒有聽到他回應。
卻聽到喜娘在我身邊說道，“將軍，這喜帕是要您親手揭下的，這才算大吉大利……”
“退下……”只聽見瑋庭微醺的聲音響起，我聽到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股強烈的酒味頓時透過蓋巾湧進我的鼻腔。
“可是將軍……”
“我說退下！”瑋庭忽然大發雷霆，憤怒的將隨侍的婢女手裏的東西盡數打翻，惹得她們一陣驚呼，紛紛向後躲去。
我徑自一手揭下蓋巾，任由它掉落下去，審視著地上這一片狼藉，和瑟縮在瑋庭身後一臉驚慌的婢女們，她們從未看見過他發如此大的脾氣。
“喜娘，帶著她們下去便是，這裏有我伺候著。”我啞著嗓子，平靜說道。
喜娘道了一聲是，便做著手勢讓屋裏的婢女們紛紛退了下去，我見她退下將門關好後，便強撐著起身，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只見他本來深邃如墨的眼眸中布滿了血絲。
我朝他平穩的走過去，緩緩問道，“你究竟想幹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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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麗的嫁衣，鳳冠霞帔，一片繁華耀眼，閃得我都有些睜不開眼睛，就連蘇黎，都送來了一支名匠打造的純金步搖，價值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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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夫人……沒有來……
我收斂了情緒，淡然的對自己笑了笑，將那支金步搖插入發間，沒有人替我披上嫁衣戴上鳳冠，因為他們都去忙著伺候蘇黎了……
今天，也是蘇黎的大喜之日……
我獨自一人淡掃著娥眉，點上濃艷的朱砂，看著鏡中的自己沈靜淡然，似是什麽都不在意一般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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鑼鼓喧天，宮裏的所有宮人都在沿途的紅毯上觀望著，專門挑選出來的宮女站在道邊灑下一路的紅棉花，八擡大轎，浩浩蕩蕩如同萬裏長城一般宏偉的隊伍，穿過整個未央宮，無一不在顯示著今天的喜慶……
然而這一切都不屬於……就連張良……也都不會再屬於我了……
過了今天，我會成為別人的妻子，而他，會成為別人的良人，這是命運在跟我開的玩笑嗎？
我笑著，眼角卻有淚水滑過，是苦澀的淚水……
“瓔姑娘……”忽然一聲呼喚，將我喚回了現實，我急忙用手拭去眼角的淚水，這才發現自己的妝容已經被哭花了……
是玉娘……她捧著一只漢白玉的如意，如意……
“你怎麽來了，蘇黎那邊不會很忙嗎？”我強掩住心底的失落感，笑了笑說道。
“再忙也要抽空過來看看你，畢竟……你要嫁的人……是瑋庭啊……”玉娘將手裏的如意放在桌上，將我頭上的鳳冠摘下，用白玉梳自上而下的梳著。
我沈默著，這難道不是人們口中常說的造化弄人嗎？
“玉娘……對不起……”我沙啞著嗓子說道。
玉娘搖了搖頭，“我知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誰，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我來就是要告訴你，是蘇黎和皇後聯合起來用你的存活威脅，他才答應娶蘇黎的，這一點都不出自他所願……”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事……
我早就猜到了些許，若不是戚夫人將我的身份過去盡數告知了呂後，我也不會被抓到把柄，更不會被利用，反倒成了威脅張良的利器……
他大概也不會想到，戚夫人……會出賣我吧……這是他能保護我的唯一方式……
“但是提議讓你嫁給瑋庭……領軍將軍的人，卻是戚夫人，我做夢都沒有想到，她會在你背後冷不防地捅這麽一刀，她想讓你永遠活在愧疚和自責當中……”
“別說了……”我猛地打斷她，不想再聽關於戚夫人的任何消息，卻聽到玉娘說道，“這只如意，是她送你的嫁妝，當著皇後的面親手交給我的，她讓我轉告你，她說她對不起你……”
“我說你別說了！”我隨手便將那如意一推，不想讓它在我眼前礙眼，卻是玉娘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那只如意。
“瓔姑娘，若不是戚夫人，我今日是斷斷沒有機會出來見你一面的，我今日來，主要是為公子捎句話……” 玉娘將那只如意擺正，鄭重的將鳳冠戴在我的頭上。
“什麽話……”話一說出口，才發覺剛剛那一吼，現在聲音變得嘶啞無比……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有他這句話，我靜靜閉上了雙眼，在心裏卻對他默念道：
世間若有雙全，我定不負如來不負卿……
玉娘側立在我身側，沈默著看我閉上雙眼，心中暗暗篤定，她定要幫我把我所失去的全部拿回來，讓曾經傷害過我的人，都得到應有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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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己堅定地握了握拳，便一腳踏出了宮外，時隔兩年，我終於逃離了深宮的幽禁，踏上了這平常百姓居住的土地，然而，我卻清楚地知道，迎來的，卻是永久的，我自己內心的幽禁。
我將如何面對翎兒，面對瑋庭，面對我自己呢？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然而，我卻在洶湧的人群中，望見了一路奔波而來的瑋庭的身影，一身黑盔鐵甲的鐵騎，卻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這樣一晃兒，也有兩三年沒有見到他了，只見他重甲佩劍，盔上一簇紅纓，身形筆挺如松，端坐在一匹通身漆黑如墨的披甲戰馬上，那戰馬仿佛也能通人性，高傲的揚著自己的頭顱，展示著自己的驍勇善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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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離我只有連一公分都不到的距離，他冷眼看著我，一把將我拽到了馬背上，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所穿戴的鐵甲冰涼的質感，透著一襲霞帔穿透我的骨髓，正如他所說出的話一般冰冷。
“為什麽不躲？”
他的聲音也不再像從前那般戲謔洪亮，相反，帶著一絲低沈與沈穩，然而更多的，則是冰冷而不帶有一絲溫度的平靜。
我知道他所問並非當下之事，而是代指賜婚之事，故而平靜說道，“不觀生滅與無常，我的命，我認了。”
話音未落，他一只手便擒向我的咽喉，一股強勁的力道壓迫著我的喉管，迫的我喘不上氣來，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音。
“嫁給我，你就那麽不情願麽？”
我閉上雙眼，等待著他對我的宣判，我知道，他恨我。
他應該恨我，這世上只能有一個人能恨我入骨髓，那必然是他。
不知過了過久，他手裏的手勁兒一松，我霎時整個人垮了下來，撲在馬背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只覺得眼前發昏。
只聽見他那仿佛來自極寒之地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既然嫁給我會讓你痛苦，索性我就讓你痛苦到底。”
說罷他便揚鞭策馬，帶著我離開了皇宮……
***
領軍將軍府前，他輕輕一躍便翻身下馬，翎兒早早的就恭迎在門口，府內張燈結彩，一派喜慶的氣氛而又不失莊重，只是翎兒看到坐在馬上的我時，略微失神，繼而便對著瑋庭寬慰的說道，“上次見你還是三個月之前的事情，我在長安聽說你這次率眾兵征討大獲全勝，還未來得及為你擺宴慶賀呢。”
瑋庭看著翎兒，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然而語氣中卻帶著疏遠感，“不必了，我接到聖諭，這才先行回到長安，待到把事情結束，我還要回去將未處理完的事情處理好，你就不必費心操辦了。”
“是嗎？這麽快又要走啊……”翎兒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失落感，忽而轉頭看著我，剛要說些什麽，便被瑋庭揚手打斷。
“不必管她。”
我聽到他如此說，便拖著厚重的霞帔，從高大的戰馬上一躍而下，那戰馬似是與我作對，偏偏這時候又是一聲嘶吼，微微揚起前蹄，我一個重心不穩便摔落在地上，腳踝處立即傳來一陣劇痛，卻是拼命咬牙忍著沒有叫痛。
瑋庭背對著我，似毫不在意般沒有絲毫的猶疑，徑直的邁開步子離開了，翎兒在他背後擡了擡手想要叫住他，最終還是放棄了，只向旁邊的下人使了個眼色，便轉身想要追上他的腳步。
那小婢女攙扶著我起身，我吃力地一瘸一拐的往前走著，心裏卻是百感交集，這樣也好，他這樣冷漠的對我，我心裏反而會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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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常規的禮俗，照例拜了天地，我顫顫巍巍的站著，若不是身旁有人攙扶著，只恐怕早已摔倒在地，從蓋巾下隱約能夠望到他的足尖，我終於接受了事實，我要嫁給別人了……
所謂的不負如來不負卿，不過是人的執念罷了，仔細想想，倘若張良能得了呂後的庇護，那將來在大漢天下必是如日中天，青雲直上，世俗的感情，不過是羈絆而已，就算是他對我有情，我又能為他做些什麽呢？
不過是拖累他，硬逼著他隨我一同歸隱田園，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而大丈夫志在四方，若真要了無牽掛，恐怕要等到燈枯油盡的那一日才是了……
我又何必苦苦放不下心中的執念，非要他陪我過我自己想要過的生活呢？
痛苦和折磨，統統讓我一個人獨自承受便好，我身上承擔了不少的罪孽，也背負了不少冤魂的性命，統統讓我償還了罷……
既來之，則安之，與其惶惶不可終日，不如坦然認了自己的命，何苦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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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塌邊，靜靜地聽著外面吹奏的喜樂，一直從未間歇過……
領軍將軍迎娶二夫人，卻是皇上禦賜的姻緣，若不是皇帝極其重視這位年少有成的將軍，便是極其不重視這位宮中出嫁的宮人。
喜宴久久都未結束，守在門口的侍女們百無聊賴，竊竊私語了起來。
“哎，你聽說了沒有，這二夫人在宮裏的名聲可不太好……”
“噓，小點聲兒，別讓她聽見了。”
“怕什麽，咱們離得這麽遠，她還蓋著這麽厚的蓋巾，能聽見的話那才有鬼了！”
“也是，我也聽說了，據說是勾引新晉公主的駙馬未果，這才被變著法子逐出宮來了。”
“那還能有這麽大的福氣嫁了咱們將軍，可真是苦了將軍了……”
“怎麽說不是呢，你沒看將軍剛才拜堂的時候，臉色有多難看，就跟要上戰場殺敵似的，眼睛都是紅的，夫人也明顯的不高興，你說這皇上怎麽就挑中咱們將軍了呢！唉，真是！”
“還能為什麽啊，看咱不順眼唄！”
“可別再亂說了，小心咬了舌頭，要是讓將軍聽見，你我小命都難保……”
“對對對，你說得對，將軍在外面喜宴上喝得爛醉，都不知道會不會來洞房……”
“行了行了別說了，一會兒夫人來了……”
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的傳入我的耳中，果然，將我逐出宮去，這一切的罪名都可以推到我的身上，而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便都紛紛將罵名扣在我的頭上，一時之間，我成了眾矢之的。
突然，一聲怯怯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路，“將軍您來啦……”
我的手頓時捏緊，卻沒有聽到他回應。
卻聽到喜娘在我身邊說道，“將軍，這喜帕是要您親手揭下的，這才算大吉大利……”
“退下……”只聽見瑋庭微醺的聲音響起，我聽到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股強烈的酒味頓時透過蓋巾湧進我的鼻腔。
“可是將軍……”
“我說退下！”瑋庭忽然大發雷霆，憤怒的將隨侍的婢女手裏的東西盡數打翻，惹得她們一陣驚呼，紛紛向後躲去。
我徑自一手揭下蓋巾，任由它掉落下去，審視著地上這一片狼藉，和瑟縮在瑋庭身後一臉驚慌的婢女們，她們從未看見過他發如此大的脾氣。
“喜娘，帶著她們下去便是，這裏有我伺候著。”我啞著嗓子，平靜說道。
喜娘道了一聲是，便做著手勢讓屋裏的婢女們紛紛退了下去，我見她退下將門關好後，便強撐著起身，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只見他本來深邃如墨的眼眸中布滿了血絲。
我朝他平穩的走過去，緩緩問道，“你究竟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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