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被你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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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請用膳”,王可成從身後石頭、饅頭手上的托盤裏取了一盆鯽魚豆腐湯、一盤香椿攤蛋餅,“這兩道是我做的,夫人嘗嘗可還對胃口,要是不喜歡,我再端下去重做”,然後示意後面的人繼續上菜。

清少總覺得總覺得王可成哪裏不對勁,今日總有些婆婆媽媽的,於是道:“你還不快過來坐下”。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動筷子嘗嘗蛋餅,還沒夾穩手就被李氏用筷子抽打了一下。

“你夫君如今官至三品,你竟讓他天天給你做飯吃?”自己的女兒受人疼愛是好,可若是被慣壞了,自己什麽都不會幹,那豈不是自斷手腳。王可成雖然是個靠得住的,可他官做的越來越高,哪能天天把心思放在家裏,平心而論這女婿已經很不錯了,哪還能這麽得寸進尺。

“哪有......”

還不等清少多解釋,王可成倒是搶先一步說:“清少說了,男人在外不論多麽頂天立地回家都是要煮飯的,不然的話是要挨打的,她說這叫‘大男子煮藝’什麽的”。

李氏舒了口氣緩緩,“清少,今天晚上你過來跟我睡”。

“啊......”

“啊什麽啊”,李氏轉頭又跟王可成說,“清少這個樣子,我不得好好收拾她一頓再還給你?既然你舍不得管她,自然得由當母親的來管管不是”

王可成原本得意的心突然暗淡了,灰溜溜的回答到:“是是是”。自出獄以後,二人各自都有事務纏身,王可成便異常珍惜能和清少睡在一起的日子。看著清少狠狠瞪了自己一眼,還哼了一聲,王可成有些心虛,趕緊低頭夾菜往嘴裏送。

飯後清少就被李氏叫了去,王可成腸子都悔青了。一個人在柳下呆坐了一陣,又進屋子轉悠來去,李氏可是當著自己面都會打清少一兩下的,要是不礙自己的著面子清少會不會被責罰得更重。王可成躡手躡腳跑到隔壁院裏,卻又被小菡撞了個正著。

“老爺?”

“噓......”

李氏將門哐當一聲推開,面色和藹道:“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我......我、我就想問問您住得可還習慣,清、清少她......”

李氏低眉淺笑,而後擡起頭說:“清少畢竟是我親生的,你還怕我吃了她不成?”

“是是是,那......那我”。

“那你先回去吧”。

王可成低著頭應了一聲,或許因為李氏是清少的母親,或許是王可成覺得自己又作過頭了,又或許是因為那湯自己也只拿著勺子在鍋裏攪了攪,那餅自己也只拿著鏟子翻騰了兩下。自己誠意全無倒是害得清少要被母親訓斥了,王可成算是想明白了,自己管不了的人,那也是舍不得讓別人來管的,哪怕是親媽也不行。

回屋後王可成孤零零躺在床上,根本就睡不著覺。

隔壁院裏,清少一直抿著嘴坐在軟榻上懷疑人生,是不是天下的母親都是一般啰嗦,不過清少倒是覺得李氏說的大部分話都在理。

“他果真是疼你的,連你在我這兒他都不放心”,李氏坐在了圓凳上,替自己倒了杯茶水。“他或許真能疼你一輩子,可......可這天有不測風雲,你看看上次的事......你若是被人慣的壞了性情斷了手腳,這可怎麽辦?”

“娘,你放心吧,不會的”,清少只能耐下心,畢竟自己印象裏那段和李氏相依為命的日子真的很難,為了能有朝一日離開薄家,李氏從刺繡、算賬到耕種樣樣都要掌握,所經歷的一切都不容易。

而今日李氏當著王可成的面是希望多給他些面子,李氏也真的不會教育清少三從四德,只是希望清少能多知恩圖報一些,畢竟清少當初是被王可成從青樓裏接出來的,後來又常常派人去京郊給自己送東西,最主要的是,他對自己的女兒是真的不錯。

不過聽了李氏嘮嘮叨叨的這麽久,清少突然也受到一點啟發。王可成不是想讓李氏來管教一下自己麽,那大可順著他的意思來......

李氏睡著之後,清少連外衣都沒有披上一件就悄悄咪咪地跑回與王可成的臥房內。

王可成正有些孤枕難眠,床幔之飄動,墻上之樹影婆娑,都能讓王可成心裏煩躁的睡不著。而此時,清少破門而入,踉踉蹌蹌一路過來,幾乎是踩著王可成爬上了床。而後一氣呵成,搶了王可成的被子順勢裹在自己身上轉了個圈,背對著王可成像是很不樂意。

“你、你這是,你這是怎麽了?”王可成撐起身體,想碰一下清少,卻又心虛到不敢。

清少故意縮了縮,也不理王可成。

王可成這下子更擔心了,“你、你母親總不能打你吧”。

清少猛的起身,憋笑憋出哭腔道:“是,她是不會打我,可她嫌我不好好伺候你,讓我跪了一個晚上”。語畢,清少趕緊又躺下轉了過去,不然怕是要笑場了。

“什麽?我......”王可成有些手足無措,其實李氏只要說教幾句就好了,幹嘛罰跪呢。還是自己太不了解這位岳母了,不過想來也是,為了在薄家博得一席之地,清少從小就沒少被她逼著學這學那吧。王可成見身邊的人身體在抖,以為清少是委屈哭了,於是趿拉上鞋子,“我去找她”。

清少心裏一激動,又坐起身,假裝摸了把眼淚。“你找我母親去做什麽?”

“自然是替你去跪著”。

清少還以為王可成要去找母親講道理呢,如此服軟的話從王可成嘴裏說出來,清少倒是有點感動,可嘴上還是說:“你現在來裝什麽好人?我被母親罰跪還不都是因為你,虧我還為得面子沒告訴她,那湯和餅根本不是你做的”。

王可成坐在床上,出去也不是,躺下也不是。憋了半天才說到:“被、被你嘗出來了?我其實也是去了廚房的......”

“我剛剛去廚房要宵夜的時候全問出來了”。

“明日、明日我一定親自給你做”。

“你還是算了吧,我才不稀罕呢,還有,明天你在我母親面前可少說兩句,也別說我晚上回來睡了”,說著清少讓出來了一點被子,得適可而止,可不能讓王可成又去找李氏,不然怕是要穿幫了。

王可成果然是趕緊鉆了進來,只是想摟住清少的時候,清少力度不大不小的將他推了一下。

次日一早,清少忍住困意早早在廳堂裏等著,過了好一會王可成和李氏才過來用早膳。

李氏見自己女兒背著王可成的時候,臉上似笑非笑的,就知道清少可能是有了些什麽主意。

“夫君,請用茶”,清少像王可成昨天那樣弓腰,看似小心謹慎的侍候著。清少如此一反常態的“賢惠”,倒是讓王可成如坐針氈,渾身都不自在。

清少又給王可成盛了一小碗粥,王可成卻吃的渾然沒了滋味。

“夫君,您多吃點菜”,清少笑盈盈的略顯討好,又往王可成的盤子裏夾了些菜。

王可成倒是聽了清少的話,早上像個悶葫蘆一樣一言不發,只是尷尬的咽口水都快咽飽了,但是能怎麽辦呢,告訴李氏昨天說的自己種種委屈都是假的麽,那可太沒面兒了。好在自己下午就該回宮當值了,但等明日清少也回宮了她怕是不會再留自己在尚儀局過夜了吧,自己惹得事,還是得自己早點解決才行。

待清少起身與老媽子一起收拾桌子,王可成一把抓住了清少的手,怯生生看了兩眼李氏後對著清少道:“清少,一會幫我收拾下東西吧”。

“是,夫君”,清少頷首應答,聲音都小小的。

這聲“夫君”叫得王可成皺了皺眉,王可成實在是看不下去清少對自己低眉順眼唯唯諾諾的樣子了。

李氏見這倆小年輕一個別扭兮兮的,一個就差搭戲臺子開演了,李氏低頭抿了一口茶淺笑不語,而後自己先回到房中。

珮園裏新來了些捯飭花草的小廝正在主院裏修剪著,屋裏王可成踱步來回後終於忍不住回頭對著收拾衣物的清少說到:“好了,你別弄了”,說著拉上清少的手一同到軟榻上坐下。“以後這些事你也大可不必再做”。

“你接我母親來,不就是想讓她好好教教我伺候人的本事麽”,清少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的茶盞推給王可成。

王可成接過茶盞,倒了七分滿杯又推給清少。“我......你最近總是得寸進尺,還常與我對著來,我不過是想找個人能稍稍勸導你幾句”

這倒成自己的不是了......“勸導?那你對著我母親賣個什麽慘?”

“我......”自然是看清少天天得意,想捉弄一番了,但這能說出口嗎,顯然不能。

“哼,等過幾日我母親走了,我才不會再這麽伺候你呢”,別說是伺候了,清少滿腦子都在想如何把王可成給慢慢收拾了。

王可成有些疑惑,“你母親過幾日要走?”

“是啊,鄉下有兩個小侄子沒人管”,說著說著清少顯著有些垂頭喪氣,畢竟那倆孩子也跟自己玩過,還是有一點點感情的。

“什麽,怎麽會沒人管呢?”跟清少沾邊的親人過得不好,王可成多多少少有些揪心。

“小舅出去做生意,表哥染了疾,所以我表哥包括兩個孩子都是我母親一直照顧著。我母親一來這兒,那倆孩子不得被送到大舅家,可我那家人實在是粗鄙不堪,就算給了不少財物,他們還是不會善待孩子們”。

竟然敢為難到自己岳母的頭上,王可成甚至想出面一鍋端了,但這大舅也是清少的親人,總不好直接下手。於是猶豫片刻後道:“那不如把他們全都接到珮園,這府上可有的是院子”。

清少搖了搖頭,其實這事兒她也硬著頭皮跟母親提過。但李氏卻覺得不妥,哪有舅舅住在外甥女家的道理。李氏那邊族人大大小小上百口子,雖都是平民百姓,但這宗族觀念也是牢不可破,該是誰家的人,那就得住在誰家那兒。

“那我派些人手把他們接到別院住?再不濟也得找幾個人幫著你母親照顧他們吧”。

清少本想再拒了的,想了想還是說:“那你讓石頭直接從那雇兩個人,幫著帶帶孩子做做飯便好”。

“好,全聽你的”,王可成知道李氏大概與清少一樣自尊心強,斷不會帶著弟弟侄子去寄人籬下,若是把人接來卻讓人住的不自在,那反倒不如不接。再說了,王可成也看得出來,清少只喜歡跟自己過,跟別人,哪怕是自己的母親都顯得拘謹。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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