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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清少:媽的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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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劈了幹雷到今夜才下出了雨,清少點了兩只蠟燭,守在鴻都殿裏。本就是為了躲開王可成,但王可成在尚儀局裏撲了個空之後便找來了。

清少沒精打采的擡了擡眼,便抽出了卷宗,又用毛筆沾了沾朱砂。

陳越收了傘後便退下了,等陳越一出門,王可成張望了四周沒有人,但還是稍微壓了壓聲音說:“我知道你在為早上的事置氣,但你要知道,如今只剩下惠妃名下的這一個皇子,日後必然要做儲君的。若是惠妃有大罪,這影響的可是未來的天子的聲譽”。

“惠妃本就不是生母,況且連欽天監都說此事乃後宮有妖......”

或許是清少清冷的音容讓王可成多了些怒意,王可成略帶呵斥的語氣打斷了清少,“你住口!”。而後王可成走到清少身旁,扶住清少的肩膀,將人轉過來面朝自己,這才耳語:“你當我不知道,欽天監是你買通了的?”

清少聽著心裏一驚,瞪大了眼睛看著王可成。

“夫人守在前朝便兼顧不得了解後宮了?難道不知道多查閱一下後宮彤史?皇帝有多少日都是召了惠妃侍疾,近來又是多麽重視惠妃,況且惠妃如今在朝堂上也沒少拉攏,這些難道你都不清楚麽?”

這話說的讓清少感到王可成在對自己不屑,一種似曾相識的疲憊感突然湧上心頭。王可成在家不怎麽約束自己了,但他骨子裏還是會有些不滿。

幾番對峙後,清少也懶得跟他再爭吵些什麽了,只帶著試探的意味對著王可成悄聲說了句:“若是我就是厭惡惠妃呢?我就是見不得她耀武揚威的樣子,就是不想她有朝一日做了太後能與淑妃抗衡,甚至左右朝政”。

“國家大事,哪能容你一人的好惡呢?在家我大可讓著你,但如今涉及”。

清少聽著便覺得頭大,亦是不留面子的打斷了王可成的話。“罷了罷了,如此冠冕堂皇的話我也不想聽。我原先以為你是靠得住的,沒想到你們男人總是口口聲聲大局為重,實則都在考慮自己的前途利益。我本就不該指望你什麽,你、你快出去,守著你的國家大事過上一輩子才好”。

說著清少將王可成往外推,推了幾步後,王可成不再讓著,清少便也推不動了。

“好了,休要在胡鬧了”。

清少聽著愈發生氣,趁王可成毫無防備時,狠狠推了一把將人差點推倒,然後哭著淋著雨便跑了。王可成追了一路差點滑一跤,沒想到清少跑到尚儀局後直接進了楊世怡的房間,王可成跟到了屋檐下,側耳一聽,楊世怡竟然破天荒的沒回家,自己也不大敢進去了。

後來幾日,王可成得了空時便去找清少,只是宮裏珮園裏,包括清少的小宅院裏都尋不到人,王可成內心雖然有些急,但是總想著清少一言不合就不回家的毛病自己不能慣著,故而表面上總是看似漫不經心的。

直到這一日午後,王可成毫無滋味的坐在珮園的柳樹前喝茶,而李庭元慌慌張張的過來拜見。

“大監,這事兒你一定得幫幫我”,李庭元眼裏帶著淚水,幾乎快要給王可成跪下了。

王可成將人攙扶上坐下,然後使了個眼色讓饅頭上茶。“什麽事?你慢慢說”。

“大監,車我都備好了,還求您能賞個臉陪我一塊兒去把世怡勸回來。實在不行拜托您夫人給世怡多說點我的好也行啊”。

王可成並不好奇李庭元與楊世怡的事,本想給他吃兩盞茶就打發他走的,但是一聽到清少,王可成就改主意了,就算人接不回來,也能看看她過得好不好、最近都在幹什麽。“清少她和楊世怡在一塊?”

“是啊,就在世怡的別院裏”。

“走,現在就去”,王可成搶過李庭元剛端起的茶盞,隨手放在了桌上,“快,你也說說你們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二人邊走邊說,在馬車上聊了一路。原來是李庭元醉酒後與一歌女歡好,之後二人便有了些情意,李庭元便偷偷的與那歌女幽會,但還是被楊世怡給發現了。

楊世怡一紙和離書遞交官府,但是李庭元打點著,這事兒倒是被官府有意拖了拖。

王可成暗暗叫苦,這事兒怕是不好辦,不僅如此,楊世怡要是勸不好了,那她還得霸占著清少。

別院裏,樹上的麻雀的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楊世怡本就心煩,於是抄起青釉的茶盞便用力往樹上扔去,鳥驚飛後果然離去,這院子倒也清凈了下來。

過了片刻,又聽到院外的車輪聲在自家門前止了。不出楊世怡所料,又是李庭元厚著臉皮來了,而且還帶了王可成。

清少只顧著喝自己的茶,看也不看王可成一眼。

“世怡,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了我吧”,李庭元本欲撲到楊世怡身邊,卻被家丁攔下了。

“拖出去!”

“世怡,世怡,你看看天下那麽多男人納妾養外室,而我從小到大都守著你,唯獨這一次”

話沒說完楊世怡便是上前一巴掌,這話的確是李庭元在慌亂中口不擇言了。這一聲響,王可成都慶幸,還好是沒打在自己臉上,清少應該也不會這麽待自己。

“李庭元,你給我醒醒。我,楊世怡,出身世家大族,又掌宮中制誥。如今這天下容得下妾室的女子有的是,但能在翰林競詩拔得頭籌的,能在朝堂上宣旨意的女子卻獨我一人”。

語畢,清少瞪大了眼睛都想給楊世怡鼓掌,只是楊世怡最終還是落下了眼淚。她多麽不甘心,自己何等優秀,而李庭元這麽好的人竟然敗給了一個歌女。

楊世怡自小便是家中的希望,對自己向來是力求完美,對愛人也是如此。可李庭元如今沾染了別人,便是不完美的了,甚至有點惡心,還有點......臟。

“楊尚儀,我看不如.....”

“你住口”,清少自然知道王可成來這兒是為了什麽,但清少現在覺得王可成做什麽都是虛偽的,冠冕堂皇的。於是清少打斷了他的話,摟上楊世怡的肩膀就往裏面去了。走了幾步後,清少又輕輕對著那群家丁說了句:“送客吧”。

藤蘿半掩的房內,楊世怡趴在清少的肩膀上,哭了好一陣才擡起頭,“我也知道,都怪我平時在家強勢了些,讓他的憋屈苦悶有時無處可訴,但......我嘗試過原諒他,但是我們不可能再像原來那般了 ”。

王可成與李庭元被攆出去後灰溜溜的縮在馬車裏,陽光正是柔暖,但王可成聽了楊世怡的話以後總有些脊柱發冷。女子,王可成如今是越來越似懂非懂了,自古最是女子癡情,可這絕情起來還真叫人毛骨悚然。

“你說你,好端端的幹嘛讓她置辦別院,這女子但凡有個別的住處就好像多了個撐腰的娘家一樣”,王可成被人駁了面子心中不快,又對清少憋了好久的悶氣,剛好借此對著李庭元發洩發洩。

“她有那麽多嫁妝,入宮多年又得了不少賞賜,她想置辦宅院我哪管得了?”

王可成舒了口氣,還好清少沒有嫁妝,賞賜應該似乎大概也沒多少吧......反正沒自己有錢,自己就沒關註過。王可成自言自語嘆了句:“果然,女子還是一無所有的才能讓人省心”。

但李庭元全然不顧王可成是在自己感慨,竟還接了句:“世怡若是一無所有,那她得活的多委屈。我還就喜歡她那不可一世的樣子,雖然有時候我是委屈了一點......”李庭元多愁善感的說了一大堆傷春悲秋的話。

王可成有些驚訝的看了李庭元一眼,他卻渾然不覺。王可成有些疑惑,女子能有夫君的寵愛,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那還有什麽可委屈的呢?

王可成屬實猜不透,也想不通。而後王可成又有些嫌棄的看了看李庭元,也是,跟著這麽一個職位不高還沾花惹草的人是挺委屈的。但是跟著自己那就不一樣了,自己是三品大監,又潔身自好,王可成甚至覺得若自己是女子,跟著自己這樣一個男人那肯定是沒什麽好委屈的。

回去之後,王可成有些疲倦的躺在軟榻上小憩。可是一閉眼睛就會想到楊世怡對李庭元說的那些話。清少如今可也是女官,雖然不如楊世怡那樣風光,可若是她有朝一日也對著自己說個什麽“我李清少,祖父配享太廟,六品司籍,監國寵臣......如何如何。”那該怎麽辦。

南風似是知人意,輕推楠木雕窗,又卷暗香縷。楊世怡告了假,清少便時時侍候在公主身側。

要幫著平成協調前朝後宮,還要時不時去楊世怡那看看她有沒有因為婚姻變故想不開,清少只得一直憋著自己的情緒,強打著精神把低落驅散。

平成看完早朝遞上來的折子,擡頭便問清少:“如今朝臣大有依附惠妃之勢,你說這該如何?”

“奪了惠妃名下的皇子交由淑妃來養可能不現實,但”清少略微頓了一下,“但大可以給予馮小綿更多的尊榮”。

平成低頭一笑。於是去皇兄寢殿內侍疾兩日,軟磨硬泡的讓皇帝將這件事允了下來,給了馮小綿昭儀的位分。

此事落定後,清少心裏心裏放松了些,沒想到整個人卻暈倒在回尚儀局的路上。王可成聽聞後,撂下手中的活跑到尚儀局,到了清少的房間卻遲遲不肯進去。

王可成心想著,聽聽太醫說些什麽,要是無大礙那自己也就能放心了。若是就這麽進去,她一看自己這麽在乎她,肯定又要騎在自己脖子上,說不定、說不定她是裝病就想騙自己來呢?後宮這種把戲可真是太多了。

“李司籍”,太醫皺眉捋著胡子道:“你可是喝過絕子的湯藥?這胞宮受損亦是會牽動全身,所以我這兒給你開個方子,一定要好好調理,雖然......”雖然以後仍是無法懷孕,但太醫一想到王可成是宦官,便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王可成這段日子並不容易,經歷權力架空、侍疾之辛苦、還有與清少的不愉快後,王可成情緒一直有些不穩定。而現在一聽清少是喝過絕子湯藥的,頓時就像一個普通的丈夫,聽到了愛妻不願為自己生兒育女一般,於是怒氣沖沖破門而入。

“到底怎麽回事?”

在場的人見王可成進來都嚇了一跳。而王可成也不顧什麽面子不面子了,撞開了侍候的宮女和太醫走到清少的床前,坐下後雙手搖著清少的肩膀質問到:“你樂意跟著我,是不是就是因為我是個閹人?”

王可成眼睛有些紅,她說過自己不喜歡孩子的,所以是不是早就喝了湯藥?那她並不是真心愛自己的,只是因為......然後補充道:“你是不是覺得和我在一起不用有孩子,不孕也不會被人察覺,所以才這般心甘情願?你告訴我啊,你快告訴我”。

“媽的智障”,清少忍無可忍叫著字罵了一句,然後皺著眉用嫌棄的眼神瞪了王可成一下。他平時不是挺聰明的麽,現在腦子呢?

“你!”王可成沒聽明白,卻也知道不是什麽好詞,她可越來越過分了,竟然都敢罵自己了。王可成深呼吸幾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實際上還是沒有足夠的理智。“清少,你不要再鬧脾氣了,看在你與我曾共患難的份上,我也不再去追究了,等忙完這段時間我便幫你請辭,老老實實在家待著,我也會照舊疼你”。

“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同你鬧脾氣,你也不必再疼我”,說著說著清少閉眼就流下淚來。清少知道王可成最近輾轉周旋於前朝後宮壓力大了些,可誰又能落得輕松自在呢。

清少突然覺得有些累,雖說這件事原本是自己沒說清楚,但如今清少也懶得再說什麽了。

“你走吧”,清少有些虛弱,卻仍是壓了壓聲音顯得多了些底氣。

“你”,王可成還是見不得清少流淚,稍微軟了些姿態道:“你可好好想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剛寫完的時候我把自己給虐到了...

越寫越控制不住情緒,也控制不住筆下的人物。不過早上讀了一遍也還好。

下一章,下一章開始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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