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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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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期已到,子嬰卻遲遲沒有出現在宗廟中,趙高明顯有些急躁,對旁人問道。

“子嬰人現在在哪裏?”

“回丞相,公子子嬰稱病,恐怕不能來了。”

趙高眼見都已部署完畢,人卻不來,更是急不可耐,低聲囑咐道。

“你讓他們都在這兒候著,等到他一來,你們就找機會動手。”看到那人點頭,趙高便說道,“我親自去請他,看他到底來不來。”

說完就背著手倨傲的走出宗廟。

心想著,子嬰,你的死期將至,徒勞的躲避又有什麽意義呢?

反正,早晚這天下也是我趙高的。

與此同時,子嬰在齋宮裏忐忑不安,我躲在屏風後面等待著外面的動靜,我們的目的就是要引趙高獨自前來請子嬰。

趙高太過自負,我料到他必定心急難耐,昨夜我叫人假裝在墻底給趙高送信,傳出假消息說我已死,一聽子嬰稱病,他必定以為是子嬰發現我已死,從而知曉了他的陰謀而不敢出現。於是會更耐不住性子,必定會親自來請,他以為自己的威嚴可以遏制住子嬰,讓他心生怯意。

可他恰恰沒想到,他的自負,會是造成他被刺殺的導火索。

我在屏風後面,激動地渾身都在顫抖,這一刻,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五年了。

“陛下,丞相趙高求見。”趙高在門外裝腔作勢,我聽到他的聲音,便用眼神示意韓談躲在門後。

子嬰故意不出聲,等了許久,趙高的聲音明顯有些不耐煩,再次說道。

“陛下,趙高求見。”

我對著子嬰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出聲。

“趙高求見!”趙高明顯有些慍怒,索性沒有尊稱,在門外喊道。

我給子嬰使了使眼色,子嬰頓時領會,裝作虛弱的樣子說道,“丞相,子嬰實在無力起身,請丞相改日再談此事。”

“陛下,文武百官都在外面候著,您此時稱病,恐怕難以服眾。”趙高不屑地回答道,心裏卻想著,庶子小兒,竟敢和我爭搶皇位,天意不可違,你今日非死不可。

“丞相請恕子嬰恐難從命。”子嬰繼續說著,佯裝有些害怕。

“那陛下是想讓屬下親自來請?”趙高說著,語氣有些惱怒,卻久久聽不到回應,便有些氣急,徑直向前推開了門。

誰知,被門後躲著的韓談一刀插入心臟,趙高應聲倒下,看著自己胸前的匕首,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趙高驚訝的看著子嬰,目光裏滿是不解,我從屏風後緩緩走出,站在趙高面前,盯著他,眼神裏滿是仇恨,低聲問道,“趙高,你派人前來暗殺我,你可知,我是誰?”

趙高將手擡起,指著我想要說話,卻從嘴裏吐出一口鮮血,他大概沒想到,我竟然沒有死。

我緩緩蹲在他面前,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目光陰冷,手裏暗暗加勁,輕聲說道,“快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清楚,我到底是誰?”

他的眼睛轉到我這邊,面部因被我掐著而顯得通紅而猙獰,我對他冷漠一笑。

他忽然瞳孔一緊,尖聲吼道,“你!你是……你是李斯的……”

“不錯。”我松開了他的脖子,從我頭上摘下金簪,用鋒利的簪頭在他的面頰劃過,“虧你還記得我父親的樣貌,我以為像你這種狼心狗肺的人,是不會有記憶的呢。”

他盯著我鋒利的金簪,眼露恐懼,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無力的閉上雙眼。

可是我怎會讓他如此好過。

“當初你汙蔑公子扶蘇,害我姐姐自盡,騙我父親和你共同偽造遺詔,這是一。”我將金簪刺入他的身體,他發出一陣哀嚎,身子扭曲成一團。

我精通醫術,人體的要穴自然了如指掌,哪裏是人體最痛的穴位,我比誰都清楚。

“陷害我父親謀反,逼迫他服毒自殺,夷我三族,殺害我全家,這是二。”說完將金簪拔出,再次狠狠地紮了進去,我就是要讓他生不如死。

趙高表情痛苦,臉色鐵青,臉上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不住的顫抖。

“殺害忠良,妄圖篡權,秦王朝在你手裏毀於一旦,這是三……”還未等我說完,趙高忽然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淒厲的笑聲。

他一邊笑一邊從嘴裏溢出鮮血,樣子極其恐怖,我冷眼看著他在地上笑著,看他能撐到什麽時候。

“你…你真以為…李斯是自盡的嗎?”趙高看著我,眼神裏竟然出現了嘲弄,仿佛此時將要死亡的人是我一般,繼而繼續說道。

“我會讓他那麽容易就死嗎?他到臨死都相信胡亥那個蠢貨會來救他,卻不知道他給胡亥的求救信早就讓我截了下來。”

“胡亥還感激地對我說,幸虧我提前揭發了李斯那個反叛的狗賊,不然秦朝就毀在他手裏了,狗屁忠臣,你知道你心中最愛的父親是怎麽死的嗎……”胡亥猙獰的笑著,忽然盯著我惡狠狠的說道。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雙手緊握,強讓自己鎮定的聽著他接下來的說辭。

“我是讓他,在鹹陽鬧市,眾目睽睽之下,被腰斬的。哈哈哈哈……”

“啊!”我尖叫著將他身上的匕首拔出,再次刺入他的心臟,趙高的血濺了我一身。

趙高已經停止了呼吸,我卻恍若渾然不知,眼睛血紅,手裏一刀一刀不停地刺著他心臟的位置,他骯臟的血液流了一地,蜿蜒著浸濕了我的衣服。

這個兇手,殺人兇手,父親為秦國一生奔波勞碌,竟然讓他背負著叛國的罪名在百姓面前死去,我要讓他死無全屍,死無全屍!

我腦中一片空白,只有這一個想法,我不停的紮著,想要把他紮成肉醬。

五年了,我忍辱負重五年了,我一定要把我所受的折磨討回來。

忽然身子被束縛住,子嬰從我手中搶過那把已經被我紮的變形的匕首,大聲喊道,“不要再紮了,他已經死了!”

不要再紮了,他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這句話在我腦中不斷回響,我腦中一片空白,癱坐在地上,忽然像個瘋子一樣在朝堂中央大笑不止,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下來。

我,終於手刃了仇人。

姐姐,父親,我終於報仇雪恨了,我瘋狂的笑著,我等待這一天,等待了五年。

五年裏我受盡了多少折磨,夜夜被噩夢驚醒,拋棄了我的愛情,經歷過生死的考驗,而這一天到來之時,我回首望望,竟然發現自己已經一無所有了,我一無所有……

為了覆仇,我拋棄了我所有的一切……

我捂住自己的頭不停地尖叫,像個潑婦一樣四處抓咬,可是我被子嬰和韓談控制住,身子無法動彈。

忽然我眼前一黑,昏倒在子嬰的懷中,迷迷糊糊的聽到子嬰仿若在吩咐韓談將我照顧好。

我的身體輕飄飄的,我什麽都不想聽,什麽都不想看,我想好好睡一覺,就一覺。

我寧願再也不要醒來。

我終於如願以償,但是我為此失去了一切,真的值得嗎?

我永遠無法忘記黃石公在我耳邊說過的那句話,那是日日夜夜警醒我的警鐘。

永遠不要忘記你最想得到的是什麽……

為了這句話,我賠上了自己把握幸福的機會,決絕的拒絕了外界的溫暖,將自己封閉在一個陰暗的世界,不斷地給自己施壓……

曾經我可以把我所做的一切都歸結於覆仇,我欺騙張良,將他越推越遠,因為我要覆仇。

我不願意拖他下水,更不能跟他一起長相廝守,我甚至都不能保證我能平安的活下來,我又有什麽資格對他說我愛他呢?

愛一個人不能只是憑一時的感覺就妄下承諾,那是一個約定,願意陪同對方一生的約定,可是我做不到。

所以我只能傷害他,把他從我身邊趕走,自己獨自一人去實施覆仇計劃,反正自始至終,我一直都是孤獨一人。

可是現在我後悔了,瑋庭說得對,是我太自以為是了,我太自私了。

沒錯,我就是自私,現在我活下來了,可是曾經在我眼前的幸福卻再也抓不住了,他已經離我越來越遠了。

我真的想問,這一切,真的是值得的嗎?

答案,終究會揭曉……

史料記載:

①趙高被殺史料:《史記·卷八十七·李斯列傳第二十七》:

公元前206年,子嬰既位,患之,乃稱疾不聽事,與宦者韓談及其子謀殺高。高上謁,請病,因召入,令韓談刺殺之,夷其三族。

這裏由於劇情需要,加入了瓔珞的劇情,但是這只是推動劇情發展的想象,真實的史事正如史記記載,人物和細節都沒有變動,我還是蠻尊重歷史的,胡編濫造總是不好的。

②李斯下獄史料:司馬遷·《史記·李斯列傳》

二世已前信趙高,恐李斯殺之,乃私告趙高。高曰:“丞相所患者獨高,高已死,丞相即欲為田常所為。”於是二世曰:“其以李斯屬郎中令。於是二世乃使高案丞相獄,治罪,李斯乃從獄中上書,書上,趙高使吏棄去不奏,曰:“囚安得上書!”前208年(二世二年)七月,李斯被判處五刑,判在鹹陽街市上腰斬。

這裏只是提取了和文中相似的場景語句,詳盡的史料還請閱讀史記,作者只是淺顯的閱讀了史記中的歷史,可能還會有疏漏,還請考據黨和歷史黨多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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