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除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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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佳由素心和素雲扶著,強撐著出了上房。

初夏的風暖洋洋的吹來,章佳原本還有些昏沈,但是聞到外面的新鮮空氣,她整個人覺得松快了不少。

錦園距離上房並不遠,章佳由兩個丫鬟扶著,很快到了錦園。

陸媛早已等在院門口,在院中設了一張茶幾,兩張繡墩,將章佳讓到了一張繡墩上。

“兩位妹妹侍候了王妃一天,也累了,和金萱一起去喝杯茶松快松快吧!”陸媛打發走兩個丫鬟,轉過了為章佳倒上一杯菊花茶,輕輕道:“菊花具有清熱解毒的功效,王妃可多喝幾杯。”

章佳緊緊握住手中的茶杯,直捏的手指發白,“是誰?”

陸媛搖頭:“我不知道。”她頓了頓,“我只知道房裏點著的安神香有問題。”

章佳慢慢喝幹了杯中的茶水,陸媛又為她續上。

章佳輕咳:“素心和素雲是我的心腹,她們不會背叛我。唯一有問題的就是那安神香是繡梅給我的。”

陸媛自己倒了杯菊花茶,小口小口的品茶。

章佳忽然問她:“這個人是不是繡梅?

陸媛搖頭,緩緩道:“誰都知道她是王妃的人,蕊姨娘又不待見她,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章佳沈思:“也許是為了宸哥。”

陸媛再次搖頭:“王妃出了事,她也不見得能將宸哥抱回去,她這麽做也太傻了。”

事實就是,繡梅只是為了能見宸哥,就出手加害章佳。這樣傻的母親,陸媛實在不忍心供出她。

章佳聽陸媛這麽一說,也覺得如果是繡梅做的,那麽也太明顯了。她擡頭問道:“那麽到底是誰?”

陸媛暗嘆,章佳到底是蜜罐裏長大的嫡女,習慣了順風順水,一遇到坎坷,就失去了往日的謀斷和心機。

“如果王妃相信我,不如讓我試一試繡姨娘?”陸媛出言建議。

章佳點頭:“好,那這事就交給你了。”一副對陸媛信任的樣子。

陸媛得了想要的結果,微微一笑:“落錦一定不負所托。”

章佳在錦園停留了一個多時辰,喝了一壺菊花茶,原本昏沈的頭多了幾分清明,走得時候也不覆見來時的虛弱。

其實,繡梅膽子並不大,她下的只是慢性毒,不是置人於死地的慢性毒,而是讓人有些虛弱的慢性毒。

這也是陸媛願意幫她隱瞞的原因所在。

陸媛命金萱重去沖了壺熱茶,然後叫鈴兒去請繡梅。

不過一會兒,熱茶放到半涼的時候,鈴兒帶著繡梅過來了。

繡梅並沒有帶珍兒和珠兒,只帶了一個小丫鬟。

陸媛仍叫金萱把小丫鬟帶下去,自己親自給繡梅倒了一杯溫茶,然後放到她面前,“繡姨娘嘗嘗這茶。”

繡梅淺嘗了一口,讚道:“很好喝。”

陸媛輕笑:“繡姨娘難道不覺得這茶已經涼了嗎?”

繡梅微怔,繼而笑道:“雖是涼茶,但也很好喝。”

陸媛淺笑:“既然是涼茶,怎麽會好喝?”

繡梅看看她:“錦妹妹今天怎麽了?”

陸媛輕輕淺淺的笑道:“繡姨娘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說什麽?”繡梅有些不明白。

陸媛再次說道:“王妃剛在我這裏喝了一壺清熱解毒的菊花茶,繡姨娘沒有要說的嗎?”

繡梅勉強笑了笑:“錦妹妹茶藝出眾,王妃過來品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陸媛慢慢站起身,她支開了所有人,院子裏只坐著她和繡梅兩個人。鈴兒和金萱非常機靈,陸媛知道她們一定呆在足夠遠的地方。所以她盡可以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繡梅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看著陸媛一步步向她走來。

陸媛臉上帶笑,但是眼睛卻異常明亮,她徑直走到繡梅面前,端起面前的茶杯,將裏面的茶湯盡數潑到她臉上。

繡梅躲避不及,臉上全是茶水,滴滴答答的流到她的衣襟裏,金黃色的茶湯融合了她臉上的脂粉,在她臉上勾出了一幅亂七八糟的圖畫,繡梅又是氣,又是憤,“落錦,你這是做什麽?”

“蠢貨!”陸媛毫不客氣的罵她,“這樣做你能有什麽好處?”

繡梅委屈至極,“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陸媛輕輕彎下身,在她耳邊吐出一句話:“王妃的毒是你下得,既然敢做,就應該敢認。”

繡梅的臉一下子白了,“你們這麽快就知道了?”

陸媛道:“就為了見你兒子幾面,你竟然連命都不要了。”

繡梅喃喃道:“你沒有兒女,你根本不知道連見都無法見一面,那是什麽滋味,什麽滋味。”

陸媛同情的看著她:“我雖然不知道,但是我能理解你,所以我沒有向王妃告密。”

繡梅看向她,艱澀的吐出幾個字:“王妃還不知道?”

陸媛搖頭:“不知道。她雖然懷疑過你,但是我替你說了幾句話,她便有些不確定,所以才讓我來試你。”

“那你什麽意思?”繡梅期冀的看著她。

陸媛輕輕道:“如果我想你死,只需告訴王妃就是了。何必如此麻煩?”

“你想要我做什麽?”繡梅不傻,只是在兒子的問題上比較癡狂,陸媛幫她,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陸媛輕笑:“不做什麽,我幫你只是同情你而已。”

繡梅有些不相信:“你不怕王妃懷疑你什麽?”

陸媛輕輕皺眉:“這個倒是一個問題,所以需要你幫忙配合一下。當王妃問你那些安神香如何得來時,你只需要咬住蕊姨娘不放。”

繡梅松了口氣,“就這樣?”

陸媛點頭:“就這樣。”

章佳很快相信了,如果是其他時候,她有可能會猶疑。但是現在是非常時期,她的父親剛被罷官,她一下子由二品大員的千金淪為了一個庶民的女兒,正是日夜不安的時候。

郭沁蕊有時表露的又太過明顯,很多人都知道她曾經想坐上郡王妃的位置,那麽一定更想做親王王妃的位子。

為了坐上親王王妃的位子,掃除她這個已經沒有了靠山的王妃,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章佳忍了兩天,第三天的時候便出手了,當郭沁蕊再來上房請安的時候,章佳命丫鬟倒了杯茶給她。

郭沁蕊自從生下安哥以後,對這方面便不是很警惕,章佳做的又很自然,其他兩個姨娘也都有茶水,她便飲了幾口。

致命的毒藥是抹在杯口的,茶水一點問題都沒有。

章佳算計的很好,這樣誰也找不到證據說她謀害郭沁蕊。

郭沁蕊喝過茶,章佳便說累了,打發她們三個姨娘下去。

繡梅這幾天總是提著心,生怕章佳懷疑上她,所以拉著玫姨娘很快告了退。郭沁蕊走到了後面,她輕輕皺了皺眉,覺得繡姨娘和玫姨娘有些太不把她放在眼裏了。

一直回到馨園,她還是有些忿忿,不過兩個丫鬟出身的姨娘而已,竟然敢走在她的前面。

怒氣讓毒藥在她的體內發揮的更快,繡香一直又在她面前晃,傳出的香味慢慢的飄到她鼻邊。

最後,當郭沁蕊起身要做什麽時,忽然一下子軟了下來。

請來唐大夫診脈,唐大夫一搭上郭沁蕊的手腕就皺了眉頭,這個姨娘是不是忍了眾怒,身體裏竟然被下了至少兩種毒藥。

章佳選得時機很好,朱世英這兩天不知在忙什麽,早出晚歸,這個時候根本不會在府裏。

唐大夫看見的主事人只有章佳,他朝章佳拱了拱手,“這位姨娘似乎被人......”

章佳笑著打斷他:“唐大夫,您是名醫,可要好好想想該怎麽治我們這位姨娘的頑疾。說起來,我們這位姨娘以前就有病根,身子有些虛弱,直到這兩年才好些。您可要好好給這位姨娘看看。”

唐大夫有些心寒,他知道今天自己是不能說實話了,只得低頭:“這位姨娘已是病入膏肓,恕唐某無能為力。”

章佳淡淡笑道:“有勞唐大夫了,素心,幫我送送唐大夫。”

素心按照吩咐去送唐大夫,在走出馨園時,她飛快的塞給了唐大夫一只荷包。唐大夫自然塞在了衣袖裏,嘆著氣離開了王府。

朱世英不在,太妃臥病在床,章佳一連請了幾個大夫,都說是心疾發作,治不活了。

繡香和繡春在郭沁蕊床旁哭了半天,申時的時候,郭沁蕊因為沒有大夫治療,兩種毒藥一起發作,很快就沒了氣息。

太妃知道消息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後的事了。

朱世英知道時,已經是晚上了。

太妃派了金橘過來,朱世英自己親自去了一次馨園。繡春已經哭昏過去,繡香卻仍保持著清醒。

“姨娘這幾日一直都覺得心口有些疼痛,我們勸她去請大夫,她只說是老毛病,躺躺就好了。今天也是,姨娘覺得身子有些不好,躺了一會兒,再起來時人就昏了過去......”繡香一邊說,一邊哭,任誰看了,也會傷心不已。

金橘和朱世英誰也沒有懷疑繡香,兩人都知道她是郭沁蕊身邊的貼身丫鬟,一直對郭沁蕊忠心耿耿。

金橘覺得可以去和太妃交代了,朱世英覺得心裏很覆雜,他對郭沁蕊的情分早因為陸媛的緣故給沖得差不多了,但是驟然得知她的死訊,他的心裏還是劃過一絲哀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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