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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惠妃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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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病危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但尋常人家也不過是該吃吃、該喝喝,生活照舊一切如常。也不僅是尋常人家,就連鎮國公主府上也尋不到太多憂思的意味,因此,京城中不少宴席上都閑言碎語都會指摘平成,說她是喜弄權術、記恨皇兄。說得更難聽的,還有人說她就等著天子咽氣了好篡權去當那女皇。

寒風穿過高樓臺榭,越過鳳鳥石屏,卻進不了層層玄關隔斷之後的溫泉室內。平成府裏的溫泉比其他人家庭園裏的湖還大許多,中間有一怪石相接的假山,頂上則有一朵含著夜明珠的金蓮。

水汽騰騰而上,泡在水中,視線所及皆是如煙朦朧。平成在水裏稍稍閉了會眼,休息片刻後發現清少在溫泉中泡得雙頰通紅正發著呆,於是平成往清少身上撩了一些水,問到:“在想什麽呢?”

“嗯?”清少回過神來,呆了一下。轉而低下頭道:“沒、沒想什麽”。

旁邊楊世怡只睜開一睜眼很快又閉上,“算了,你不說我們也就不問了,反正我們也有大事兒瞞著你,你不介意便好”。

“也不是故意瞞你,只是......”

“公主多慮了,我就是有點擔心”,清少用水摸了把臉後,立刻精神了些,“反正我們家老王也有事兒瞞著我,什麽都不知道不也挺好的?”

幾個人在水中嬉鬧了一陣兒,大事來臨之前,這怕是為數不多能好好緩解心頭苦惱的機會。

又過了兩日,雪壓低了紅梅的枝頭,只露出一些清新的紅點。突然一行人慌慌張張的從旁經過,撞的也好,震的也罷,雪花簌簌而落,紅梅露出更多還帶著些許晶瑩。

“快著點,再快點!”王可成本是小步快跑在最前面,可實在是著急,不得不停下腳來,把後面端著藥膳、背著藥箱、拿著針灸器具的小太監們一個勁地往前趕。

雪天地滑,小太監腳上的布鞋本就不像王可成的靴子那樣走起雪天來穩當。一個個應著“是是是”,可卻怎麽也跑不快。

如此大的陣仗難免驚動許多人,譬如鄭、楊兩位美人躲在拐角處看了許久,然後對視一下。等著這只隊伍過去之後,更遠些的地方傳來一些竊竊私語。

“哎哎,聽說了嗎?皇帝已經讓陳管事去請幾位大人入宮了”。

“噓......小點聲,這可是要有大事發生了”。

宮中這些小內侍一個個賊眉鼠眼,又像是從牢籠裏剛放出來的八婆一樣,四處打探消息。

紫宸殿的大門緊閉了一個多時辰,從天而降一些如鹽粒般的碎雪。又過了一陣,陳越引著蕭勉、楊輔林等六位大人上了鋪下花毯的臺階,陳越推開門,請這六位大人進屋,自己則候在了紫宸殿的門外。

又過了約麽半個時辰,陳越腳已經凍僵,卻渾然不覺。而此時王可成推門出來,悄悄在陳越耳邊念叨了幾句,陳越得了令,則一路往淑妃的住處走。

“娘娘!不好了,剛剛聽人來報,陳越得了陛下的旨意正在往淑妃的宮裏去”。

“什麽?”惠妃聞訊,雙手緊緊攥住,雪白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紅痕。

“娘娘,不能再等了”,張朝恩噗嗤一下跪地,“康翀不過是想要異姓王之位,娘娘允下就是了,等小皇子登基,封他個什麽那還不是娘娘說了算”。

惠妃呼吸愈發急促,一方節度使哪是她能耍弄的呢,若是今日與他一同逼宮,來日若是不應他什麽,他自然還能起兵造反。

“娘娘,別再猶豫了”,惠妃的舅父也跪下懇求。“聽說楊輔林也被陛下請進紫宸殿了,他可是與淑妃與公主都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娘娘!”從門外慌慌張張沖進來一個小太監,呲溜跪下道:“娘娘,二寶公公說陛下病重,想看看小皇子,還帶了兩個婆婆來接小皇子過去”。

惠妃一聽此言,心中像是閃過一把刀鋒。鸞鏡裏的朱顏已經暗淡了,黑椹可以染黑漸白的頭發,卻沒有東西能掩蓋面容的疲憊與老態。惠妃又攥了攥手,“去找康翀”。

“是,娘娘”,不論是惠妃的舅父還是張朝恩,得了惠妃的命令後都露出喜悅的笑容來。而惠妃卻用平靜掩蓋著如死灰一般的內心。

雪忽而停了,但寬闊的鴻都殿只支了五只暖爐,不禁顯得寒涼。清少被平成派到鴻都殿守著,絲毫不敢懈怠,殿內學士在議論什麽,外面的宮人在碎碎念些什麽,清少都一直在旁佯裝著謄錄卷宗的模樣,然後豎著耳朵留意,其實筆下的字早就沒了形狀。

宮裏會發生什麽,與自己僅有兩殿之隔的王可成會如何,自己又會怎麽樣。清少想到這些,即使梳理了一些思緒,但還是忍不住心裏緊張,手腳冰涼。

“冷靜,冷靜”,清少心中默念著。正此時,陳越到了鴻都殿,朝著清少一路走來。而後施了一禮悄悄說到:“夫人,這皇帝身側已經是守衛軍戒備,怕是......”

“我明白”,清少見陳越瞻前顧後,趕忙說到。

“夫人,要不您隨我去內侍省一避,若是大監知道您在這裏守著,怕是也會操許多心”。

清少盯著陳越看了一會,畢竟大事來臨總給人許多危機感,清少有些不敢相信任何人。

突然間,外面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一道信號煙火,鴻都殿裏的所有人都有些慌了神色。清少趕忙從袖中掏出一條白色帛條寫下幾個字,又遞給了與自己一同從公主府過來的內侍,“速去金吾仗院找韋大人”。

“且慢!”陳越攔下內侍,卻看著清少低聲道:“夫人,若是這消息遞出去可就收不回來了”。

清少略有遲疑,“陳管事何出此言?”

陳越也顧不得那麽多,上前一步對清少耳語:“公主要想謀逆,夫人還是不要助紂為虐的好,這於你於大監而言都......”。

“陳管事,想要謀逆的怎麽會是公主呢?公主明明是看著範陽節度的兵馬已經陸陸續續到了京畿,唯恐江山易主時局動蕩,所以日日戒備,等著勤王救駕”。

“範陽節度?發信號的難道不是公主的兵馬?”

“自然不是,陳管事你竟不知?”清少趕緊叫那送信的內侍跑了出去,想了想陳越似乎也沒太大權力,只是常常侍候在門外,許多事肯定他也不清楚。然後又說:“陳管事,我雖揣測不出聖意,但既然有大事要發生你快回禦前吧,我肯定能保護好自己,也讓王可成別擔心我”。

陳越一時間有些心緒不寧,今上一直猜忌公主,所以才想趁自己病重看看平成到底會不會反,頓了頓後,陳越道:“那夫人一會定要找個安全的地方躲好,只要夫人安好,大監自然不會有事”。

說完,陳越匆匆離去。說起來陳越自己也覺得很多事蹊蹺,自高存緒回京後失去皇帝寵信,神策軍的探子就很少踏入禦前了,難不成高將軍一走,連神策軍都被人收買了。而且王大監似乎也有些別的想法......陳越低頭一路走回紫宸殿,罷了,哪怕只為了報答知遇之恩,自己也應該向著大監,他說什麽便做什麽就對了。

紫宸殿內,皇帝雖是病弱但遠不到病危。抿了一口湯藥後,皇帝問到:“惠妃呢?怎麽還沒到”。

“臣已經派人去叫了”,王可成恭恭敬敬答到,絲毫看不出異樣。

皇帝碰的將碗磕在桌子上,這事兒怎麽能多耽擱呢,只有惠妃到紫宸殿的消息被人放出去,平成才能早點以為自己要立惠妃為後。

“陛下!惠妃娘娘、娘娘她,她帶著神策軍和金吾衛千人來了”。

“她帶那麽多人來做什麽?”話音剛落,一支帶鉤羽箭就穿過窗戶紙飛了進來。雖然未傷到人,卻足以讓在場各位心驚膽戰,藏在殿內的神策軍也突然從四面八方出來,將皇帝護住。

“娘娘她反了!”這小內侍又補充到。

皇帝雖是有些意外,但也做了不少的準備,於是道:“王可成,你速去叫神策軍與驍衛,讓他們一切還按計劃來”。

“是”。

王可成走後,又有守在角樓的神策軍前來報信道:“陛下,城外有大兵集結,約麽上萬人,已經朝皇城中一路殺過來了”。

“怕不是範陽節度的兵馬?”楊輔林上前道。“老臣前些日子不是還上書,小兒在京外見士兵喬裝成百姓入城,只是當時陛下似乎並未在意”。

並非不在意,而是皇帝沒上朝的這幾日,這封奏折也並未傳到禦前。皇帝雖對楊輔林的語氣不滿,但如今也不能苛責。

雪後的下午,天邊的雲霞紅黃交織,還發出一縷金色的光輝。

王可成離開紫宸殿並未直接去集結神策軍,而是趁著宮裏還沒有大規模亂起來趕緊先前鴻都殿找清少。

“你怎麽來了?”清少見王可成來,雖是意外,但卻像吃了一顆定心丸。

王可成扶著清少的肩膀,貼在清少耳側道:“清少,來不及多說了,你先與我一起去內侍省避一避,那裏有神策軍親信守衛,都是可靠的人”。

清少點了點頭趕忙撂下卷宗就跟王可成出去,心裏還想原來陳越還真是向著王可成的。

一路上二人小跑著,到了沒人的宮中小道兒上,清少一邊喘一邊問王可成:“這到底怎麽回事?”

王可成左顧右盼,雖然周邊沒人但還是不敢多說,王可成拉上清少的手,跑得更快些,直到進了內侍省中自己常住的屋子裏,王可成才解釋:“高存緒一走神策軍怕是被惠妃收買了不少,咱們離開京城又那麽久,神策軍裏有誰是內鬼,我一時間也說不清。只是,今上一直疑心公主,卻從來沒想到溫馴的惠妃早就收買了今上的耳目,誰叫今上總是稱病不朝呢?”

“原來如此,與我所想的也差不太多,你也不用擔心,公主早就與韋氏和楊氏集結了兵馬,這惠妃也囂張不了幾時”。

王可成點了點頭,“這我倒是大概知道,只是陛下不知道罷了。還有其餘許多事,等事情結束了回家咱再慢慢說,你別擔心,這內侍省也不是什麽必爭之地,卻有重兵把守,一定不會出事的,我還有要事,就先走了”。

清少點了點頭,“你快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腦子也不大好使,不擅長寫這種大事,也架構不起來。

如果顯得很無腦還請見諒哈,指出來我會到時候修改一下。我自己也再讀讀考慮考慮......說真的,我自己看小說一般就把大事記略過,只看戀愛部分,沒想到我略過的恰是作者們費勁心力的。(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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