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小人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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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仙們覺得很無聊。他們藏在虛空深處的殘破的種子空間裏。

自從曜始帝君打敗了鳳祖,器仙們都很失落。他們剛剛興起的在亂世中建起器仙之國的夢想破滅了。自古而來,法器便是修士們的工具,為他們殺人、打仗、收斂財富,為奴為仆。偶有一些傑出法器誕生了靈智,成了自主的“大修士”。更多的法器在陪主人修煉的過程中損身亡命。成為悲劇。

鎮魂洲主君一向有雄才大略。他借著異界金仙來本界覆仇之機,自立門戶,想建起一個器仙們的國度。直到他遇到了曜始帝君。

曜始帝君來的很突然。他化成了一道紫光直墜種子空間。如紫河直下九天。他風姿卓然,眉眼明麗,像個十八、九歲的純潔美少年,行事卻充滿了鐵血帝君的霸道。他帶領著幾位屬下和弟子,直降到器仙們的藏身之處,一掌擊塌了半邊種子空間。

美少年祖師厲聲喝道:“交出太物留下的空間之力,再奉我為主。就饒你們不死。”

器仙們的首領鎮魂洲主君立刻拒絕了。他好不容易在道統最衰弱時逃走,占領了殘餘下的種子空間,自立為王。如何肯交出戰果?空間之力被鳳祖與北溟仙子奪走了,他得到了剩下的一點殘破的種子空間,學會了自我覆制出成千上萬的機械傀儡的功法,組建了傀儡人大軍。正躊躇滿志得要與帝君、鳳祖爭奪華庭界之主。如何肯放棄這個為仙為帝的好機會。

他才是華庭界的土著之王。

他嚴詞拒絕了帝君。暗念法咒,幻化出了龐大城池籠罩住了帝君。

曜始帝君意味深長地笑了:“你知道嗎?我在偕臧靈界最大的敵人是誰?除了那些吞靈的原始魔物,就是背叛了修士自立為王的器仙們!每個器仙都是最沒心沒肺的怪物,總是想逃出修士的制約,自立國度。他們的修煉終極就是自我覆制的傀儡人大軍,自我繁衍、無窮無盡,殺了一批又一批,殺到了一界又一界。我就是以殺他們成為靈界帝君的!”

“器仙是強大、無知無覺、也無道德的工具。讓他們成事,會比域外天魔還恐怖!他們就像是螳螂一樣得不斷自我覆制占領全宇宙,就沒有他界修士的活命機會了。所以大道命我——見之必殺!”

鎮魂洲主君也勃然大怒,“廢話。都為吸靈修煉修士,憑什麽你為主,我為仆。就憑你是個人族?我們是工具?我們還未建立起宗門,怎麽就是殺人滅界的宇宙公敵了?你在以莫虛有的罪名裁判我們。你這個倚老賣老的老混帳!這不是你玩的地方。滾。”

他可真敢罵啊。兕幽獄童子等屬下連打幾個寒戰。

曜始帝君笑了。

鎮魂洲主君很快的就知道他錯了。他面對的不是一位尋仇的高等修士,而是一位早有準備的帝君。雷法如潮,牢牢得控制住種子空間的天地法則,像一張網似得壓抑住天地和他。他掙不脫。億萬只雷劍貫穿了他的靈體。他驚訝得發現原本堅實的剛髓鐵玉的軀體,分解,渙散,變為銀沙。當中一團朱紅色的傀儡之魂魄脫離驅殼,飄向天空。曜始帝君揚手一把握碎了它。

鎮魂洲大敗身死,傀儡大軍也嚇得四散奔逃。這群烏合之眾立刻散了。

人群後,有個大眼睛,黑頭發的小童子見勢不好也逃走了。曜始帝君心念一動,五指探出,控制住了他和周圍空間。冷笑道:“你在這兒也惹是生非了很久,消失吧。”

兕幽獄童子驚恐得掙紮著。帝君的手掌心像乍開了一個異界天空,強勁得吸食著他與鎮魂洲主君的碎片。,兕童子嚇得大叫:“等等,碧血真君。我們以前有個約定。我幫你在飛幽救走柯山的小家夥們,你就放我一馬。你可不要忘了。金仙不能違背誓言,否則對你的修行不利。”

長相酷似青春年少的碧血真君,內心卻是波瀾不經的帝君冷笑了:“他的諾言早就實現了,他也放過了你很多次。碧血與兕童子的緣份早斷。更何況我不是他,我是偕臧靈界的曜始帝君。”

原來他們來的靈界叫做偕臧靈界。兕幽獄童子剛轉過念頭。就覺得骨骼血肉灸熱得要融化了,手足化為碎屑,卷入了漩渦。心也砰砰跳著要躍出胸膛。他是剛髓鐵玉鑄成的法器,以機械之魄為魂,不該感到“疼”的。此時卻感到軀體皮開肉綻,魂飛魄散,血肉都飛入了空中。他快死了。

“饒命啊,爹!我錯了。”他驚恐地大叫。

曜始帝君怒笑不得:“你以為你叫聲爹,我就饒了你?這個求饒法子可不太好。”

兕幽獄童子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我是北溟王母的幹兒子,就是你的幹兒子。你難道不承認我?你這是逼著我去叫鳳祖當爹嗎。”

曜始勃然大怒。這個奸詐小鬼!幾位弟子也駭然。他們忽得恍悟。上一次有一個大眼睛小童子的敵人侵入了帝君的神魂宮,後被帝君驅逐出去。可不就是他嗎!細究起來,兕童子還真是北溟仙子的幹兒子呢,曜始與北溟算是舊日夫妻,他也勉強算是帝君義子。大道與帝君都無意中認可了這個事實,他才晃過了弟子的戒備,直入了帝君的神魂宮。

還真是一個“投機取巧”的好叫法。沒毛病。

帝君陰森的雙眸一轉:“即便是幹兒子,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當然不,你殺兒子的名聲都傳遍諸天萬界了。兕童子低聲喃喃。

他撲上前抓住他的紫袍玉帶:“爹,你不能殺我呀。如果你殺了我,北溟娘娘會多麽傷心啊。還有,你又一次違背人倫道義,會受到大道責罰的。上一次殺了大哥不就受了百萬年的罪罰嗎?我也不是那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我是衷心希望父王母後能破鏡重圓。為了讓母後覆原,我把太物也賣了呢。幫她吸收了太物靈氣恢覆真身。我是一個好兒子。”

你出賣太物的手段也不像好人吧。曜始帝君漂亮的面孔陰沈不定。他發現他內心深處真的不想殺兕童子。他得順應內心。他沈吟了下,變殺為拿,抓住了兕童子化為長虹遁去。幾位屬下和弟子急忙掃蕩了種子空間,以吞天袋抓獲了成千上萬的傀儡人,跟隨著他而去。

同時,道士們也打敗了最後一批妖洲妖修們。把他們圍困在南海海邊。群妖們望著灰蒙蒙的海洋,烏壓壓的天魔群,異常的沮喪。

群妖陷入了最後的絕境,快要全軍覆沒。蛟太天尊死後,他們都絕了希望。連最樂觀的黑山三仙和大妖們也認為他們會敗了。果然。

更讓人絕望的是,天魔們來了。人、妖的記憶深處都有一種對天魔深入骨髓的恐懼感。“人吃獸,魔吃人,只有仙能殺魔。”這是修仙界的食物鏈。它們天生就是來吞噬他們的。他們從骨子裏就懼怕魔物。

而且還是道統帶來了天魔。人們最後才醒悟過來。他們對這個忽正忽邪的祖師和道統已經毫無想法了。

大批道士們飛臨陣前,無數的靈劍射中了妖修們。地面燃起大火,像一只只怒焰沖天的火炬。藍殿主率領著道士們圍攻,大喝道:“祖師有令,妖族馬上投降,否則全部殺死!”卓漁女帶著天魔們在遠處虎視眈眈。

群妖們內心悲涼。他們是不會投降的,他們是骨子裏最驕傲和愛自由的妖獸啊。無純和訟魔也滿臉憤慨,黑山三仙等人要沖上去與道士們拼命,

有一個人忽然飛出人群大喊:“別打了!我們投降,我代表妖族向道統投降。我們絕不會跟鳳祖再所瓜葛,請道統饒了我們吧。”

群妖齊齊回頭怒視著投降的修士。哪個王八蛋這麽沒骨氣啊。那位大妖用更憤怒的眼光回瞪他們:“就是我要投降怎麽樣?我再也不想當鳳祖的墊背的了。看看他把我們害成了什麽樣子。有誰不服氣的,出來跟我打一架。打贏了我我就聽你們的。”

群妖都語塞了。是狼王。

卓漁女哈哈大笑了,“好小子,一看你就是個聰明人,你們逃過了當奴隸。”

藍殿主也點頭:“投降就饒你們一死。你以後就是妖洲唯一的大王,統率剩下的妖族了。”

狼王魁梧的身軀布滿傷痕,頭顱青腫,狼狽極了。他聞言大喜:“謝謝女仙,謝謝藍殿主,小人與妖族一定唯道統馬首是瞻。”他又狠狠得掃一眼群妖:“……總要有人做壞人的,老子就來做這個壞人。誰不想投降我就一巴掌打死他。”

群妖們都又驚又怒。

靈犀龜氣得發抖:“這個半狼雜種。我就知道他要反水。囚無名一死,就剩下他最大了。他居然帶著大家投降了。”

訟魔低聲嘟囔著:“媽的,好狡猾,第一個搶著投降啦。我這個奇魔在大堆同類的攻擊下,還沒有說投降,他倒是降了。呵呵頭一個投降的必受重用,這混帳有心眼啊。現在再跟著投降也不吃香了,只好硬撐著做叛逆了。好氣憤哦。”

黑山三仙齊聲怒道:“忘恩負義的狼崽子,還是鳳祖推他當上狼王的。”

狼王揚手發出了大堆風刃,打向了騷動的群妖。幾名大妖頓時身首分離,剩下的妖修們都噤若寒蟬。狼王咆哮著:“叫我狼王!我不是什麽半狼王,我就是妖族之首狼王了。我就是要帶領著大家投降道統。我們是妖族,不是金仙,外界金仙們的殺父奪妻之仇跟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們憑什麽要為鳳祖賣命。祖師已是道主,我們這些玉仙投降道主多正常啊。不投降等死才不正常。誰再敢嘰嘰歪歪我就一刀殺了他!”

他說的好有道理,人們聽了竟然無法反駁。

狼王接著換了笑臉,帶領著眾屬下恭恭敬敬得跪倒,拜見卓、藍兩位異界神仙。黑山三仙、無純和訟魔等人也被狼妖們抓住膀子,踢中膝蓋得按在地上表示臣服。

卓天妃與藍蓮殿主收攏隊伍,帶著眾人回返拓印蓬萊了。他們不在乎一些小妖們的忠誠是否真的,他們隨時可以殺死他們。

曜始帝君徹底得掌握了妖洲。

* * *

華庭界全部落入了帝君之手。曜始帝君大獲全勝。

田星恒被抓走後,飛茹就帶領著剩下的散修們繼續與道統為敵。人們知道他們在打一場永遠不會勝利的戰爭。所以散修盟裏處處是悲壯的氣息。道統只需要派出一位宗主、一個天魔就能擊敗了他們。

飛茹趁著夜色急匆匆得往前飛。她獨自離開華炎國郊野的散修盟營地很遠了。

她邊飛邊尋找著痕跡,發現了一絲痕跡。如,空氣無風自動,是人掠過的痕跡。小城蒙上一陣柔和的淡黃色光,是隱藏著護城法陣。喧嘩的街景不時得泛起了水紋波,是幻術。她又發現了隱藏在大陸深處的刺客會城鎮了。沒人比她更了解刺客的老巢。

她鼓起勇氣飛向了刺客會的城鎮。風停了,淡黃色光暈也消失了,街市的幻影消失,露出了一座軍營般的森嚴城池。凡人們也變成了冷竣肅穆的刺客們。

她摔落到了一處大殿。身前站著一位面黃肌瘦,貌不驚人的中年修士。

中年人像位郁郁不歡的苦修之士。是金仙修為。他手裏握著一只枯黑的綠竹竿,是“神玉裂空竹”。飛茹大吃一驚,這法器在借給她去刺殺帝君時,被帝君毀掉了。怎麽又出現了?刺客會首領以前是面覆黑巾從不亮相,如今露出了真面容。沒有了神秘氣質,如一位普通的教書先生。

他陰郁地對她說:“好徒弟,你回來是想刺殺我的嗎?

飛茹如臨大敵:“我不是你的徒弟,我就是要殺了你!”

刺客們舉起刀劍指著她。黃面書生擋住了他們:“很好。不愧是刺客會的人。連徒弟必須要殺師傅,屬下要殺首領,親朋好友相互殘殺的傳統也延續下來了。‘殺之取代’——才是刺客們的晉升之路。跟在師尊後面從不敢反抗的人,永無晉升之望。”

“我不是刺客。我也絕不會去刺殺朋友。”飛茹大怒。

“可是你來刺殺了我。很好,你是我的徒弟中最有天賦,繼續了我的志向的人。你可以接受我的衣坦了。但是我不想殺你,我的目標不是你。”書生讚賞又遺憾地道。

“你還算是公平公正的刺客會首領嗎?你也投降了帝君,你也怕死。但是你為什麽要殺北溟仙子?你變了。你不是那個當刺客都要公平的人了。”

“我沒變。我想幫你和華庭界。我深知,北溟仙子才是萬惡之源。殺了她才會停止華庭界的悲劇。你們每次阻止我,都是在幫他們的忙。把華庭界推向更遠的深淵,你們這些可憐又可悲的小人物。”

飛茹身軀微震。這是什麽意思?她想不透。但她知道高等修士們都在異界金仙的鬥爭中站隊了。刺客會首領選擇了祖師。他多次幫道統追殺敵人。她不想再受他的蠱惑了:“你才是華庭界最大的敵人。”

她猛得向他刺出靈劍。她使用的來自柯山的鋼玉劍,沒有用學自刺客會的破空法術,她不想再使用與刺客會相關的東西。她加入刺客會就像是一場惡夢。

刺枯天尊微笑著搖頭:“低等修士總是這樣,無知自大。這種脾性會害死你們的。”

中年人一彈枯竹。黑炭似的殘竹驟然煥發了生機。條條綠影閃動,擋住了靈劍。“神玉裂空竹”又恢覆了原狀。

飛茹猛得打了一個激靈。忽然覺得她像是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但她沒時間去想。神竹法力罩住了她,她的身體如被切割,魂魂也被同時分裂了。

劇鬥中。刺枯天尊的臉貼得很近,近得都不真實了。他的臉泛起了奇異感,感概著:“為什麽?為什麽每個人都喜歡她?都要用命來保護她。就因為她是天下第一美人嗎?這不對,她是個魔女。迷惑人心汙染天地的魔女。大道厭惡著她,我只好殺了每一個被她蠱惑的人。”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能覆原神玉裂空竹?你為什麽要殺北溟,你也是來自異界嗎?”

對方沒有回答。破空之力打過了她。

飛茹也不想了,她把全部靈氣註入靈劍,燃燒起了神魂,迎難而上。她心裏想,即使死了也要與師尊同歸於盡。她恨透了那些帶著仇恨而來的異界金仙們。他們把華庭當做戰場,把修士和凡人們當做螻蛄,像碾死螞蟻一樣毫不留情得碾死了他們。他們蔑視著他們。

她要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上界神仙們知道小人物的憤怒。

兩個人同時投入了中間,光芒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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