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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步步為營處事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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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焦急的多鐸,多爾袞不動聲色道:“好,我們去求情。”

“我聽說幾個大貝勒都說要從重處罰,都是我不好,這回可要害死阿濟格哥哥了。”兩人一邊走著,多鐸一邊埋怨自己。

多爾袞口是心非道:“誰都預料不到的,阿濟格哥哥也是為了你好。”

這件事對阿濟格和多鐸來說未嘗不是一個警醒,光憑多爾袞嘴上說,不宜與阿布泰來往,他們都置若罔聞,如今出了事了,才能切身體會其中的利害關系。

一見到皇太極,多鐸當即跪道:“阿濟格哥哥只是為我著急,一時忘了規矩,還請從輕發落。”

多爾袞也跪在了他身邊。

見一向倔強的多鐸,垂首跪在底下,只為了替哥哥求情,皇太極倒是有些意外,但他還是面帶怒容,斥責道:“婚姻大事,豈可兒戲,哪是你們想娶誰就能娶誰的?簡直荒謬!我已經替你在科爾沁部落尋覓賢德兼備的女子,你不用瞎著急。你年紀小,不懂這道理我也不怪你,可難道阿濟格也不懂嗎?他分明就是明知故犯,藐視於我。”

“阿濟格哥哥絕對沒有藐視大汗的意思,他只是……他只是……”多鐸並不是巧言善辯的人,應對不了,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多爾袞,示意他說話。

多爾袞擡頭道:“阿濟格哥哥並非有意觸怒大汗,他就是粗枝大葉糊塗了些,他現在恐怕腸子都悔青了。”

“你們不用再多說了,此例不可開,若是人人都來說是一時大意,豈不是人人都能胡作非為?”

多鐸脾氣又上來了,眉毛豎起,一個沖動站起了身。

多爾袞見狀連忙拉住他,用力拽在地上。

皇太極把他們的小動作盡收眼底:“還有,多爾袞你也不小了,你哥哥糊塗你怎不加以勸阻,他頭腦發熱,你也跟著昏頭嗎?阿濟格的事,不必再說了,我自會和其他大貝勒商議,決定如何處罰他。”

多鐸還想再說什麽,但已被多爾袞連拖帶拽地拉走了。

“哥,你拉我幹什麽,我話還沒有說完呢!”多鐸氣道。

“大汗都那麽說了,你還想說什麽?再說下去,不是反而讓哥哥更加倒黴嗎?”

“難道就這麽算了?”

“都還沒有下定論,你先別慌了陣腳,我們先回去再說。”

看著多鐸氣憤的模樣,多爾袞感到有些難以在他面前偽裝。並非是覬覦阿濟格的鑲白旗,可思前想後,只有這麽做才最妥當,與其讓兩白旗的資源被兄弟們浪費,不如自己捏在手裏發揮最大用處,也並非有意欺騙他們,心裏是想著他們好的,只有手中有了實權,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護他們。

到了夜裏,皇太極那邊傳來話讓他去,算著也是時候他該找自己談了。

推開他書房的門,向內望去,見皇太極並沒有坐在書桌前,而是斜靠在炕上喝茶,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他看到多爾袞進屋,一改白天的冷臉,溫和一笑:“過來坐。”

多爾袞向他走去,但走到一半,眼角無意識地掃了一眼書桌,看到上面筆墨紙張都鋪散著,看來自己來之前他正在寫字。好奇地仔細看了一眼,潔白細膩的紙上只寫了一個字:睿。

於是多爾袞折向了書桌,將寫過的紙放在一邊,提起筆蘸滿墨汁。

皇太極也不阻止,微笑地看著他,悠悠道:“準備寫什麽?”

“臨摹一個。”

多爾袞說著信然落筆,端端正正寫了一個“睿”字。

睿,聰慧機智,也是他的賜號,墨爾根。

最後一筆寫完,多爾袞擱下筆,把字舉到皇太極面前:“寫得如何。”

皇太極笑道:“好,寫得比我好。”

寫了兩輩子了,總得比你好。多爾袞心道。

“倒是又讓我想起你小時候,我教你識字寫字那會。”皇太極道。

“你教我的那些字我都認識。”

“是啊,你都認識,所以說你聰明了。”

多爾袞放下字,又左看右看欣賞了一會。

皇太極盯著他,目光柔和溫暖,短暫的沈默後,他道:“想做旗主嗎?”

多爾袞擡眼看去,沒有直接回答:“這個處罰是不是太重了?”顯然皇太極話中已經流露出了,把鑲白旗給他的意思。

皇太極也沒有回答他的疑問,押了一口茶:“你也該做旗主了,做了旗主,才能施展你的聰敏才智。”

多爾袞坐到了他對面:“你不擔心?其他大貝勒也不擔心?阿濟格哥哥是魯莽了些,難道在你們眼裏我就聽話順從了?”

“在他們三個眼裏,你的確聽話恭順。”

“他們眼裏?那你眼裏呢?”

“現在就我們兩個人,說假話就沒有意思了。”

“那你還讓我做旗主?”

“你想做旗主嗎?”皇太極又一次問道,他深深望著多爾袞,像是要看透他內心深處。

多爾袞斷然道:“想。”

“那就夠了。”皇太極肅然,“我曾經和你說過,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希望你好,這一點,始終都沒有變過。”

多爾袞微微動容,但又很快恢覆常態。

“阿瑪不能給你的,你額娘不能給你的,我都可以給你。”

多爾袞聞言,只是極淡地一笑。

或許你是能給我許多,但是失去了的東西,你卻永遠都給不了。

似乎猜到了多爾袞心裏的想法,皇太極皺起了眉頭。這麽多年來,他的心思依舊是那麽得重,真想鉆進他心裏,幫他把這些煩人的心思統統扔掉。

皇太極忽然道:“再給我寫一個字吧。”

“好啊,寫什麽?”多爾袞走到書桌旁。

皇太極想了想:“就寫個‘金’字吧。”

多爾袞思索片刻,從容落筆。

皇太極也起身走到他身邊,看著他一筆一劃書寫,腦中忽然湧起一股沖動,想要摟住他那稍嫌偏瘦的身子,但是最終還是忍住了。

用一種極不確定的口吻,似乎是在對多爾袞說話,但又像是在喃喃自語,聲音飄渺地不太真切:“有的時候,我在懷疑,你小時候在我身邊乖巧的樣子,是不是都是裝出來的?不過就算是裝出來的,我也很喜歡。”

多爾袞手上一滯,但立刻掩飾過去。

“但是我又很矛盾,又希望我們能像過去那樣,又希望看到的是一個真實的你。說實話,我還真厭煩了自己這種情緒。多爾袞,你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呢?”

多爾袞聽而不聞,他放下了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寫好了。”

皇太極凝視著多爾袞,半晌才輕輕道:“嗯,寫得很好。”

第二天,皇太極和三大貝勒商議後的處罰結果就出來了,革去阿濟格旗主貝勒之職,由多爾袞繼任,而阿布泰更是從游擊貶為了備禦。

多鐸大大松了一口氣,在他看來這鑲白旗總算沒有被外人搶走,反正都是自己哥哥做旗主,多爾袞還比阿濟格更適合一些。

阿濟格當然是滿臉的不樂意,但他也覺得弟弟做了旗主,總比別人來做的好,更何況,多爾袞也早已是三人的中心。

多爾袞沒有多說什麽,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鑲白旗旗主貝勒,在旁人看來他已是少年得志,位高權重,但是在多爾袞自己看來,這個旗主不過是往更高處的一個臺階而已。

幾個月後,多鐸娶了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明安貝勒的女兒為大福晉,這件事才總算告一段落。

次年開春,一日天氣晴好,沈陽城外,渾河岸邊,一前一後兩匹駿馬,他們向著太陽升起的地方飛馳狂奔,馬蹄踏過之處揚起一層沙土,被遠遠地甩在身後。

兩人一直奔到了山腳下,皇太極忽然勒馬,馬兒一聲嘶鳴,高高擡起前肢,在原地打著轉。

多爾袞不及反應,沖到了前頭,好一會才停住。

“跑那麽遠的路 ,就為了試這兩匹馬?你倒是好興致。”多爾袞慢悠悠地轉了回來。

皇太極笑著舉起馬鞭信手一指:“你看這裏風水如何?”

“風水?”多爾袞詫異道。

“他們說這裏是風水寶地。”皇太極指了指前面的天柱山,又指了指後面的渾河,“後靠山,前有水,依山傍水,天人合一,這就是風水寶地了。”

多爾袞忍不住大笑:“天人合一?是那些個漢人跟你說的?”

自從皇太極登基後,就逐漸啟用了大量的漢官。

北方的少數民族尚武,因為只有強大的武力才能在那艱苦的環境中生存下去,才能保衛家園,生生不息。

但隨著疆域的不斷擴大,各種問題不斷出現,除了武將就還需要治國的人才,所以他就設立了文館,並且效仿明朝開科取士。起初文館也只是翻譯一些典籍,但漸漸的,就成了他的智囊,而裏面有一半是漢人。

“這邊風景不好嗎?”皇太極也笑了。

多爾袞環視一圈:“是挺好的。”

見他也說好,皇太極更加滿意了:“我想把阿瑪的陵墓建在此處。”

多爾袞隱約也已猜到了他的意圖,點頭點頭。

“等差不多建好了,我就準備把阿瑪和我額娘合葬在這裏。”他頓了頓,望向多爾袞,“還有你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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