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改進，必須改進……”

工作人員的聲音在進入禁閉室後戛然而止，只剩下為首的庫斯諾博士和他交流。

“傑諾斯，你恨我們，恨這個研究所嗎？”

恨嗎？黑傑諾斯茫然地搖了搖頭。

不管怎麽說，是這個黑暗研究所給了他教育，也給了他足以活下去的力量，如果沒有研究

所，弱小的他遲早也會死，這麽想的話，沒有什麽可怨恨的，反過來，他還要感謝這個地方。雖然他也並不想真的感謝這裏。

但是他隱約記得，過去的他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他極度憎恨黑暗研究所，這股憎恨支撐著他扛過了一次又一次殘酷的，毫無人道可言的實驗，但是某一天，這股仇恨在心中消失了，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過去充滿仇恨的他和現在迷茫的他分割開了。再回頭看過去，那些仇恨變得非常可笑。

到底是怎麽了？連仇恨都不在意的自己，到底為什麽這麽煩躁？到底……我在追求什麽？

仿佛被丟進了黑暗中，前後都失去了道路，煩躁，每一天都過得如此的煩躁。

某一天，黑傑諾斯突然意識到這份煩躁從何而來：

來自失敗。他經受不了戰鬥的失敗。

博士終於承認，在給黑傑諾斯做實驗的時候，無法控制地動了他的大腦，為了將他完全變成一個戰鬥機器，就連腦神經都做了調控，可是博士做的並不成功，後果就是，每一次戰鬥失敗都會讓黑傑諾斯感到暴躁，而這些暴躁加在一起變成了頭疼，疼到無法忍受的時候，就會出現暴走。

變成發狂的改造人。

變成足夠威脅一個城市的災難。

——

“啊，大腦疼的要命……”

整個身體只剩大腦還是自己的，然而大腦也早在不知不覺中不受自己控制了。因為旁門左道的邪惡實驗被迫成為改造人，心理上卻根本沒有做好接受這種變化的準備。腦神經被壓迫著，時不時就要被頭疼折磨，越來越差的精神，越來越暴躁的性格，逐漸連人命都不放在眼裏……

第一次戰鬥是什麽感覺？這種事早就忘記了。

第一次取走無辜者的性命是什麽感覺？抱歉，想不起來。

連戰鬥的理由都沒有，連變強的理由都沒有，連前路都沒有。這種毫無價值的人生還要持續多久？

失敗，頭疼，暴走，再失敗……

也許真像僵屍男說的那樣，自己……就是個被人類實驗搞壞腦子的二流貨。

黑傑諾斯慢慢地爬起來，直起身體，他的氣息完全變了，原本宛如少年的別扭氣一掃而空，完全變成了黑暗和危險的氣息。被壓抑的黑暗，黑暗之中是恨不得浮屍千裏的暴虐眼神。

“好像，振作起來了？……”察覺到對方的變化，龍卷皺了皺眉，毫無憐憫地擡起手：“不過結果都一樣，去死吧。”

又是一股風力迎面擊來。

塵土彌漫中，黑傑諾斯擡起手臂，改裝過的手臂再度發揮了作用，不但將這股力量卷走，甚至反手一帶，讓它全部向龍卷反撲過去：“還給你！”

風力轉變了方向，向龍卷攻擊而來，龍卷當然無所謂這種程度的攻擊，然而，黑傑諾斯的身形也同時出現在眼前，光芒四射的火焰霸道地爆發了，高溫讓空氣都幾乎沸騰起來，在風勢下，火焰非但不滅，反而壯大，被這攻勢所逼迫，龍卷不小心松開了一絲勁，傑諾斯來不及收手的焚燒炮在同時發射出來，打向她的腦袋。

“呯！”

“不可能！”腦中只閃過這麽一絲念頭，鮮血從龍卷的頭上滑下來，她的身體向地面墜下

去，就在同時，黑傑諾斯消失了。

空氣中只剩下速度。

龍卷的身體持續飛了出去，過於強化超能力的後果就是體術上的弱勢，受到攻擊的大腦無法運用念動力，黑傑諾斯的身影沒有停下，似乎想要取走龍卷的性命，持續以超高速直線追擊，然後又加上一次攻擊，攻擊，攻擊。

龍卷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鮮血從她的鼻孔和嘴巴裏不停地噴出來。

“你這個家夥……原來是怪人嗎？……”龍卷試圖爬起來，但是手臂連最後的一絲力氣都快消失了：“原來如此……”

要消滅怪人，一定要……吹雪，看著姐姐消滅怪人。

被重擊撕裂的身體發出悲鳴，不顧幾乎要炸裂身體的疼痛，龍卷強行使出了最後的念動力，排山倒海般的風暴瞬間爆發出來，以撕裂一切的氣勢攪住了黑傑諾斯的身體，黑傑諾斯全身一震，火焰從他的周身爆發出來，和龍卷的風勢互相抵觸。

隨著一聲巨響，火焰占據了上風，龍卷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火焰沒有停息，暗紅色的火焰從黑傑諾斯的身上往四面八方延伸，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帶著猶如失去意識的表情，他擡起手，焚燒炮對準了傑諾斯，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還有你。”

第六十六份短篇

閉上眼睛，無證騎士看見了世界和平。

世界上沒有了紛爭，沒有持強淩弱，沒有痛苦，沒有了恐怖和襲擊，沒有了怪人，校園裏每個學生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再也沒有欺淩現象，社會裏每個人都學會了包容，寬厚，平和地生活。

無證騎士站在這個新世界裏，他的身邊放著形影不離的自行車，他的樣子看起來可能有些不太好，大滴大滴的眼淚從他的眼眶裏滑落下來，怎麽擦都擦不幹，並且很快濕透了衣袖，不時地有人停下來，友好地問他需不需要幫助。哭到喘不過氣來，他只能搖頭。

“你在這裏做什麽？”身邊有人這麽說。

無證擡起頭，看見了埼玉，後者看著他，沒有關切，也沒有疑問，挺平靜的，波瀾不驚的感覺，好像“怪人消失，世界和平”這種事每天都能看見，不值得大驚小怪。

“我只是，太開心了。”無證大哭著。

什麽是英雄？什麽是正義？什麽是和平的世界？

無證騎士從來沒有奢望過一個沒有怪人和邪惡的世界會真正出現，而世界就在這個時候，送給了這個男人一個大禮。

“啊，最近有些無聊呢，怪人一個都沒了。”埼玉擡頭看了看天空，說：“英雄協會也解散了，現在我除了每天鍛煉身體之外，真的是沒什麽事可做。”

“世界和平讓埼玉先生很困擾嗎？”無證騎士哽咽著說。

“哦，倒不是在困擾世界和平，世界和平當然是好事，但是……”埼玉歪了歪腦袋：“怎麽說呢……”

就在這時，“碰”地一聲驚動了人群，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對著馬路的方向轉過頭，發現是兩輛車撞在了一起，一輛是摩托車，一輛是小汽車。摩托車撞得比較嚴重，後視鏡完全摔斷了。這種小型的災難經常發生在人流高峰期，因此發生的爭端也有千百萬種。

從汽車的牌子上來看，車上坐著的人非富即貴，從摩托車的行駛速度和駕駛者的年齡來看，摩托車上的人正處於對世界上的一切都有意見的叛逆期，從整個局面來判斷，有種大戰一觸即發的危險感。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對話超出了無證騎士的想象：

“不好意思，你沒事吧？”大腹便便的車主，主動下車把摩托車手扶了起來：“為什麽慌慌張張的？有哪裏受傷了嗎？”

“不，我沒事，只是慌慌張張地撞了你的車，真抱歉，車子一定很貴吧？”摩托車手雖然語氣粗魯，但還是很清楚地回答：“我一定會賠償的。”

“什麽話，你的摩托車不也損壞了嗎？”車主說：“你也是因為有急事才會這麽慌張吧？”

“其實是因為家裏有人生病，所以想早點買藥回去……關於賠償的問題可以把我的電話號碼留給你嗎？”盡管脾氣暴躁，語氣也不太好，但是摩托車手並沒有打人或者推卸責任的意思。

“趕時間的話就坐我的車吧。我前進的方向正好也有一家口碑不錯的醫院。”

“真的嗎？太麻煩你了，在車上商量賠償的問題吧。”

很順利的，一場看上去就要爆發的爭端輕描淡寫地掀了過去，沒有人改變什麽，只不過多了些心平氣和還有換位思考而已。這就是和平世界的基礎，理想化的，平和的，每個人都忙忙碌碌，盡管有煩惱，但更多的是包容的世界。

就算提著巨款出門也不用擔心被人搶劫，就算掉了錢包也會有人主動提醒，夜裏多晚下班回家都不用擔心壞人的威脅……種種種種大小犯罪全部消失。這些只會出現在夢想中的局面頃刻間成為了現實。

真的不需要英雄了。無證鼻子一酸，幾乎再度哭出來。

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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