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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有了比較的幸福很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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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阿大和小亞情到濃時地緊緊抱在了一起,那廂凱蓮和凱菲他們也跟自己的父母交代完了這一路上的種種事情。出於孩子對於父母的依賴,讓凱蓮和凱菲毫無保留地把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讓他們的父母艾力克。艾伯特(父親)以及溫蒂。依莎伯(母親)在第一時間就了解了,未來和他們生活五年的阿大和小亞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當然艾力克和溫蒂是不可能這麼輕易就完全相信凱蓮和凱菲的話,畢竟凱蓮和凱菲的資歷還很淺,所以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看了看站在大廳門口邊上的馬達,然後才再一次地把視線落在自己的一雙兒女身上。

輕輕地拍拍拐著自己手臂毫無心眼地跟自己說著關於阿大和小亞種種事情的凱菲,溫蒂。依莎伯一臉慈愛地看向了阿大和小亞,卻沒有想到映入眼簾的竟然會是阿大和小亞旁若無人緊緊抱在一起的畫面,臉上慈愛的神情頓時顯得有點僵硬和尷尬了。雖然見過了很多也經歷了很多,但在這個放蕩卻又標榜著道德的矛盾社會裏,像阿大和小亞這樣旁若無人的親密情侶還真的是十分罕見。

敏感地察覺到了大廳裏另外一廂的氣氛變化,小亞自阿大的懷裏擡起了頭看向了凱蓮他們。在經過了阿大的安慰之後,小亞的臉上雖然已經沒有了羨慕的表情,但也同樣的沒有其他的神情就是了。

簡單一點來說就是,此時的小亞正向著阿大的死人臉發展。

看著沒有表情的小亞,最先察覺到小亞反常的是把小亞當兒子來照顧的凱蓮。擔心地看著明明之前還一臉好奇地跟自己問東問西此時卻面無表情的小亞,凱蓮緊張地走到小亞的身邊問了:“怎麼了?小亞,你的怎麼臉色那麼難看?”

似乎是沒有意識地陷進了一個黑暗的世界裏走不出來,直到凱蓮一再地問了好幾次之後,沒有表情的小亞才整個人突然地震了震,從那個黑暗得只有自己的世界中走了出來。看著一臉擔憂的凱蓮,小亞很想告訴他沒事,可是當他看到自己習慣性地擡起準備揮舞的雙手時,金色的眼中再也無法忍耐地濕潤了起來。

心中還沒有完全消失的黑暗,再一次地影響了小亞的情緒。

就是因為這樣的缺陷,所以才會讓他不得不成為母親的負累,才會讓他在危機的關頭成為被送走、被丟下的負累!

有些事情在沒有明顯的比較,在沒有顯明的對比之前,是永遠都不會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痛徹心扉。

以前在不懂的時候,悲傷的小亞還可以自欺欺人的認為,自己和母親的相處是大家族父母和孩子該有的相處方式,母親之所以會送走自己是因為她也就只能用這樣的辦法來保護自己。可是當看到了同樣也是大家族出身的凱蓮、凱菲,在和他們的父母相處時的種種之後,小亞終於再也無法給自己找理由,找借口去為了自己、為他的母親而開脫。

被阿大緊緊抱著的時候,耳邊傳來的是凱蓮、凱菲他們的父母一次次充滿了擔心的驚呼,還有一道道充滿了關懷的慰問。聽得小亞的心陣陣地抽搐,心頭上一道道原本以為早就已經消失的傷口,猶如被誰無情地再一次狠狠地扒開,紅得猙獰、紅得刺目的鮮血頓時從傷口上湧了出來。

母親之所以會風光地把自己“厚葬”,而且每一年還要風風光光地大肆去“拜祭”自己那個衣冠墓,到底有多少是出於對自己的愛?還是說更多的是出於對自己的愧疚?愧疚把他送走,愧疚用他來換取她一生的榮華富貴?

其實小亞一點都不想這麼去想自己的母親,在他的心目中母親一直是一個美好的存在,可是那是在沒有比較的前提底下。在一旦有了比較之後,小亞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以來小心翼翼地牢牢記在心裏,絕對不敢忘記的和母親相處的種種讓他感覺到幸福畫面,是一件多麼諷刺的事情。

那一夜夜不斷努力地讓自己不要忘記過去的畫面,在此時此刻的小亞眼中簡直就像是一個傻子般的行為。小心翼翼地去記掛著在別人眼中可笑的回憶,這是一件多麼好笑的事情?

他活了二十二年的人生,簡直就像是一場笑話。

就在小亞的眼淚忍不住地要劃下來的時候,一只大手瞬間地捂住了小亞的雙眼,高挑卻單薄的身體在下一秒被人單手雙腿離地的抱在了懷裏。趴在熟悉的懷抱中,小亞緊緊地揪著阿大胸前的衣襟,無聲地劃下了看清了事實的淚水。

輕輕地拍撫著小亞的背脊,阿大掃視了一下被小亞的反應弄得莫名其妙又有點錯愕的眾人,最後視線落在了站在面前的凱蓮身上:“帶我們去房間,小亞要休息。”

“啊!喔。好!好的!”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眼看小亞這樣的反應,凱蓮也知道現在不是一個讓大家好好認識一下的時機,於是便連忙向一旁的管家問了:“管家,我之前讓你準備的客房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少爺,麻煩請您和兩位客人一起跟我來吧。”跟隨艾力克。艾伯特這麼多年了,管家自然是有眼力看出了眼前的氣氛不對了。所以在凱蓮問起之後,便立刻二話不說地就轉身帶著阿大、小亞還有凱蓮往大廳的後方走去。

看著消失在大廳後方的阿大、小亞以及凱蓮的身影,被留在大廳中的眾人都面面相覷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明明之前的氣氛還好好的,怎麼一轉眼就變成這個模樣了?而且明明他們什麼都沒有做也什麼都沒有說,甚至就是連正式的認識都還沒有開始,怎麼事情就莫名其妙地變成這樣了?

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

跟著管家來到了未來五年所居住的地方之後,阿大毫不客氣地當著管家的面把想進屋關心小亞的凱蓮攔在了門外。

“少爺,他們這……”看著一點都不給凱蓮面子的阿大,管家不滿地皺起了眉頭。怎麼說這裏都是艾伯特的地盤,這兩個人就算是少爺和小姐、還有馬克先生的救命恩人,但又怎麼可能這麼無禮地對待少爺呢?

淡然地向管家搖了搖頭,已經習慣了阿大和小亞性子的凱蓮無所謂地說道:“沒關系,管家不需要太過計較,他們並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就已經這樣了,如果是有意的話那還得了?不行!這事一定要跟老爺和夫人說一下才行,怎麼可以任由別人落了艾伯特的面子而不說半句呢?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行!眼看凱蓮不打算計較,忠心耿耿又十分護短的管家當下就在心裏暗暗決定要給阿大和小亞來一個小小的下馬威,讓阿大和小亞弄清楚他們現在到底是在什麼人的地盤上才行。

然而管家這份想要報仇的心思卻一直都沒有實現的機會,因為在往後的一個月裏,小亞和阿大足不出戶地呆在了房間裏,任誰來敲門都只有狼這只可怕嚇人的魔狼去應門。如果不是偶爾狼會拿出一張紙條給凱蓮他們,讓他們幫阿大和小亞準備一些日用品,估計凱蓮他們不是誤會阿大和小亞莫名死在了房間裏頭,就是以為阿大和小亞已經悄然離開不知所蹤了。

還好總算是因為有狼的出現,才免去了阿大和小亞被人撞房門的尷尬。

不過正是因為沒有人來撞房門一探究竟,所以凱蓮他們是怎麼也絕對想不到,阿大和小亞在進屋之後竟然把馬車給放出來了,也更不可能會知道──阿大給這房子開了一個超級大天窗,又或者說準確一點是把整個屋頂給拆了。

……

抱著幾乎把自己胸膛上的衣服哭得如同從水中撈出來似的小亞,阿大在關上門之後當下就瞬間掐了個手印把整個房子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之後,才抱著小亞順著房門席地而坐。

大手溫柔地撫著小亞銀白的發絲,不會安慰人的阿大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小亞,雖然沒有任何安慰的話卻比任何的安慰更讓小亞感覺到窩心。

就這樣不知道哭了多久之後,哭紅了雙眼的小亞終於漸漸地止住了淚水。自阿大懷裏擡頭看著一直都靜靜地望著自己完全沒有想要趁機睡懶覺的阿大,小亞心裏暖暖的卻又有點不好意思地給阿大濕淋淋的衣服揮了個凈潔術,光芒閃過被淚水打濕的衣服頓時潔凈如新。

阿大,我想回到馬車裏。

哭完的小亞此時才看到自己所身處的陌生環境,看清了自己身處的地方之後本就十分不安的小亞看著阿大,任性地提出了要阿大把馬車放出來的要求。

看了看大概有50平方米大的房間,阿大先是把小亞放開,然後大手一揮把房間裏所有的家具都收了起來,接著在地上畫了個幻陣保證外面的人看不到房子的變化之後,便開始了給房間的大改造。

為了滿足小亞的要求而動作迅速地把整個房子拆得只剩下四面墻之後,阿大立刻就把馬車從空間戒指裏放出來。看著迫不及待地爬進馬車的小亞,阿大也緊隨其後地進了馬車。

一直在做一只透明狼的狼在看到阿大和小亞都進了馬車之後,才慢吞吞跳上了馬車趴回到他專屬的位置──馬車前座上曬太陽。至於小亞的問題,狼相信阿大絕對會處於好的。

看著進了馬車之後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小亞,阿大大步走了過去把人溫柔地給抱了進來。溫柔地親親小亞的臉、耳朵、嘴、脖子……卻不帶一絲的情色,有的就只有濃濃的關懷和擔心。

靜靜地躺在阿大的懷裏,哭過了也發洩過的小亞緩緩地擡起雙手慢慢地揮舞著,向阿大訴說著自己此時此刻的心理變化:阿大,看到了凱蓮、凱菲和他們的父母相處之後,我才發現我和母親的相處原來……原來……

“我都知道,所以不要勉強。”看著小亞無法把後面的話說出來,阿大伸手握住了小亞顫抖不已的手不再讓他勉強自己。

沈默,一時之間因為阿大的阻止而充滿了整座馬車。

直到好半晌之後小亞再才一次十分無力地揮舞著雙手:阿大,我是不是很沒用?我有勇氣去猜測,卻沒能勇氣去找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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