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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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洞房

大禮開始之前,張良已回到我身邊,然而他對項羽為何找他密談之事三緘其口,也並未表現出和南宮曦的私交甚篤。他不說,我便不問,對於此等之事我已不想再分心,只想踏踏實實的保護好我想保護的那些人,便夠了。

我盯著他手上的傷口,想要開口幫他處理一下,然而話還未說出口,便被人群中的一陣喧鬧擠了回來。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新娘子出來了……

盡管發生了如此多的不愉快,婚禮仍是如期舉行,翎兒今日一天想必都是被關在屋子裏,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這樣也好。

“快讓開,新娘子來啦!”人群中不知誰高聲喊了這麽一句,眾人紛紛散開,給翎兒讓出了道路,只見她邁著沈穩的小碎步進入了大眾的視野。

許久都未見到她,再見她時她已經鳳冠霞帔準備出嫁,我霎時竟然有些許哽咽,再看旁邊的南宮曦更是如此,他雙拳緊握,緊咬牙關,看得出來是在極力的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以免讓自己失控,可以想象,翎兒和他幼時曾經有過一段美好的青蔥歲月。而如今,物是人非,正如瑋庭所說,他心中所念的女子,今日就要嫁作他人之婦,這種心情,又豈非是普通人所能理解。

瑋庭在兩人的攙扶下,搖搖欲墜的與翎兒相對而立,眼神中似有些心灰意冷,又仿佛帶些不甘,我不忍心將目光拋到他的身上,每次看到他,都感覺自己虧欠了他太多太多,索性將目光聚集到翎兒身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當這句話響起之時,我的心莫名的一痛,紅蓋頭之下的翎兒看不清表情,但華服之下她緊張的交握著的雙手清晰可見,而對面的瑋庭,似乎是我的錯覺,我仿佛感受到他深深地朝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然而他並沒有多說什麽,同翎兒一起被眾人擁簇著走進洞房,迎接他即將到來的洞房花燭夜,我無力的閉上雙眼,等待著他們被命運的審判。

翎兒終於如願以償,嫁給了她喜歡的人,而瑋庭雖不情不願,此次聯姻卻真真的能在實際上給他帶來很多幫助,我漸漸發現,瑋庭其實並非如我想象中的那般幼稚任性,其實在他的思想中還是能夠發現責任的意識,我相信他一定明白,作為項氏一族的少主,他的身上擔負的不僅僅只是他表面上的一個名號而已,他肩負的,是整個家族的興衰,所以他的一舉一動,都不能僅僅以他個人的喜好為判斷,換句話說,從他出生的那天起,他就註定了失去了選擇的自由。

張良似乎感覺到了我心理的波動,下意識的向我看去,我微微揚起自己的頭,想要讓眼底的濕潤收回,覆雜的情緒交雜在心頭,無法言說,廳中只剩下我們兩個同南宮曦三人,張良擡手將我眼角的淚水拭去,輕輕的把我擁入懷中,喃喃道,“一切有我。”

我點了點頭,緩緩轉身隨他一同離開。

我來到這裏的目的已經達到,翎兒順利出嫁,我也得以見到瑋庭一眼,心滿意足了,今晚稍作歇息,明日便要啟程回去。

離開之前,我回頭望了南宮曦一眼,他癱坐在地上,好看的眸底無盡的絕望翻湧而來,然而他在極力的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大口大口的喝酒,試圖用酒醉來麻醉自己。可是我清楚地看到,他那英俊的臉上,灑滿了數不清的淚水。

愛情這東西,總是能輕易地打破我們自認為堅強的偽裝,無論我們妄圖表現得自己多麽不在乎,卻總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自己的真實情緒。

回歇腳的廂房的路上,我一直沒有說話,默默地跟隨在張良身後,聽著身邊人對今日之事的議論,大抵上逃不開郎才女貌和政治婚姻的主題,我無心再聽他們的指指點點,高談闊論,不由得加快腳步,想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在楚營中似乎總是讓我感覺到不安。

好不容易回到廂房,關上門的瞬間,我的註意力回到了張良受傷的手上,糯糯的說了聲,“我去找藥給你包紮。”

“不必。”他話音剛落就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壓迫性的將我按在墻邊,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掙紮想要反抗,卻不小心觸碰到他的傷口,敏銳的發現他眉頭一緊,我便不敢再動彈,他抓住時機,一把將我擒住,盯著我的眼神裏情緒覆雜。

“你在為他傷心。”

我眼神躲閃著想要逃離,“沒有,你想多了。”

話音還未落下,我便感受到雙唇被一股霸氣的力量侵占,我從未感受到他身上帶有過如此強烈的報覆心理,拼命掙紮著,想要逃離開他所謂的領地意識。

他卻毫不在乎,反而愈演愈烈,喘息聲愈加濃重起來,我輕啟牙關一開一閉,血腥味便瞬間殷入我的唇間,然而他卻仍不為所動,繼而用更加濃烈的吻來回應我。

我喘不上來氣,感覺自己飄飄然,仿佛置身雲端,放棄了掙紮,捶打著他的手放下,轉而環住了他的脖頸,雙頰泛紅。

我從未見過他情緒如此激動,直到剛剛大婚現場,我都見他一如往日的冷靜淡然,誰知他壓抑的情緒竟然爆發,讓我如此的措手不及。

“對不起……”他在我唇邊喃喃道,仿佛天籟叩擊著我的心,“我沒控制住我自己,看到你看瑋庭的眼神,我不止一次的告訴我自己我不要在意,然而我越告誡自己,卻發現自己越在意這件事情,我是不是很自私……”

我猛地搖了搖頭,心裏卻早已被他融化,他在吃醋,他在為我吃醋……我微笑著說道,“我還是先幫你包紮一下傷口吧。”

***

坐在椅子上為他包紮完畢,剛想說些什麽,卻聽見他輕聲說道,“你休息吧,我在外面需要冷靜一下。”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房間,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裏百感交集,不知該喜還是該悲,因為愛上這樣一個男人,於我而言,不知是福是禍。

可是無論福禍喜悲,我都不會離開他,因為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內心早就屬於他了。

***

夜深了,我仍是不能入睡,腦子裏嗡嗡作響,今日發生之事在我腦子裏紛紛回響,瑋庭的虐,南宮曦的殤,還有……張良的妒,都讓我思緒萬千,無法自拔。

起身看向窗外,張良倚在門外的石凳上,似乎也在沈思,我從屋裏隨手拿了件褂子,想要給他披上,卻聽見他說道,“出來吧。”

我以為他是在叫我,腳底加快了腳步,卻不經意的向窗外一瞥,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瑋庭!

瑋庭華麗的華服已然褪下,身上只穿著單薄的單衣,頭發散亂眼神迷離,左手仍是攥著一壺酒,從另一邊緩緩起身向張良走去。

他究竟呆了多久,今晚可是他的新婚之夜,那翎兒……

“這洞房花燭,春宵苦短,我卻在這兒挨餓受凍,你說,我是不是瘋了……”瑋庭自顧自的說道,繼而仰頭灌了一口酒,將酒壺遞給張良。

張良略一思忖,便接過了酒壺,亦是仰頭大灌。

“哈哈……哈哈哈哈……”瑋庭見此情景竟癡念般的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張良將酒壺遞還給他,瑋庭接過去繼續痛飲,繼而說道,“我在笑我自己,真的很蠢。”

“你是指沒有能在第一眼就認出瓔兒嗎?”

“何止如此……我今天,還在她面前出了那麽多洋相,做出那麽多無謂的掙紮,其實誰都知道,我根本逃不掉。”

“既然逃不掉,何不用一種積極的方式去面對呢?”張良邊說著,邊望向瑋庭若有所思。

“我也曾這樣想過,可是你能不能體會那一種……心死的感覺……”瑋庭淡淡的說著,引得我心裏不由得一痛。

“如何不能?離開瓔兒那段時間,我心灰意冷,拼命籌謀來麻醉自己。”他這樣說著,反倒讓我心裏一驚,他從未向我說過他的感受。

“哼……”瑋庭半是自嘲半是嘲諷的笑了笑,“我終究還是放不下,新婚之夜跑到別人門前守著,我肯定是得了失心瘋,被迷藥迷了心智。”

“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感情這種事誰也說不清,誰曾想你我也會困頓於感情無法自拔……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還要感謝你照顧瓔兒。”

“打住……”瑋庭擺擺手制止他接下來的話,“這麽快就要宣布自己的主權了嗎,還未知曉對方實力之前先行曝露自己的底牌,這不是兵家大忌嗎?”

“感情之事,還在乎那些嗎?”張良一邊說著,一邊若有所思。

“張良,今日之事權且放過,他日若在沙場上見,你我之間還是要拼出個你死我活的。”瑋庭將手裏的酒一飲而盡,繼而起身向他伸出手說道。

“放心,到時我定不會手下留情的。”張良說著,用他未受傷的手用力的同瑋庭交握,此時此刻,這是兩個男人之間的對話。

“我走了,你好好待她,若是你讓她不開心,我隨時都會出現把她搶走,因為我永遠相信,我會比你對她更好。”瑋庭看著張良,若有所思的說道。

“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的。”張良淡淡的笑道,目送著瑋庭緩緩離開。

聽過了他二人的對話,我默默地退回到我原本的位置,靜靜地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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