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喜帖

關燈
就這樣,我想對平安無事的度過了半個月的平靜時光,再未見蘇黎前來挑釁,我心裏不禁一松,張良平日裏便是白天出去同沛公和眾將領議事,晚上在書房夜讀,每每夜半我恍惚著起來的時候,還看到書房的燈亮著。

其實也能從下人們的議論紛紛中聽到些閑言閑語,現如今楚漢之爭演變的異常激烈,張良作為軍師,必然是身心俱疲。

想到這兒,我便悄悄起身沏了杯茶,輕輕地推門進去,這才發現他單手倚在額頭上睡著了,眼底盡是數不盡的疲憊。

近日來他回來的越來越晚,出去的卻是越來越早,許是戰事告急,我從未有一刻如現在一般期待著戰爭的結束,輕手輕腳的將茶杯放下,側身拿了件披風披在他身上,如果估計沒錯,大抵他這幾日來都不曾合眼,此時還是不要打攪他。

我躡手躡腳的想要出去,然而卻在我轉身的空當兒,不小心碰掉了什麽東西,定睛一看原來是封喜帖。鬼使神差的撿起來打開,上面醒目的寫著翎兒和瑋庭的名字,一時之間我竟然有些恍惚,手指滑過喜帖上燙金的大字,不禁感慨。

已經有些時日沒有見到他們了,想當初根本來不及告別就匆匆忙忙離開了他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最近天氣多變,夜晚濕氣重,怎就不想著給自己也加件衣服呢……”張良溫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頓時回過神來,只見他起身將身上的衣服又披在了我的身上,卻註意到了我手裏拿著的喜帖,默默地接了過去說道,“過些時日項氏一族的少子就要成親了,廣邀各路人士前去賀禮,沛公自然也要表示。”

我冷哼一聲,“所以他自己不敢去參加,反而派你去送死嗎?”喜帖不在劉邦手裏,反而出現在張良的桌上,答案顯而易見,我將喜帖拍在按上,轉身想要離開,已經走出幾步卻又想到了什麽,停頓下來轉身對他說道,“讓我陪你一同去。”

“瓔兒,你明知道此行危險重重,你又身份不便,即使那項氏一族的少子和你淵源頗深,也不必如此犯險。”

聽到他這樣說我爭辯道,“為什麽不值得犯險,在楚營裏我孤立無援,我的下場會如何,難道項伯在給你的密信裏沒有告訴你嗎?瑋庭於我而言,不僅僅是救命恩人,更是朋友,翎兒也是如此,今時今日他二人大婚,我且不說不能陪著翎兒一同出嫁,現在就連借機混進去看他們一眼,借別人之口說句恭喜也不行嗎?”

話說出口我也發覺自己有些過分,其實他也本是為我的安全考慮,這無可厚非,我卻這樣對著他反唇相譏,實在是無理取鬧,於是將語氣放緩和了些懇求道,“他們兩個曾經陪伴我度過了我最陰暗的那段時光,我之所以能夠活到今時今日,他們對我的影響非常巨大,所以今天我想請求你,就幫我這一次,我保證,只此一次,我只要默默地看他們一眼,絕對不主動相認,平添不必要的麻煩。再者說,你也承認了,此行也會有危險,就讓我陪你一同共進退吧,好不好?”

我凝視著他的眼睛,試圖說服他,他只沈默了一會兒,便靜靜地說道,“給我些時間,我需要安排一下。”

“謝謝你!”我激動得一把抱住了他,張良從背後撫摸著我的頭發,微笑著說道,“不用謝我,你說的是對的,是我讓你受委屈了,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對不起。”

我搖了搖頭,“沒什麽委屈不委屈,都是我罪有應得的,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夜夜都不成眠,一閉上眼就是滿眼的血腥,我見過太多的殺戮,那個時候有一瞬我甚至恨過我的父親,我也曾經想過,為什麽是我,為什麽是我承受這樣痛苦的人生,背負著覆仇的陰謀,如果他不是我的父親,是不是經歷這一切的人就不會是我了。”

“但是後來我就釋懷了,我就會這樣想,假如我不是我,就不會遇到你,遇到瑋庭,遇到翎兒,遇到玉娘,那我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呢?人生本來就是要經受磨練的,現在的我只想要靜靜地陪在你的身邊,什麽都不想去想,一直等到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我們就遠離塵囂世俗,找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地方生活……”我靜靜地閉上雙眼,仿佛看到了以後安定的生活,卻敏感的發現張良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

***

半個月以後,我便同張良兩個人踏上了去往鹹陽的路途,我喬裝成他隨行的仆人,照顧他的生活起居。這些日子以來在清玄一直在教導我為人奴仆所需要註意的地方,逐漸的我也適應了隨從的言行舉止,力圖不會在鹹陽露出馬腳。

我穿著樸素的男裝,騎著馬在張良右側疾馳,出發前,我站在高大的駿馬前稍稍遲疑了一下,張良似乎想起了我小的時候遲遲不願學騎馬的事情,以為我仍舊不會騎馬,便側身走到我身旁,要將我抱上馬。

我對著他愉快的笑了起來,得意地說道,“我自己能行。”說完便一個飛躍翻身上馬,打趣的說,“這做戲就要做足全套,你看到過哪家仆人像個女孩兒樣和主子同乘一匹馬的,放心吧,我自己能行,看!”說著,我便勒起馬韁,用力一夾馬肚子,馬兒便飛馳起來,我回身沖他招了招手,燦爛的笑著大喊,“公子,有本事你就來追我啊!”

我的馬術是瑋庭教的,項氏一族的騎術一直都是非常高超的,有些東西一旦學會了,就永遠都忘不掉。我的腳掌剛剛碰到馬鐙,一種想要疾馳的欲望就瞬間灌註了全身,我想起那天午後在草地上瘋狂的疾馳,那是我很久都未體會過的,自由的感覺。

張良見此情景也迅速飛身上馬,策馬趕上我的速度。

就這樣,我們一路有說有笑的就到了鹹陽,面對這個我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我卻仍舊心懷敬畏,大抵是因為它帶給我的感覺總是那麽的壓抑和沈重。明天,就在這裏,瑋庭和翎兒就要成親了,我不知道自己心底是什麽樣的情緒,那種感覺非常覆雜,或為翎兒高興,或為瑋庭遺憾,高興的是翎兒一直以來的願望終將成為現實,遺憾的是,瑋庭……

***

進入秦宮,不,現在應該稱為楚宮的地方,四處張燈結彩,仿佛閉著眼都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的喜悅,一反它往日的冷清。然而,我們卻清楚的認識到,這份喜悅並不屬於我們,很明顯我們這些不速之客是專門來吃閉門羹的。

從剛進宮門開始,迎接的人聽完我們的來意後就沒有再給好臉色,話裏話外都是惡語相向。這也難怪,戰場上打的不可開交,你死我活,在這裏人家又怎麽會對你笑臉迎人呢?可是再看看張良,面對別人的冷言冷語,他卻好似毫不在意,甚至好像那是對他的奉承一樣與別人寒暄著,卻也能噎得對方無話可說。

一直走到了內殿,張良便對我輕聲囑托著,“你在門外等著,不要四處張望,不要出聲,也不要四處閑逛,就在這兒安心等著我出來,知道了嗎?”

我點了點頭,他便隨著引領的人邁著徐徐的步子走進內殿去向項羽道喜,名義上為道喜,免不了又是一場交鋒。

我在門外候了許久都不見門內有動靜,雖然百無聊賴卻也不敢四處亂瞟,唯恐被人認出來懷疑我的身份。終於,在我完全喪失耐性之前,聽到了面前的門開啟的聲音,只見張良從殿內走出來,卻不似剛才的神采奕奕。

我剛想開口詢問,卻迎面被他的目光制止,便立刻領會,不再出聲,隨著他向賓客安排的房間走去。

然而當我看到這簡陋的客房時,頓時傻了眼,這哪裏是客房,又哪裏是什麽待客之道,分明是故意想要刁難我們。走近看看,就會發現它破舊的墻體和殘破的桌椅,還有一張窄的只能勉強盛下一人身體的床,我不禁攥緊雙手低聲喊道,“這也太欺負人了,明擺著是不歡迎我們……”

誰知張良面不改色的向引領的人道謝,一直目送那人離開之後才轉身走進屋子,淡然的用手拂去桌子上的灰塵勸我道,“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一點想必你應該比我還要體會的深刻,況且我們此行的目的本就是賀喜而已,對其他東西的要求不要太高。”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指了指那張小的可憐的床調侃道,“那我想請問,別的東西湊合湊合好歹能用,這床咱倆怎麽分啊?”

“你睡床,我睡在椅子上就好。”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這樣的幹凈利落反而讓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楞了一下說道,“還是算了吧,你才是主子,我只是個仆人,還是你睡在床上吧,我在桌子上窩一宿就好,不然萬一有人打探我們的情況的話,我們就暴露了。”

“別推辭了,不然我們一起睡?”他漂亮的桃花眼一挑,一本正經的說出了這句話。

“你!”我頓時耳根一熱,我萬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慌忙的避開他的視線,小聲嘀咕,“我要鋪床了,時候不早了,這一路顛簸,你肯定也累了,洗洗睡吧,明天還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那些人……”

我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感覺到自己的臉頰仍舊有些發燙,慌亂的想要離開他的視線。

等到一切都打點完畢,夜已經很深了,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側過身來偷偷睜開眼看了看還在桌前讀書的張良,看樣子他也沒有絲毫的睡意,我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不得不承認,他真的長得很好看,甚至比女生還要好看。我的視線隨即移到了他的唇上,薄薄的兩片嘴唇,都說這樣的男子薄情,可是面前的他,是我決定要托付終生的人……

“看夠了嗎?”忽然被他溫潤的聲音打斷,我這才發現我竟然偷偷看著他出了神,頓時羞得翻過身去,這下臉都丟盡了……還沒等我緩過神來,便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子房兄弟,在嗎?我是項伯……”

聽到項伯的聲音,我和張良兩人面面相覷,我上下打量了一下我自己,披散的長發及腰,白天的偽裝也全部卸下,現在見面豈不是一眼就會被認出來,我下意識的反應就一下子鉆進了被窩裏,剩下的,就留給張良應付了……

今晚還有一更,我要一鼓作氣將這篇小說完結,然後好開啟下一篇言情小說。。。男一男二將會在後續章節中出現對手戲,女主性格大變樣,同時也會影響到張良,翎兒能否成功捕獲瑋庭的心,蘇黎沈寂許久又是在醞釀什麽陰謀。。。敬請期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