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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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老天聽到了我的祈禱,今夜並不是那麽涼,我打開窗子向外望去,天空仍是霧蒙蒙的一片,淮陽城裏我很少能看見皓月當空,群星璀璨的場景,相比起來我無比懷念在鹹陽城裏躺在草地上數星星的時光。

那時的我身邊還有子房,那大概是我過去的十五年裏最快樂的時光了,記得那時候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纏著他,他卻從來不嫌棄我煩,總是耐心的為我講解,其實我故意提那些問題,只是想讓他回答我罷了。

今天晚上張良吹奏的蝶戀花勾起了我的回憶,也勾起了我的悲傷,看著他我真的就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張良就是子房。可是他不是,因為子房絕對不會對我那麽的冷漠高傲。

上天派來一個與子房如此相似的張良,只是為了警醒我,子房根本不會回來,我也不必再抱有任何幻想。我要做的就是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將趙高等人一舉殲滅,可是,合適的時機究竟是什麽時候,我不得而知,只能這樣默默等待下去。

如今趙高扶植著胡亥,秦二世荒淫無度,趙高一手操縱著傀儡皇帝,掌控著秦國的命脈,唯一有些困擾他的大概就是各地的領兵起義了,其中以陳勝吳廣起義之勢最盛,他忙著鎮壓各地的起義,無暇顧及其他,所以暫時沒有進一步的行動,我只能伺機而動。

不知道姐姐今晚睡得是否安穩,還有兩日就要行刑,我不能再讓姐姐受此折磨,明天,說什麽我也要將姐姐救出來。

我已經想了一個盡量周全的計劃,還希望明天的行動一切順利,不靠別人,單憑我自己的力量將姐姐救出。

我經過多方打聽,搜集了一些關於監獄的有用信息。

淮陽監獄的戒備不算森嚴,輪到獄卒輪班換崗的時候更是松懈,他們每兩個時辰換一批人,到了秋冬的晚上更是偷懶不在外面站崗,索性在裏面交接,因為淮陽一直沒什麽動亂,所以他們也沒有那麽緊張,呆著沒事的時候還會喝點小酒暖胃,我就打算趁此機會將姐姐救出。

第二天白天的時候我向玉娘稱病時,玉娘還關切的摸了摸我的額頭說道,“你這也不太燒,是哪裏不舒服?”

我裝作無力的說道,“我有些胸悶,是原先患下的舊疾,這漸入深秋我又沒有保養好,就有些覆發,休息休息就好,我今天就不見客人了,如果有事就幫我推了吧。”

玉娘並未多加懷疑,應了一聲問道,“要不要你開個方子我給你抓服藥?”

我擺了擺手,“不必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就安心的睡上一天,明日就能好些,你別讓別人來煩我就是。”

玉娘沒有再問,只道了聲好好休息,就轉身關上門離開了。

我聽著她輕盈沈穩的腳步聲漸漸消失,靜靜地閉上雙眼,等待著夜幕的降臨。

子時,我拎著一桶飯菜和燙好的一壺熱酒走近獄卒,正好趕上他們交接,便對他們討好的說著。

“幾位爺,這大冷天的都不容易,我家姐姐犯了事關在這裏面,還希望幾位爺行行好,讓我進去看看她,讓她吃幾口我做的飯菜。”

有一個人將臉湊過來徑自審視著我,我猛地聞到他身上散發著的濃烈的酒氣,裝作害怕般的後退,扶了扶臉上蒙著的紗巾,暗自掃視著其他幾個獄卒,他們都沒怎麽把我當回事,想來監獄裏必是常有探親的人,他們都習以為常了。

“你……你,你來這兒,兒看你姐,是不是要,要給我們點……表,表示啊。”那人喝的舌頭都大了,原來他剛才審視我是等待著我給他送錢。

我將手裏的飯桶和酒放下,從懷裏掏出幾錠碎銀子,諂媚的笑著,“幾位爺都不容易,拿著這些錢買些酒喝,暖暖身子。”

那人接過我手裏的碎銀子,滿意的笑著,大聲喊道,“給……給這娘兒們,開,開門,讓她進,進去看看。”

誰知有另外一個人不願意,用刀架著我,神情嚴肅,我看著他心提了起來,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大哥,這大半夜的咱酒都喝光了,賣酒的酒家也都打烊了,咱到哪兒去買酒啊!”

聽到他這麽說,我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將地上的酒擡到他眼前,繼續笑著說,“我這裏倒是有壺燙好的燒刀子,本來是想給姐姐取取暖的,如果幾位爺不嫌棄的話,這壺酒就送給你們吧。”

那人低頭聞了聞壺裏的酒,似是被酒香沈醉,不再多言,幾個人隨我一起進去,坐到桌邊打開酒壺喝酒。

先前的人已經有些微醉,帶著我往牢房深處走,問我道,“你……你姐,叫啥名字?”

我低聲答道,“姓戚,我姐姐姓戚。”隨即迅速擡頭觀察他的反應。

誰知他的一字眉擰巴了一下,自言自語道,“姓……姓戚,這姓……怎麽這,這麽熟,我還真忘了她關,關在哪個牢房裏,裏了。”

我朝牢房最深處努了一下嘴,他隨著我的視線向後看去,恍然大悟般叫著,“對,對,我說怎麽這……這麽熟呢,昨天,剛……剛送進來的娘,娘兒們。”

他踉蹌著往前走著,邊走便掏出懷裏的鑰匙,打開了牢房門,還叮囑我,“你,你們姐兒倆,好,好好聊,我……我去,喝,喝酒了。”說完就趔趄著一步一爬的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喊,“哎,哥……哥幾個,給,給我留,留點。”

我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該喜該悲,死囚犯按照規矩來講是應該關押在牢房的最深處,所以我才大膽猜測姐姐被關押在這裏,可是他們在放我進來前竟絲毫不詢問我是來看望誰的,也沒有多加防範,就徑直讓我探望死刑犯。

真不知是淮陽城平日裏的生活太過安逸麻痹了他們的內心,還是他們已經對荒淫無道的秦二世失望,索性享樂一時是一時,秦國的統治到達監獄關押這部分竟然是如此的漏洞百出,上至貪官汙吏,下至松懈獄卒,整個國家都從內而外散發著腐敗的臭氣。

看來是我高估了他們,燙的燒刀子本來就是給他們預備的,裏面下了大量的蒙汗藥,為了以防萬一我在我的頭上抹了許多的使人聞久就渾身癱軟的香露,手帕上也撒了大量的迷藥,但是現在看來秦朝的統治已經讓他們麻痹了,根本用不著我多此一舉。

我轉身跑向姐姐,她呆呆的蜷縮在牢房的角落裏,眼神空洞,我晃了晃她的肩膀,輕聲呼喚,“蕾兒姐姐,蕾兒姐姐?”

戚蕾回過神來,看著我的眼神沒有焦距,我低聲啜泣著,不停地說著,“姐姐,我是洛瓔啊,記不記得,我是洛瓔。”

她緩了一會兒,忽然跪了起來,從眼底灑下一抹淚水,摸著我的臉說道,“瓔兒,你是瓔兒?”

我用力的點點頭,將她抱在懷裏,“蕾兒姐姐,我聽說了戚伯伯的事情了,是我對不起你,我這就把你救出去。”

“救我?”她嘴唇幹裂,眼底充滿著絕望,“我是死囚,明日我就要被斬首了,你快走吧,不要管我。”

我回頭看了看外面已經沒了動靜,想必已經迷倒,回頭輕聲說道,“我今晚就是來救你的,我們時間不多,你快跟我走,我們出去以後再談。”

她沒有多言,我將她拉起,她剛邁開步子便又癱倒在地,“妹妹不行,我實在是走不動,你還是不要管我了。”

我看見她已經被磨得血肉模糊的腳趾,心底泛上一陣心疼,轉身蹲下,對著她堅定的說,“姐姐你快到我背上。”

她遲疑了一下,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用力一擡,腿卻有些酸軟,禁不住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地上。

“你身子如此瘦弱怎麽能背動我呢,你……”她似乎還想再勸,我打斷了她的接下來的話。

“姐姐你再多言我就留在這裏等著其他人來,反正戚伯伯救了我一命,我一命償一命我們兩不相欠。”

她不再說話,我緊咬牙關將她背起,背上的重量讓我頭暈眼花,我晃了晃有些迷糊的腦袋,艱難的邁開步子,一步一挪的往前走著。

路過桌子旁邊,我禁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酒囊飯袋癱倒在桌子上,我對他們說道,“不知道林致會怎麽處置你們,倘若你們因此喪命,我會善待你們的家人,盡我所能給他們最好的生活。”說完我就繼續邁著艱難的步子走出監獄。

我們的時間不多,下一批接班的獄卒發現不對會很快追來,我要盡量能跑多遠跑多遠,這樣被追的幾率才會越小。

路過一片樹林時,我失足被樹根絆了一下,一下子趴在地上,姐姐在我背上發出悶響,我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翻身查看姐姐的傷勢,這才發現姐姐已經昏死過去,我見到她原本細如蔥根的手指現如今都青紫紅腫,可見那些慘無人道的刑罰給她帶來了多大的傷痛。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臉,輕聲喚道,“姐姐?”

她微微睜開了眼睛,對我溫柔地笑著,“我們逃出來了?”

我對她狠狠地點了一下頭,她似心安,又再次昏迷了過去。

題外話。。。新年新願望,這是我用心寫的第一部小說。。終於得到了朋友的肯定。。也希望讀者朋友們能夠肯定我。。喜歡請收藏,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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