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預言

關燈
不久之後就是錦兒的葬禮,錦兒的葬禮由玉娘一手操辦,我並未費心,只是親自去了錦兒的家裏慰問了一下。

她家裏只剩下一個好賭的舅舅,見我來拜訪,便想趁機訛詐,我看著她舅舅,交給他幾錠銀子,他便高興的不知所雲,對於親人的死因也未多加探究。

這正合我意,既然他不在乎,也就少了我的麻煩,看著她殘舊的家,我有些同情她,盡管她無所牽掛,但怎能以如此決絕的方式告別人世。

她舅舅看著手裏的銀子,樂不可支,嘴裏不停地嘟囔著,“想不到這死丫頭臨死還能給老子賺一筆,真是死的有價值。”

我心裏一陣惡心,試探的問道,“家裏只有你們兩個,錦兒走了,你就不傷心嗎?”

她舅舅撇了撇嘴,嫌棄的說道,“傷心?我還慶幸死了個麻煩,省的我費心,我那老姐,就是被那殺千刀的姐夫氣的自盡,當時錦兒那死丫頭親眼看著她娘死在她眼前,從此就神神叨叨的,我還怕她哪天一失控把我哢嚓了,死了正好,死了正好。”

我頓時有些明白,為什麽錦兒的性情如此剛烈,也就沒有多說,回到了坊中。

坊中素白一片,擾的客人也都沒了雅興,索性閉坊一日,錦兒的葬禮一切從簡,出殯那天我見張良也在,所以並未多說些什麽,這些天我都刻意的在回避他,故而送走錦兒後我便獨自一人在坊前不遠的石橋上靜靜地思考。

餘光一瞥看到張良徐徐走來,我便裝作賭氣般轉過身子不去看他。

“還是在躲著我?”張良的聲音略帶幹澀,在我身後響起。

“事情都辦好了,你回去就是了,不必專門來向我報告。”我淡淡的說道,並不想與他做過多交談,說到底十年的情愫並非一朝一夕說斬就斬,我需要時間來冷靜,所以刻意的想要回避。

“我以為你已經想通了。”他聲音平靜,不帶有一絲波瀾。

我回頭沖他微笑,“我的確想通了,這還要謝謝你。”

他並未回應,低頭盯著我像是在思考,我被他盯得難受,突然問道,“我一直很好奇,錦兒對你的感情,你究竟是怎麽看的?”

他見我問到錦兒,將身子緩緩轉向平靜的湖面,幽幽的說道,“我有感覺,也有拒絕,但是造成如今的後果,確實是我沒有想到的。”

我心裏暗自冷笑,天底下竟然還有事情是他張良看不穿的,女人心海底針,這話果真不假。

我忽的看向他問道,“假如你發現你的摯友有事情瞞著你,你會怎樣?”

他聽完立即開口淡然答道,“那她一定是有什麽難言的苦衷,我能理解,如果不能幫她,也定不會戳穿她。”

我看著他微笑,眼眸一沈,繼續問道,“那倘若那人是你真心喜歡的人呢?”

他卻沒有說話,目光眺向遠方似在思考,我盯著他,等待著他如何作答,驀地一聲蒼老的聲音幽幽的升起……

“斬情絲,功成名就,才能為王者師……咳咳……”

這一聲打斷了我倆的對話,我回頭看到一名老者正步履蹣跚的往橋上走著,雖看似老態龍鐘但一雙眼睛裏滿是睿智。

張良見此立即向他作揖鞠躬,“還請前輩賜教。”我也向那老人略一行禮表示尊重。

老者輕咳了兩聲,將腳上的鞋故意甩到橋下,然後說道:“小夥子,那你就先幫我把鞋撿上來吧。”

我有些吃驚,這老人是在故意嘲弄他,還是另有目的?

我下意識的看向張良,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淡淡然的向老者作了個揖,便走下橋去將鞋子撿了上來,跪著給那老者穿上了,老人見到張良如此謙恭,十分滿意的離開了。

看那老人已經走遠張良卻還在註視著他的背影,我沒有說話,卻在心裏暗想,這老人絕對和張良有些淵源,他必定會折而覆返。

過了很久,卻看到張良仍然神情尊敬的保持著作揖的姿勢,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看到那老者又折回來,非常讚賞的對著張良說:“孺子可教也,五天後你在橋上等我。”說完就又要轉身離開。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來,對我略有深意的說道:“老頭子奉勸一句,永遠要知道你自己最想得到什麽,不要被無關的事情蒙蔽了內心啊……”。

說罷便離開了,我沈思著的站在原地,神情卻有些嚴肅,腦中不停回響他說的話,卻讓我有些迷惑,我內心真正最想要的得到的,到底是什麽呢?

是手刃仇人為此付出精力與青春,亦或是和相愛的人相伴到老,這恐怕連我自己都不清楚,我慘淡一笑,對著張良寒暄了幾句,便徑自返回坊內,心裏卻有些沈重。

“爹爹抱,爹爹抱!”女童稚嫩的童聲,張開懷抱等著男子的擁抱,男子慈祥的對她微笑,將她抱在懷裏,不時地開懷大笑。

畫面突然一轉,她躲在桌子底下,驚恐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那些壞人在她的家裏亂砸亂砍。忽然一雙陌生的官靴朝她的方向走去,一名女子癱倒在前面,大聲求饒,“求求你,放過我!”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那女子被撂倒在地上,臉沖著她微笑,頸部卻噴湧著鮮血。

她嚇得捂住了自己的嘴,渾身顫抖卻不敢驚叫出聲。

面前的女子用盡最後的力氣,張著嘴虛弱的說著話,卻不能發出一絲聲音,上下唇不停地張合,對著女童無聲的說話。

“好好活著,娘永遠愛你。”說完那女子的眼神就變得黯淡無光,她停止了呼吸。

“不要,不要!”我在夢中竟然驚叫起來,猛然驚醒。

回想剛才的夢境我還仍心有餘悸,這是遇見那老頭後連續第五天夢見那晚的情形了,那老頭的話始終在我的耳邊縈繞,揮之不去,讓我想起了讓我不願回首卻又不得不銘記的過去。

我將自己蜷縮在榻上,試圖讓自己稍稍平靜一些,這樣我才能思考。

等到我稍微冷靜了一些,便忽然想到今天是老頭和張良約定的五天之約,不知道老頭會跟張良說些什麽,假如那老頭將我的心事看穿,說不定就會提醒張良,那我的心思便全然曝光,再利用他就絕非可能了。

想到這兒,我便迅速起身穿戴整齊想悄悄地跑到橋邊等著,希望能偷聽到他們的談話,卻看見張良已經站在那裏等候了。

看樣子,張良已經在橋邊等了很久了,冬天的濕寒之氣本來就重,濕冷的露氣將我的衣襟打濕,我不禁打了幾個寒顫,一個想法在我腦中閃現。

一個讓他對我吐露真心的想法,只是我要受些苦。

我走到橋底的湖邊,將手伸到寒冷刺骨的湖水中,冰的我一激靈,我咬了咬牙,捧起一捧水,往自己的頭上和脖頸裏灑去,弄得好似被露水沾濕的模樣,寒風一吹,我覺得整個人似乎都要被凍成冰,強撐著走回橋側。

我定睛看著張良,他身上早就被濕氣浸透,但他卻依然堅定地守在橋邊等著,紋絲不動。

我正在心裏暗想那老頭竟然不守約定,就忽然聽見那熟悉的沙啞厚重嗓音響起。

“看來已經有人在這裏等候多時了。”

張良回身看見是那老人,忙作揖謙恭的說道:“與前輩約定,晚輩自然要提早等待。”

那老頭滿意的笑了笑:“小夥子很不錯,實在是孺子可教,就怕老頭子來晚了,有些人要不高興了。”

“晚輩不敢。”

“老頭子沒有說你,我說的是躲在橋下的那位姑娘,你出來吧。”

我一聽,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便緩緩出來行禮。

“前輩見笑了,晚輩只是擔心自家坊中的人……”

“哎?老頭子又沒有說些什麽,不用急著找借口,郎才女貌,在老頭子看來你們很般配嘛。”

“前輩說笑了。”張良看了我一眼,淡然說道。

“老頭子我可從來都不說笑,你不必解釋,我知道這姑娘在你心中分量必定很重,而這這姑娘三更半夜擔心你被我老頭子騙了,在這嚴寒之夜穿的如此單薄就出來守著你,就知道你在她心中有多重要。子房,老頭子都這麽說了,你應該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子房,那老頭叫他子房,難道他們兩個真的是認識的,而那老頭話外之音,似乎是在幫我,我不知道他的究竟意欲何為。

“晚輩受教了。”張良又作了個揖,然後擡頭看向我,眼中似多了一些情緒。

我突然覺得眼前張良的面部有些模糊,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大概是剛才受的寒氣已經發作,我握緊自己的雙手,強逼著自己聽清他們的對話。

那老者說道,“這本書你拿回去細細研讀,也許就能成為王者師了,十三年後,濟北谷城山下,你若看到黃石,那便是老頭子我了。”說罷就拄著拐杖步履蹣跚的離開了,經過我的時候,臉上竟然掛著一絲微笑,眼神裏滿是了然,我想,他必定看的清我的內心在想些什麽,便有些心虛,眼前的眩暈更加明顯。

等到他走後,我暗自長出一口氣,看到張良拿著書,看著我仿佛若有所思,我這才緩過神來,盡量壓抑著自己聲音的顫抖輕聲說道,“既然你已經沒什麽事情,不如我們回去……”話還沒說完,就眼前一黑,險些癱倒在地。

他眼疾手快,迅速將我橫抱起來,我看著他似有些恍惚。

我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卻又裝作虛弱的樣子,將頭深深地埋在他的懷中,我能聽到他孔武有力的心跳,靠近我的耳側,在寒冷的夜晚我竟有些緊張,不知是凍久了的緣故,竟覺得自己的臉有些微微發燙,我將手環在他脖子上,輕聲說道,“送我回去吧。”

他點了點頭,邁開步子走回雲香坊。

。。其實我寫的女主糾結。。醜醜更糾結。。理解理解我。。理解理解女主糾結的心情吧。。身世所迫啊。。快有好轉了。。馬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