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洲大陸中部，是一片風雪如瀑、平坦如鏡的平原。天空中聳立著一座“銀色蜂巢”般的大城。似支撐天地的玉柱，又如通天的玉塔，號稱“中央之極”。

城池高萬丈寬百萬裏，城墻由仙石玉貝與星礦砌成，共有十八座增城。一層層得盤旋如圓丘。城裏仙閣如鱗，來往的修士們吐氣如雲，是一座擁有數千萬修士的大仙城。城中有諸多仙鳥神獸，各式的仙植神木。萬尊仙藤，萬口仙泉不死水。更有千座衛城，八百餘座城門，由半樹半妖的奇妖守衛著，號稱十二奇妖城衛。這就是妖洲的核心“妖京”。

“妖京”懸浮在空中，上覆祥雲，下接碧海，如一顆浮動的銀色蠶繭。又如活動的星核。從它的軀體往四面八方分出了一條條銀絲，深入了妖洲地下。近看，這些銀絲是一座座通天橋，連接著妖洲大地與妖京。它本體放射出驚人的妖息靈氣，在雲海裏一起一伏，如閃爍不定的仙眼。星核外籠罩著一層層淡銀色光霧，像個白光罩，名喚“星膜”。保衛著妖京不受外敵侵害。

妖民們像洪流般的匯聚向妖京。每條進京大道和通天橋上布置著關卡，搜查路人。華庭道統要來妖京談判、魔主覆生、與各地紛起的戰亂等消息，使妖京戒備森嚴。

遠在十萬裏之外的某條大道上前進著一些修士。有的是騎龍馬前行，有的是駕馭著晶玉飛車而行。玉車上附帶著晶玉飛翼，牽引玉車的是四條低等蛟龍，車輛後面還跟隨著很多金丹、元神境界的護衛妖修們。極為威武氣派。行人們紛紛閃避。

城衛們一一攔住了行人和玉車檢查。嚴防敵國奸細。

大妖們先攔住了數匹龍鱗馬。為首馬上是一位美麗的人族女修士。大妖們口水直流：“真是絕色天仙啊。也許是魔女？快下馬接受檢查。”

美麗少女神情冷漠，身後走上幾位蠻族打扮的少女：“我們是進京候選的慕天城候選天女，這位是烏仙真君，快退下。”

“候選天女也得檢查，這是鵬鹢妖王的命令！”大妖們扯虎皮做帳，逼著美麗少女接受撿查。

與此同時，另一群城衛們也擋住了玉車：“這也是候選天女嗎？快下車受查。”

玉車停下，錦簾飛蕩，一道淡黃色氣劍飛出擊飛了城衛們。一道無上的恐懼籠罩住了群妖。大妖們頓時渾身酥軟得跪倒了。玉車窗欞上探出一個人。是一位身姿修長、面容秀美的年輕人。身披著淡黃色絲袍，頭戴黃玉冠，面白如玉，一雙狹長含笑的烏眸，眉心有一點紅痣。為他增添了媚惑入骨的氣質。他溫文爾雅得如同濁世佳公子，口氣冷傲：“什麽人把你們嚇得膽小如鼠？連我都敢攔截搜查。”

高等修士的威攝氣息震撼著四方。壓迫得大妖和妖民都跪倒了。妖修們赫然認出，他居然是妖族最高等的四位大修士，四位妖王之一。三眼玉狐王。

“玉仙饒命！我等是鵬鹢妖王的屬下弟子。鵬鹢妖王下令，魔主現世，上六宗使團也要抵達，全妖京戒嚴，並搜查一些進京的奸細和作亂大妖。玉仙天尊當然不必檢查。”

三眼玉狐王垂下狹長烏眸，薄唇翹起：“鵬鹢道友太謹慎了，魔主怎麽會降臨妖京？他明知道我們四位妖王都痛恨著他，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不會自投羅網的。若是鵬鹢道友發現了魔主，我還感激他呢。我倒是很想見見妖祖呢。”

傳說中的玉狐王又犯病了！攔路設伏的大妖們驚懼得後退。全天下皆知，這位妖王很迷戀轉世成他這一世師父的先天妖祖鳳凰。癡迷成魔，如同瘋子。大妖們下意識得距他遠些。

玉狐王果然犯病了。他冷鄙得打量了下前面接受檢查的候選天女烏仙，嫌惡之極：“這種蒲柳之姿還敢號稱絕色天仙？你們在蔑視真正的天仙之姿嗎。”他隨手發出了一道鵝黃色飛劍刺穿了城衛：“這世上只準他一人被稱呼為‘天仙之姿’，其他人都不準再用這四個字。給我牢牢記住。滾。”

他甩下車簾，玉車遁飛。黃光柱將所有攔路大妖們碾成粉末，剩下的妖修們四散奔逃。

黃羽飛車與候選天女烏仙都過了關卡。

烏仙轉頭望望錦簾後的玉狐王，竟如熟人，不情願地道：“你不必這樣殺人。我們也能進得了妖京。這樣做作反倒吸引了外人，會被人揭穿的。”

玉狐王憑窗眺望，面容詭誕得變化起來，從嫵媚如水變得硬朗堅毅。鵝黃色羽衣也變成了如礫巖般艷麗厚重的深紅色春衫。他笑容淺淡，從媚惑世人變得更加仁慈憐憫：“是，你可以假扮成候選天女進去，我可以遮掩修為變成普通修士進入妖京。但都進不了高等妖王們的圈子。這是鵬鹢妖王和偽金仙下令封鎖的妖京。上六宗使團、魔主魔女和各處如碧血真君一般作亂叛亂的敵人競相來到，他們控制不住混亂局勢了。”

候選天女烏仙便是妙有霞，玉狐王自然是鳳祖。

“假扮玉狐王是無法的。幾位妖王中，我唯一有印象的便是這個不成器的徒弟了。其他的幾位妖王，百勝老狼王徒子孫徒愛姬愛子一大堆，我實在不想跟一堆狼崽們打交道。鵬鹢妖王好勇鬥狠，提前進了妖京就搶了主動權。蟒熠妖王的傳人是新選出來的小赤龍妖王，我不認識。偽金仙‘蛟太’之帝是後起之秀，三十萬年前才冒出來的。我不熟。現在妖京戒備，自我封閉成了空中巢繭。只有冒充玉狐王才能進入妖京高等妖王們的核心。查出上六宗和妖王們究竟幹什麽事。放心，真正的玉狐王玉重瞳還在飛幽和華庭到處找我呢。未回到妖洲。冒充他最妥當了。而且他是出名的變態，妖王們都不想跟他有瓜葛。”

妙有霞很郁悶：“若是他回來了怎麽辦？”

“不怎麽辦，殺了他便是。我短暫提升到金仙境界就比他的法力更強。”

“……”妙有霞默然了。法力更強，心也或許更狠吧。他說殺他，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完全忘了他是他的心愛徒弟。

鳳祖心領神會地微笑了。

妙有霞胸悶無比。鳳祖是個另類，她往往不知道他的下句話會說什麽，也無法回應。自從他從兩重刺殺下救回她，就絕口不提她逃走那檔子事。她也樂得輕松得不提往事。事情就這樣的過去了。有時候糊裏糊塗得過日子也好，不用想得那麽清晰、透撤、心事纏綿。

鳳祖悠揚說：“你最近比以前好看了些。”

妙有霞並不開心：“多謝誇獎。我一直都很好看，只是你覺得還不夠美。”

“你瞧你，我以前說你不好看時你會氣哭。現在說你好看，你怎麽還生氣呢？”

“我沒生氣。我只是討厭別人看臉而已。看人長相來評判別人的善惡好壞，是不對的。又輕浮又不公平。人的內心才最重要，外表不重要。”

“嗯。你的心地也挺好的，挺正直……”鳳祖從善如流，又加了一句。

妙有霞驅動龍鱗馬飛跑過玉羽飛車。不想與他搭話了。

鳳祖轉頭望著車外遠方吹拂過來的風，陷入了沈思。無純在他的手臂上急得爬來爬去，強忍著不說話，快憋死他了。

夜晚，人們在大道旁暫時休息。一座黃玉色秀麗獨峰出現在曠野上。

自從亮出了三眼玉狐王的招牌後，無人敢來騷擾他們了。玉狐王聲名狼藉，形態瘋顛，修為卻是名副其實的玉仙妖王。九行玉扇，金木水火土再加上天地前後，能刷盡天下萬物。是妖王中的佼佼者。無人敢來騷擾他。不久後，有人陸陸續續地送來了其他妖王的拜帖。如百勝狼王，鵬鹢妖王的屬下陽神天君們，還有妖洲近三十萬年間最厲害的偽金仙，“蛟太”天尊也派人歡迎了他。目前，各路妖王齊聚妖京，就等著上六宗來人，與之談判再開大戰了。

沿途三千裏內無人無妖。妖族等級森嚴，分為五等，下等的妖修們和賤民們對高等妖王們，天生便是敬畏和恐懼。都恭恭敬敬地遠遠避開了鵝黃色獨峰。遠避著大名鼎鼎的玉狐王玉重瞳。

午夜，人們在各自修煉或者沈睡。黃玉色秀麗獨峰裏紅光吞吐，鳳祖也在抓緊時間修煉，想近快恢覆金仙修為。一進入妖京，就要直面三位妖王和一位偽金仙了。他稍微大意也會身死道消。

妙有霞俯在帳篷裏昏昏欲睡了。她心緒不安，睡得很不安。她似乎做了一個夢，夢見了自己在一處仙山瓊宇修行，地面上開滿了鮮花金蓮，周圍滿是仙鳥神獸，非常安靜祥和。無聲無息的，前方浮上一層層粉色霧氣，隨風潛進了一位俊美的紅衣修士。他向她微笑著走來，俯下身，撫摸著她的面孔。她想拒絕，渾身酥軟動彈不得。她冷汗淋漓地睜大眼睛，發現了俊美修士是鳳祖。

“不。”她駭得叫出聲，霍得坐起，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是個夢。更是一種法術預兆的法術。晉升為金丹修士後便能使人的神魂與真氣相互吸引，三魂合一，打破精神間隔。能以夢境投射、幹涉現實了。漸漸擁有預兆法力了。她曾經向鳳祖學過清心術，便自主貫通了一些預兆功法。今夜便預兆出了她與鳳祖……

不。下一瞬她睜大了眼睛，驚訝得發現身前站立著一位淡黃羽衣柔美修長的玉仙修士。是玉狐王。他們兩人之上籠罩著一個淡黃色光罩。玉狐王沈默得站在她身旁，默默地觀察著她。

“出去。”妙有霞氣道：“你怎麽不打招呼便進來了？讓別人看見成何體統。”

溫柔魅惑的玉狐王一反常態，眼神如冰得盯著她。沒有一絲道歉和出去的意圖。

“你是金仙妖祖，不能像個無恥登徒子一樣得欺負女人，”妙有霞壓低聲音勸說鳳祖，頭疼欲裂：“我們約定好的，合作去追尋目標，像個真正朋友的相處……”

玉狐王的嫵媚面容改變了，面容猙獰如惡魔，雙眼噴出怒火，從指尖飛出了十根淡黃色飛劍插向了她：“他愛上你了！他說你好看，你哪點美麗？你這個妖姬敢搶走我的師父？你該死！”

十只劍氣插入了妙有霞脖頸旁的虛空中，束縛住她。她大汗淋漓得覺悟了。糟了！這不是假冒的玉狐王，這是真的九尾玉狐王來了。

“你是真的玉狐王？”妙有霞駭然。

她扭頭望向了不遠處的鵝黃色秀麗獨峰深處，鳳祖在那裏修煉。她猶豫著是否招喚他來。只要她召喚一聲，他便會驟然出現，了卻麻煩。但他看到了真正的玉狐王便會殺了他的。他一向獨斷專行。

面容詭譎，發出鵝黃色玉光的高等修士，九尾真狐陰森道：“是我。令你們失望了。我沒有在飛幽華庭耽誤時間。我在妖洲安排了無數密探，一聽到他的金山遺府被挖，便急忙飛回來了。我那一世的師父是位絕頂金仙，從不與我說過往。但我後來也能猜測出來，他與先天神靈妖祖鳳凰、妖聖之心、千手仙退有關。我對他的氣息極敏感，遠在百億裏外的華庭也能夠感受到他的氣息。金山遺府內，很短時間內出現了一位法力超群的金仙，後來又得知魔女出世了，我就知道他再度現世了。我追上來，聽說玉狐王在前面，就知道是他。”

“你想幹什麽？你打算揭破我們嗎，要跟鳳祖決鬥嗎？”妙有霞承認了。他們冒充了他又被原來主人抓住，太尷尬了。

“暫且不知道。只是看看……”他冷漠道。

“你站在這兒多久了？”她盯著他落滿寒霜的黃衫。

“不久。很短時間，一夜而已。又很長，像浪費了畢生經歷。”玉狐王的模樣有些瘋狂有些猶疑，還保留了一絲理智：“這時間不重要。人的一念有九個剎那，一剎那有九百個生滅，一生滅有一百二十虛星。而他是個擁有無數時間的人，也是獨一無二的人。不會停留在一個地方很久，也不會對一個普通人迷戀很久。厭倦了便會消失。一消失，就會失蹤數萬年，而後再度出現。我想追趕他，卻追趕不上。想殺他，又殺不死他。每一次我感覺自己快追上他時，他就消失了。所以，我這次不敢靠他太近。只好遠觀著他。他的時間很充足，永不會枯竭。我的時間是有限的，很短又很快，慢得像永遠也看不盡他，快得像流逝的河川……”

“我不敢靠近，也忘記了時間。這樣還能看得他更久些。”

“近鄉情更怯……”妙有霞喃喃。

“是的。看到這個人就覺得膽怯恐怖，又忍不住不看他。我想遠觀著他，又想貼近質問他。我想向他道歉，又覺得道歉無法表達出真意。沒法子，他是那麽稍遜即逝。這次若不抓住他，下次再見面就是數千年萬年之後。我再也等不得了。就厚顏無恥地來了。”玉仙如癡如醉。

“……”妙有霞沈默了。

這種感情很奇詭，她不能理解，也無法遷就。她沈吟片刻還是拿定了主意。她很同情他的遭遇與苦求不得，但不能放任他們見面。若打起來，會暴露身份，進不了妖京，也就看不到事情的結局了。她轉頭望一眼淡黃色獨峰裏的一縷紅光。下定決心要趕走他。

妙有霞挺胸擡頭地道：“不行，我不能讓你過去見他。他也不想見你。”

“哦？”玉狐王挑起細長的眉眼，渾身放出如針刺的妖息，眉心隱藏的豎眼快裂開了：“為什麽？一個小小的金丹道士也想阻止我？”

妙有霞一字字道：“是。因為妖祖喜歡了我！他想要跟我在一起。我是候選天女，他為了免除我的責任，才帶我去妖京的。他連昔日的魔女都不去追了，都是為了我。你更不要妄想從我這兒搶走他。”

玉狐王大驚且大怒了。

“他喜歡我！他說我比以前好看，教了我無數功法，帶著我邊修行邊去妖京……我也喜歡他！我要跟他在一起。我現在是金丹境界，能活六百年。將來若修行順利，提升到元神陽神境界，便能活一千二百年了。他說過要幫助我修煉到元神境界。我才跟他相好的。他的最近的一千二百年是我的。你不要來打擾我們。等我將來修行到了陽神境界，我可以考慮把你的師父還給你。”

“這不可能！他最愛的弟子是我，他說過此生最精心教導的徒弟是我。你在欺騙我！”三眼玉狐王怒不可竭得放射出赤紅色真火擊向了她。

你被騙了。鳳祖說話從不作準，他是個游戲人間的浪子。

“他最喜歡的人是我！”妙有霞提起金丹法力反擊：“別這麽幼稚。承認事實吧。他愛上我了。你若敢殺了我他一定不會原諒你。”

玉仙大修士再也聽不下去了，狹長的兩眼如血鮮紅，九道重影如山般刷向她。

妙有霞極力躲閃著，玉仙的法力高出她很多，她抵擋不住摔倒了。突然她身前出現了一尊千手千足的仙衣，千臂齊出，鳳鳴音大動，放射出了斧、鉞、鉤、劍等法器，阻住了玉仙的攻擊。玉狐王駭然。

“看到了嗎？這就是他送給我的臂膀‘千手千足仙退’。他將這麽重要的法身贈送了我，是很愛我的。他沒有給你吧？你該明白他的心意了。”妙有霞大喜。沒想到以前曾經接觸到的“千衣仙退”還隱藏在她這裏。

玉狐王像中了一拳，面如血洗搖搖欲墜。

妙有霞趁機添了一把火：“萬事都可以商量。師父也是如此。我們來做個約定吧。你若是把這一千二百年時間讓於我，等我成為陽神修士後就將他還給你。你已是玉仙，渡過了三災四劫，將本體元神寄托在虛空宇宙，有十萬年的壽命。你可以陪伴他更長的時間，何必與我苦苦爭這一千多年呢？你剛說過，他的時間是無限恒遠，他的愛也是如海廣闊的，我們倆可以合理分配時間和愛情。我用完了，你再用。”

這是什麽惡心的言論！愛之一物，能用完了就讓給別人嗎？玉狐王更憤慨大怒了。加緊進攻著千手仙退。法器相撞，光芒急閃，但在短暫時間內還是擊破不了仙衣。而對面美麗靈動的女修士的話不斷得鉆進了他的耳朵。

“誰說過的，愛情就像燭火！照亮了我的同時，也可以照亮你和親朋好友們啊。我從來就不介意妖祖喜歡上別人。你做為男人，也該看開點，不要這麽小氣。大家都愛上了金仙，就一起去愛好了。一起去巴結、愛著師父多好啊。互相幫忙，共同修煉長生大道，一起擊退那些迷戀他的無恥小三小四們，都會得到莫大的好處啊。何必拼得你死我活呢？”

“人生就是如此，修煉感情劫也是必須修行的。利用感情來走上長生大道，才是仙人所為。你不要太癡迷了，要利用這段感情為自己撈點好處。妖祖與天地同生共死，天地不壞他金身不滅。你若修不到金仙境界，過完十萬年陽壽也是死路。而且他現在也不愛你，還不如退後迂回著想其他辦法。趕快修煉到金仙，比他更強，就能日日夜夜追著他了。逼著他喜歡上你。多麽美好啊。我也會幫你的。”她拼命鼓動著三寸如簧之舌，勸說著他，自己都快嘔吐了。

他知道他喜歡的女人是如此奸滑不可靠嗎？他被她蒙蔽了。玉狐王憤怒到了絕頂，怒思如狂。凝氣便要給她雷霆一擊，先擊殺了這個敢利用欺騙鳳祖的女人。

二人突然覺得不遠處的秀麗獨峰震蕩了，玄音裊裊，紅光溢出，好像鳳祖修煉完畢要出山了。鳳祖能感知天地變化，他的餘波使玉狐王封閉住的小空間直顫。轉瞬，鳳祖的身影和笑容傳了過來，“小妙，深更半夜做什麽呢？我好像看到了外人。”

一道紅光直射過來突現他們面前。

他霍然看到了他，他也同時看到了他。紅衣妖祖盯著淡黃色光芒裏的狐王靜默了。忽得笑了：“重瞳，用過晚膳了？找我的？”

數萬年不見，第一句話便是這樣。

玉狐王心頭如乍開了，渾身打顫。緊閉雙唇一句話也不說。似乎他回應了他的話就會再度淪陷到無邊苦海地底深淵中。他抽身疾退。

鳳祖驟然向他擊出了一道赤紅真火。從他身上直燃燒到了天際。口中笑道：“跑什麽跑？你不是到處找我嗎！師父暫時借用下你的模樣，乖徒弟不會介意吧？嘖嘖，重瞳，你是我那些不肖弟子們裏面最乖順的，原來也會陰奉陽違啊。表演得內心愧疚情比金堅，也是‘葉公好龍’。一見面就跑了，我心裏也很難過啊。你就留下來別走了吧！”

這位一方宇宙間的先天神靈，最古老妖祖，果然是一位心性涼薄、翻臉無情、最愛殺親朋好友戀人徒弟來證道的無上金仙。

玉重瞳心都要炸裂了，飛遁狂逃。這是積威已久，他忘了他身為妖王玉仙能與現在的不完整的鳳祖一戰的。或者說他一看到他就神魂崩潰，落荒而逃了。

鳳祖沒能一下子擊殺他，永遠借用他的身份，頗感遺憾。但他心情極好對妙有霞道：“我好像聽到，你說你愛上我了？”

妙有霞汗流浹背，極力擺手：“沒有沒有，這是權宜之計，為了嚇走玉狐王。你不要當真。”

有玉重瞳做前車之鑒，世上沒人敢愛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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