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笑你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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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可成回到珮園,恰好趕上清少用完晚膳,而下人正將剩下的飯菜撤掉。王可成在主院瞥了一眼,眉頭一皺便問饅頭:“夫人就吃了這點?”

“是啊,夫人說這湯有股子怪味兒”。

王可成有些無奈,這藥膳自然是有股藥味兒的,這藥哪有好吃的呢。王可成看著饅頭端著的這骨湯,似乎都能聞到草藥的氣息,“拿來我嘗嘗”。

饅頭湊近了些,王可成便直接拿著湯勺挖了一勺,喝下去只覺得鼻息都苦了,嘴中亦是澀澀的。王可成嘆了口氣,這可如何是好。

房中,清少吃了個半飽便斜坐在床上,支了張茶幾,拿著沾了朱砂的筆一點點勾在文書上。

“我就走了半天,你怎麽就憔悴成這個樣子了”,王可成一進屋見清少面帶憂慮之色,不禁心疼。

清少擡了擡眼後又低下頭,註視著筆下小字,“梁王之子楊獻快回京了,可這路上不是遇到水匪便是山賊,這明明是人有意為之,可那些人不僅是想害楊獻,還要連帶著參奏高將軍一個辦事不力”。說著說著清少疲憊的嘆息一聲,“還好公主倒有不少眼線,我們也能把那些人的想法提前摸清”。

王可成坐在清少的對面,拿起了清少的文書看了一二,“高存緒可是個不怕參奏的,公主也不必為他多辯駁”。

“高存緒勞苦功高,公主可不忍心他被人指指點點”。

這話王可成聽了總覺得若有所指,但對面的人是清少,王可成也不必繼續和她打啞謎:“今上自是有他的考量”。

清少略顯不屑的輕輕嘁了一聲。

“今上他”

“以天下為重,親政二十餘年從不懈怠,禦駕親征平息吐蕃,歸降契丹......你都說了八百遍了,我知道國家大事動不得太大感情,可我還是喜歡平成,她總是真心的為大家著想,也從不說冠冕堂皇的話”。

清少搶了王可成的話,自己不是不知道這皇帝在位時做了許多有利於天下萬民的好事,可自己穿來後所直接間接感受到的皇帝,卻是一個不怎麽討喜的人。

王可成看著清少越發消瘦的臉,也不舍與她多爭執,只輕輕握住清少的筆,想幫她收起來,好叫她能歇息歇息,“好了,你這身體都成這樣了還不知道愛惜”。

說著說著王可成突然有些沈悶,采心今日何等痛苦自己又不是沒見著,這都是眼前這愈發消瘦的人所真真實實經歷過的。

“怪我沒能保護好你”,惠妃得意一日,王可成便自愧一日。但想扳倒皇帝寵妃又談何容易,連涉嫌謀害皇嗣都沒讓今上對她起疑,今上還只當是恒王厲鬼作祟。王可成又嘆一口氣道:“我已經殘缺了,便不想你......”

清少本想說自己可不需要保護呢,想了想還是打趣到:“怎麽?這半斤八兩的你還嫌棄上我了”。

“清少......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王可成的語氣愈發幽怨如棄婦。

清少見王可成面露失落,一手摸著他的臉,說:“人這一生難免被人欺負一下,我還能有你被人欺負的多麽?”

王可成捂住清少放在自己臉上的那只手,又用臉蹭了蹭,她就真的這麽想得開?明明先前總試探著問惠妃到底會不會當太後,見到惠妃稍有不順便高興的傻笑好一陣,惠妃但凡得了賞賜什麽的,她又悶悶不樂,見到地上的卵石都要狠狠踢上一腳。如今這般打趣,還不是怕自己擔心,王可成越發覺得自己可真是無能。

“嗚嗚王可成”,清少撒著嬌又在王可成臉上揩了一把油,好把他從自己的傷感中拖出來,順便看看能不能使喚使喚。

“怎麽了?”

“晚飯太難吃了,苦兮兮的......我喝梨膏水”。

“喝什麽梨膏水,太過寒涼跟你的藥犯沖”,王可成想了想站起身道:“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去給你煮碗紅棗銀耳粥吃”。

“我”,我什麽時候求你了,王可成可真行,做點吃的還要給自己找這麽個面子。清少撇嘴笑了一下,然後道:“那你快去快回”。

“我倒是想快些,但煮粥哪能快得了呢”。

“晚上應當還剩了不少米飯,你用它煮就是了”。

王可成被逗笑了,“你還真會過日子”。

走在去小廚房的路上,王可成心裏的想法冒出的比腳下邁的步子還快。

王可成覺得自己在情感上有些不完美,當初年少無知的時候怎麽就被馮小綿給迷住了,竟然還給她做了珠花。要是沒有那段往事該多好,王可成現在倒是挺想給清少也親手做珠花的,看著她戴在頭上嫣然一笑,可不管是做珠花還是做手串,這都因為自己曾經的留情變得心意全無了。

但還能怎麽辦呢,自己總不能掐著馮小綿的脖子大喊一聲“還我初戀”吧。

不過清少年少時有沒有過心儀的男子呢?王可成自動腦補了一個俊美的少年,然後醋意大發,酸了半天後才想這都是自己瞎猜的。

於是王可成又開始責怪自己,為什麽沒把自己所有最初的最好的全留給清少,哪怕一個親手做的珠花都不能放過。

“老爺,您怎麽到廚房來了”。

王可成仍然沈寂在內心戲中,有些心不在焉的答到:“拿些晚上的米飯來,我給夫人煮碗銀耳粥”。

“老爺,可這剩飯都準備拿去餵豬了呀”。

“哎呀,豬要吃你就再給它蒸一鍋,我這兒可等的急”。

王可成想都沒想說出來的話,把廚房上上下下驚的不輕。說完後王可成都還沒反應過來,還在櫃子裏找著有沒有西域來的大棗枸杞。

“老、老爺?”。

王可成突然被拉扯回現實裏,帶了點不滿說到:“還不速去旁邊酒樓飯莊裏買些回來,要是有泡發好的銀耳也一並買回來些”。

“哎是是是,老爺”。

王可成拿出幾顆棗,用銀勺一個個剜去了核,廚娘上前幫忙也被王可成給制止了。不就是熬個粥麽,家常便飯還是會的,下次時間充足的話給她用高湯煮粥吃,放上薏仁,再把米熬得爛爛的發糯,那才滋補又好吃。

小楷在簿子上密密排開,一頁又一頁。等清少合書洗筆收拾好,王可成也端著一碗溫熱粥來了。

“來,快嘗嘗”,說著王可成舀了一勺餵給清少。

清少上唇剛碰到便猛的躲開,“燙!”

王可成又舀了舀,疑惑道:“怎麽會燙,我專門用水給你涼了一會”,說著自己便嘗了一口。“哪裏燙了”,說罷,又嘗了兩口,“還挺甜的,嗯,不錯”。

“你笑什麽”,王可成吃了幾勺粥後發現清少盯著自己傻笑,甚至眼裏還放著光。

“笑你傻唄”。

“你......”王可成硬給清少嘴裏塞了一口粥,“哼,我倒也不與你計較”。

被餵了幾口後,清少感受到被王可成伺候的滋味後也滿足了,看看王可成這白皙的脖頸面龐,還有這細心的樣子,清少有些蠢蠢欲動。於是突然將碗拿了過來,自己對著嘴便將粥吃了個幹凈。王可成看著覺得有些欣慰,內心裏還悄悄想著:清少啊清少,你可得快點好起來,不然我都不敢碰你了。

清少將碗隨便擱在桌上,然後便將王可成抱住一直推,直到將王可成撲在床上。

王可成扶著清少的肩膀,眼神稍顯空洞,腦子裏拼了命的想一些無關的事好讓自己放松,生怕被勾出什麽焚身之火來。唉,該來的總會來,白天不來晚上來。

清少先是一手蹭進了交領之中,觸到溫熱的皮膚,而後一手松了松王可成的衣帶。等王可成衣衫都被扯開了,清少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自己怕不是對著塊木頭。

“你倒是給點反應呀!”清少有些不滿,在王可成胸前拍了一把,然後又湊到王可成耳根前說:“我可不介意你一個人快活”。

王可成假裝是喘口氣放松了,但是卻只敢碰著清少的肩膀手臂,而動作宛如機械一般生硬。

“你何至於這麽小心翼翼的”,清少自覺無趣,伏在王可成身上也不動了。

“我,”王可成將清少摟住,翻身將人壓下。但只敢撐著床連人也不敢多碰,“我怕你我到最後都忍不住”。

王可成現如今下半身已經是半開化了,總覺得那事兒怕是會情不自禁,於清少怕更是如此。

“太醫只說調養,又沒說不行”,清少摸著王可成的臉還忍不住親了親他的下巴。

王可成頂著清少的含情脈脈,最終還是自己翻身坐了起來,“你可得好好吃藥,就算是夏天了也別貪涼,我去給你燒水,用藥泡泡腳”。

清少拖著長音 “哦”一聲,罷了,自己可就別在撩撥他了,早日養好身體二人才好親密嘛。

泡完腳後清少見王可成難得這麽任勞任怨的,總想再得寸進尺一會。於是故意道:“王可成,這屋裏都是藥味,我想要熏香”。

王可成想了想,這都快要睡覺了熏什麽香呢,於是到院裏對著下人說:“去拿幾個幹花做的香囊來”。

前腳踏進屋,後腳清少強壓著愧疚說:“王可成,我明日想穿那件壓箱底的牙白雲紋衫,你能不能幫我拿出來嘛”。

王可成聽著清少越發沒有底氣覺得有些好笑,連跟自己夫君作一作都不能大大方方的麽,王可成倒是希望清少能多折騰一下自己,這樣好像能多補償一些。

翻箱倒櫃了好一陣子,王可成才將這衣服找了出來。“給你的衣服,我給你疊起來放這邊上”,說著王可成便將疊好的衣服放在了床頭。

“王可成......”清少環顧四周已經想不到什麽了,只覺得王可成現在真是越來越好了。

“怎麽了,你還想要什麽,我都去給你拿”,王可成還真是鐵了心,甚至想被這樣折騰上一宿。

“要抱抱”。

鑼鼓從城南敲到了城北,帶著些破損的赤色錦旗也招搖了一路。

幾日後,高存緒護著楊獻終於抵達了京城。曾經的意氣少年,如今多了些滄桑之感,甚至連說話都聲音都低沈了幾分。

早朝之後,楊獻只拜見了平成公主,這一路雖是歷盡艱辛,卻沒忘了給平成帶著各地的小玩意兒。楊獻臉上掛著笑,只當是趣聞一般講著路上的經歷,讓平成時而擔心後怕的落淚,時而又被逗笑。

見過平成之後,楊獻因心中膈應,所以也不打算去後宮面聖。

楊獻走出巷道,正趕上楊世怡抱著早朝的一塌子奏折往平成那送。楊獻看到楊世怡,有一絲笑容,也不知該遮掩還是露出。但人還是不自覺的迎上去,沖口就帶著喜悅的語氣說了句:“世怡,我聽說你和離了?”

說完見才覺得這話不對,好在楊世怡也不計較,大大方方甚至還強掛笑顏道:“嗯,對”。

“那太好了,若我以後想見你,倒也不用打著請李庭元撫琴的名頭”,這話說完楊獻看出楊世怡臉上有一絲不知所措,頓時覺得是自己激動過頭了,而後低下頭用小小的聲音說:“可惜,我已經成婚了”。

楊獻有些惋惜,自己那時年幼,還沒來得及攛掇著家裏去說媒,楊世怡便和李庭元訂婚了。

而如今他的妻子不僅是名門的嫡女,而且為人寬厚溫和,是個很好的女子。在王府沒落時,她還於困苦之際為自己生下了一個男孩兒,為此難產差點喪命。自己的父親梁王奄奄一息之時,也是想到了這個小孫子才得以破涕含笑的瞑目。

“你不必再送我了”,楊獻不知不覺陪著楊世怡又走回了大殿的門口,腦子裏回憶著人生種種缺憾,若不是世怡一聲提醒,他怕是得跟著又進了殿中。

他只比楊世怡小兩歲,從第一次見楊世怡便有些喜歡那奪目的光彩。先前楊獻常常是一副紈絝做派,動不動暗搓搓的做一些企圖松土的事兒,但如今經歷了一番落魄,整個人也成熟了些。

“那我便回去了”,楊獻揖手一禮。

“你......”楊世怡皺了皺眉,最後還是坦言道:“不如先去面聖拜謝,再回家也不遲”。

“多謝你的好意提醒,可我就算為了死去的父親也不能見他......我、我就先回去了”。

楊獻雖想多敘敘舊,但他也自知,如今自己朝不保夕的,哪有什麽資格來兒女情長的。況且就算世怡和離了又怎樣,她哪裏能給人做妾。再說了,那種喜歡似乎也不見得非得將人拿捏在手,看著她如日月一般閃耀在大明宮,這也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上次在一個飯店喝到雞湯粥真的好好喝,就是太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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