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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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意思?”蘇黎猛地拍案而起,氣沖沖的指著我說道,“難不成你還懷疑我自己下毒想要害死我自己不成?”

“我沒有。”我這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已變得嘶啞難聽,剛剛姐姐受了驚嚇,昏倒在地,我還未將她安頓照顧好就被一群下人們駕著來到了這裏。

“你沒有?我看你是成心的!你和你那個狐貍精姐姐一樣不知好歹,若不是我福大命大,恐怕現在黃泉路上的人就是我了!”蘇黎很明顯早已認定我就是下毒的兇手,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姨……夫人,倘若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你不敢……”我一字一頓的對著她吐出這三個字,毫不畏懼。

我從未做過的事自然是不會承認,而那呂夫人沒有確鑿的證據,根本沒有權利對我用刑。

“黎兒……你退下。”呂夫人沈穩的說道。

“夫人……”蘇黎明顯不服氣,對著呂夫人帶些撒嬌的語氣。

“我叫你退下!”呂夫人杏目微睜,眼中閃現出威嚴,震懾的蘇黎不敢再造次,默默噤聲。

“如今既無人證,即是無人親眼看見瓔珞下毒,亦無物證,證據不足,尚且不能判她有罪,權且先將她關押下去,待到事情有所突破之時再將她提出審問,帶下去吧。”

呂夫人揮了揮手,便一左一右兩個人架著我想要將我押下,我對著他們低吼一聲,“放開我!”那二人便一怔,手裏一松沒有再繼續動作。

我擡眼看著呂夫人說道,“我自己能走,還望呂夫人秉公處理,還瓔珞一個公道,把真正的兇手……”說到這兒我有意識地看了一眼蘇黎,“繩之以法。”

說罷我便在那二人的註視下,高昂著頭走了出去。

我可以為了我想要守護的人對著別人拋棄我自己的尊嚴,屈膝下跪,委曲求全,但是若是想要冤枉我,我則是決不會屈服的。

***

又一次來到了這樣的地方,陰暗潮濕,渾噩不見天日,我被推搡著進了一個囚室,因有些站立不穩便跌倒在地,卻迎面看見一只老鼠從我的手上爬過,我禁不住尖叫起來。

這裏不比秦宮大牢,暗無天日,根本沒有窗戶,從而在這裏面的人根本都不可能感知外面的時辰變化,若是不能翻案,則會永生永世被囚禁在這幽深的地獄之中,度日如年。

自嘲的笑了笑,短時間內自然是不會有人來救我了,張良隨同出征,不知何時才能歸來,姐姐身體虛弱需要養胎,這些天恐不能大動,我只能暗自祈禱蘇黎不要買通殺手將我暗殺在這牢房之中了。

我真的不能理解,倘若只是因為張良,因為女人之間的嫉妒,她當真竟如此心狠手辣,不惜損害自己的身體也要陷害於我嗎?真的沒想到,我只當她是驕奢蠻橫,卻不知她心腸竟也如此歹毒,置他人的性命於不顧。

這也難怪,她對自己都下了這麽狠的手,而不惜將我拉下水,又有何事做不出來呢?看來我果真是小看她了。

就這樣不知日夜的過了幾天,這天夜裏,我正在半睡半醒之間,忽然被看押的人驚醒,便豎起耳朵聽著他們小聲說道。

“怎麽辦,做不做?”

“這要是被發現了,你跟我都逃不了,況且你沒聽宮裏的人說嘛,這妮子好像跟咱們軍師有點關系……”

“你是說……張良公子?那蘇姑娘……”

“噓……你可小點聲兒,怎麽說不是呢,年紀輕輕地聽說是下毒害死了個人,這才被關裏面的,這張良公子平日對咱可是不錯,這妮子要是真的和他有點關系的話,咱可不能做那違背良心的事兒……”

“行,聽你的……反正我也下不了這狠手……”

“唉,走吧走吧……”

聽著他們兩個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我屏了很久的那口氣才吐了出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背後冷汗直冒,心臟在劇烈的跳動著,自我幼時的滅門之災後,我從未有現在這般恐懼過,即使曾經很多次面對過死亡,我都未曾懼怕過,只是這次……

大抵是心裏有著希望的緣故吧,變得想要依賴他人了,變得害怕孤獨的離開了……

張良……你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啊……

我想你了……

***

經歷了上次的事件之後,我忽然發覺自己倘若這樣坐以待斃的話,很有可能會莫名其妙的死在這裏,所以,我要主動出擊,萬不能讓自己處於被動的地位。

正在我思襯著如何向看押的人說明之時,卻迎面看見兩個人面色嚴肅的朝我走來,我往後一躲,不知他們想要幹什麽……

“林瓔珞,我們是奉呂夫人之命前來帶你前去審訊,跟我們走一趟吧。”帶頭的人說道。

“為什麽要跟你們走,事情有什麽進展了嗎?”我眼神裏猛地閃過一絲警惕,那夜發生的事情還在我腦海中回響,我怕再被他們暗算,不得不防。

“殺人兇手還敢在這裏跟我胡攪蠻纏,你下毒的毒藥在你自己的房間裏被發現了,現在有了物證,看你還敢死不承認?”

我心裏一驚,為什麽,我明明沒有做過,為什麽會有毒藥的存在,至今我都不知道那毒藥為何物,何來下毒之說……然而容不得我辯解,我已然被他們押上了朝庭。

***

“林瓔珞,這包粉末便是在你的房間內搜查出來的,你作何解釋?”呂夫人沖我揚了揚手裏的粉包,繼而扔在了地上,仍是悠悠的說道。

我跪在地上,拿起粉末來細細觀察,忽然猛地擡頭驚聲說道,“砒霜?”

“不過,林瓔珞你好狠的心腸啊,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竟然想要用砒霜毒害於我,如今物證在此,你還敢狡辯嗎?”蘇黎走到我面前,看著我蓬頭垢面的樣子,得意地說道。

我冷哼一聲,將砒霜放在地上,“我自小學習醫術,研讀數百種藥物的相生相克,明明有更加隱蔽而亦能達到效果的方式而不用,偏偏用這低級的方式下毒害人,還將砒霜藏於自己的房間,蘇姑娘莫不是太小看我了……”

周圍的人紛紛小聲議論著,蘇黎登時一怔,指著我說道,“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給我用刑!”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我的雙手已被人固定住,一位年長的嬤嬤拿著細長的針在我眼前晃著,繼而用力的紮入我的左手食指指甲裏,疼得我立時叫了起來。

都道是十指連心,這針紮指甲之痛更是直到心臟,讓人痛不欲生,蘇黎在我身旁說道,“說,你到底是認還是不認……”

我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大聲地說道,“我沒有下毒,為何要認!”

“好,賤骨頭還挺硬,給我繼續……”

說罷那心狠的嬤嬤便用力將針紮入我的無名指指甲裏,我死命的忍著這鉆心的疼痛,眼淚疼的簌簌而下,嘴裏卻不叫出聲。

食指,中指,無名指,繼而是右手的食指,中指,無名指……這針紮之痛雖是痛入骨髓,然則身上卻不會有明顯的傷痕,是後宮常用的處罰方式……還未等刑罰結束,我已是痛的昏了過去,然而只一會兒,便被人用冷水澆醒,徹骨的涼,剜骨的冷,我只當是楚營人心寒冷,卻不知這後宮的人心竟是蛇蠍一般……

“我最後問你一遍,這下毒之罪,你是認,還是不認?”呂雉冷眼看著眼前的情景,威脅性的說道。

我只感到眼前一片朦朧,看不真切,心卻是堅定無比,不是我犯的罪,我當然……

“不,認……”我咬著牙,字字頓頓的說著。

“好,來人,將她軟禁起來,過些日子再行審問。”呂夫人絲毫不顯急躁,悠然的遣人將我帶下。

***

“姨媽,那賤人差點害死我,就這麽饒了她?”蘇黎看著我被再次帶了下去,心有不甘的說道。

呂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繼而說道“你懂什麽,這妮子我根本不放在眼裏,只不過她總是擋在戚蕾前面,礙了我的眼,這才要修理修理她。”

“那我……”蘇黎憤憤不平的欲言又止。

“你?”呂雉擡眼瞥了一眼蘇黎,“你那點小伎倆瞞得過別人,還想瞞過我?這次的事我替你壓了下來,還幫你教訓了她,還不滿足嗎?”

蘇黎自知自己做的事情已經敗露,不敢再造次,小聲說道,“黎兒知錯,黎兒也只是想為姨媽排憂解難。”

“哼!替我排憂解難?黎兒,我奉勸你一句,小不忍則亂大謀。摸不清楚對方的底細,就貿貿然的開始行動,只會讓自己暴露的更快,這種事情,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清楚了嗎?”

蘇黎心中雖有不甘,卻也覺得呂夫人所言極對,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

“瓔兒……瓔兒……”

迷迷糊糊中,感覺姐姐似乎在叫我,艱難的睜開眼睛,卻看見姐姐雙眉緊鎖,悉心照料著我,我這才想要支撐著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

“瓔兒……還難受嗎?要不要我去給你叫大夫……”姐姐心疼的看著我說道。

我漠然的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能……”話還沒說完,便眼前一黑,險些又昏了過去。

“不行,我要去求呂夫人,要她給你找大夫治病……”姐姐這樣說著,便挺著肚子艱難的朝外走去。

“不要……姐……”我想要勸阻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發不出聲,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感覺自己輕飄飄的,迷迷糊糊的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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