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魔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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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盡頭,有一座流光溢彩的淡黃色琉璃仙島。距地面數丈高,方圓千裏。島高三層,最下層是橢圓形琉璃色的禁制法陣,中間一層是青山綠水和仙苑,地面飛奔著鸞鳥與麒麟,仿如仙境。最上一層是仙宮玉闕。雕欄玉砌,瓊樓玉宇。仙仙島之頂是一座淡黃色仙閣。整個仙島仙氣縈繞。

仙島名叫“冥靈浮爐”。是座玄天仙器。是華庭道統眾人帶來妖洲的法器之一。是防守類法器。名為爐,實為飛島。放出禁制後,可防禦百倍的敵人來襲。上六宗使團便帶著這座浮爐來到了無上無下洲。仙島內外有很多守衛的上六宗道士,最頂層的淡黃色仙閣內有兩人密切監視著遠方的動靜。

左首是位英俊瀟灑精明強幹的年輕道士,身旁是一個濃眉大眼,俊朗英武的少年。他們藍衫翩翩,站在浮島頂端眺望著無上無下洲,面容慎重。

“你怕了嗎?”道士問少年。

“不怕。我有點不安,不知道能否完成任務。”英俊少年答。

“當然能完成。”英俊道士堅定道:“有意外也不怕。我們抓到了魔女,在妖洲掀起軒然大波。魔主得到消息後一定會來搶奪她的。我們可以一網打盡。他不來也無妨,將魔女轉送給妖王們,絕色美女總是各界禍主。玉仙們都難過情結關,這些荒蠻妖王們更會來搶奪魔女。便可以分化他們。”

他向弟子詳細解釋著:“高等修士們是過了災劫關才能晉升玉仙。其中也分為是陽神圓滿進晉的,或陽神不圓滿勉強沖關的,或者以秘寶異術幫助本體晉升的。其中心境不圓滿以秘術晉升的,災劫關還潛伏在心靈深處。他們比凡人更好勇鬥狠,貪財好色。像凡塵中的帝王們。魔女就是我們送給無上無下洲的求和大禮。”

一桃殺三士。英俊少年默默想。

“你膽怯了,還是有異議?對絕色美人魔女有了同情心?”英俊道士笑了:“你已經是戒律元和金殿的正式弟子,該有為上六宗為道統犧牲獻身的準備。”

“沒有,晨曦首座。你在夫子山戰場救了我,還引薦我加入戒律元和金殿。我感激不盡,蘇坎子為道統上六宗和元和金殿竭盡全力,死不足惜。”

“好。”昆虛宗峰主,戒律元和金殿的首座晨曦首座笑了:“不是我救了你,是役雷分魂碑救了你。玄天仙器在夫子山帶走了所有元和殿道士。”

“我擔心那位追蹤我們的碧血真君。他死而覆生還追蹤我們,像是有所圖謀。”

“不必理他。他是故意現身想攪亂我們計劃的,單人匹馬得與上六宗作對就是螳臂擋車。我們有陽宗師、元和金殿殿主,遲早擊殺了他。就怕他不來。”晨曦眼裏閃爍著濃重的恨意。瞬息間克制了情緒。

“晨曦首座,魔主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會舍身來救魔女?上六宗來到妖洲也要繼續抓他?”蘇坎子終於問出了深埋心底的話。

“魔女魔主是道統戒律元和金殿的最大敵人,二人攜手做出了大惡之事。他們每次降臨人間,便生靈塗炭修仙界大亂。道統為維護修仙界安寧,自然與他們為敵人。不過二人蹤影不定轉世多次,很難斬莫除根。”

“魔女這麽重要還帶到妖洲,魔主若救走她又如何?”蘇坎子蹙眉。

“這不可能。陽宗師和藍蓮殿主會阻擋他們的。還有役雷分魂碑助陣。坎子,你是元和金殿最有前途的弟子,不要犯糊塗了。”他話裏有話。

“是。”蘇坎子低頭稱是。

戒律元和金殿的役雷分魂碑是萬法之刑。能鎮壓大奸大惡之徒。坎子曾親身經歷過,幾乎無法思想和反抗。灰石板完美、宏大、威懾力殺傷力蓋天,洞察力又細致到微豪。能挖掘出任何人的丹田神魂靈丹發膚和全部秘密。曾經唬淂他神魂出竅如歷酷刑。他暗中咬牙收斂心魂,才險險過關。他怕它如傳說中窺見他的所有思想秘密。他暗中思念某人怨恨宗門的秘密。

他通過了役雷分魂碑的搜魂後才恍悟,法器誇大了,再高明也只是法器,窺不到修士們比天地更覆雜多變的人心和思想。也沒有窺到他是為了一種執著目的才加入了元和金殿。

秘密是那麽隱私,又是那麽光明正大。無愧於良心天地。

“你最近還在想小妙嗎?”晨曦問。他是他的護持道師,也肩負著監視弟子的責任。

坎子呼吸一窒:“沒有!呃,有,有一點。我只是不明白。道統為什麽要宣布她是叛徒逐出柯山?她只是一個無辜傻乎乎的喜歡美少年的孩子。她與碧血真君沒關系,也已經死了。這樣做太過份了。”他怒不可遏得像個孩子。

“我明白。”晨曦松口氣,坎子是心無成見才坦然說出的:“你喜歡小妙這傻丫頭,是她的幸運。只是,她在夫子山大戰時為叛徒碧血殉情自殺,無視了道統法令。還死無全屍神魂俱滅,逃過了石板搜魂。宗師和藍殿主都很不悅。你、飛茹、青冥和斬月是回到華庭後,接受戒律元和金殿的‘役雷分魂碑’搜魂,沒有沾染魔氣也無異常外,才回歸道統的。她卻太野性太任性了,不像個正統道士。道統是故意懲戒她警戒弟子們的。”

“可是,這對她不公平!她與魔主、魔女、碧血都無關,死後還要扣上罪名。太可憐了。”他憤怒地叫。想為她辯解洗冤。。

死不死還不一定呢。晨曦回想著情報緊閉嘴巴。

“怎麽做才能取消這條懲罰令?”蘇坎子執著問。

“等你做上了戒律元和殿主。便可以發出或收回處罰。”晨曦道長不經意地揮手:“道統對低等道士很少關心,罰或賞都不影響大局。你就不要耿耿於懷了。現在抓住魔女誘捕魔主是頭等大事。收收心,保衛好飛島。身為上六宗弟子為了道統大義偶爾會犧牲一些朋友小義,也是道士們的宿命。我們盡皆如此。”

——可那對小妙不公平。連一個朋友的小義都要犧牲,道統大義又有什麽意義呢!蘇坎子止住了快要喊出來的話,臉憋得烏青。

飛幽酷暑大地上,一位清秀嬌小的藍衫少女捧著殺魔令給他,烏黑的眼眸充滿了敬佩與笑意:“坎子師兄,你一定會抓住大魔兇,成為戒律元和金殿殿主的!”

——戒律元和金殿殿主?那並非不能達到的目標!

如果他們不給她公平,他就站上高位給她公平。

天地搖動。晝夜顛倒。琉璃浮爐像小帆船在狂風暴雪裏跌宕起伏。浮島前,撲天蓋地的黑煙像巨浪拍向了浮島。仙島像枯萎樹葉瘋狂搖擺著。

“不對勁。”一群道士舉起劍戒備:“不是遇上暴風雪,異風地震。是敵人進攻。”

滾滾黑煙裏沖出了一群群巨劍犀牛;成排得噴射火焰、寒氣、毒液的三頭海蛇;還有無邊無際的持骨刃的異妖們。包圍了上六宗的仙器。種種法術擊打在琉璃浮島外的淡黃色大光罩上。妖獸們在進攻浮島。

一位年老道士從浮島仙閣掠出,一劍如虹:“妖畜,你敢圍攻道統。”

黑煙浪潮裏托起一位文雅俊秀的人族修士,帶著千萬頭妖獸襲來。他清俊,優雅,神色凜然,口氣慷慨:“是戒律元和金殿的藍殿主嗎?你放了我的女人,我就撤退。否則我將你們碎屍萬段,小島也斬為灰燼。”

年老道士驚喜交集。是魔主光明正大得殺來了。他向魔主發出了淩厲一劍。青虹之光與黑浪潮在夜空裏撞擊了,浪潮嘎然而止。

兩道激流在仙島外齊聚,如雷電般閃耀。之後,飛劍折斷,黑浪潮如倒流瀑布般得返擊回來。那是由萬股黑煙真火組成的瀑布,磅礴又精準得撲向老道士。

愚蠢。藍殿主暗中低語。他們早做了準備,沒想到敵人直白兇猛得進攻上六宗的駐地搶奪魔女了。

上六宗道士們抵禦著妖獸潮,死傷無數。戒律元和金殿殿主沒理會血腥場面,悄悄打開了陷阱。他輕吐咒語,無數只仙劍帶著雷電禁制,凝固在虛空,準備一齊暴開。炸死敵人。這座“飛劍鎖心仙術”很危險,施放時違背正道大義,它不再顧及克制、約束和憐憫之心,只用恐怖、狂暴,野獸之心擊殺敵人。能殺戮敵人,也能使道士們放出心底的野心和惡意。不被道統鼓勵使用,只有當對付最危險敵人才當殺手鐧使用。

今夜用在魔主身上了。道士們膽戰心驚得等著雷霆一擊。

仙術施放完畢,困縛住敵人,爆開。

轟隆隆的,仙島崩塌一半,年輕文雅的魔主也霎時間四分五裂。道士們大喜:“殺死魔主了。”

忽得,魔主身影不見了,黑霧裏摔出了一位渾身浴血半狼半人的妖王,頭頂上飛過一只雙翅灰皮魔物:“敢炸我!老道士果然在耍花招。不過我們也在耍花招。狼兄你辛苦了,我去宰了老道為你出氣。”

道士們大驚。對方也在作假,襲擊者不是魔主,是妖族半狼王!

浮島、仙閣、青山、大地在法術之火中震蕩。屏障白光罩也炸開了。一道紅光穿過了激戰之海。

宮殿精致幽美,亭臺樓閣俱是白玉砌成,上覆著琉璃金瓦。華麗繁美。宮殿中央是一座池塘花園。蓮池染翠,紅廊蜿蜒,水波倒映著飛檐,寧靜自然。別具著一番清幽繁麗。卻像個鳥籠子。

對鏡梳妝的美人,絕美優雅。卻帶著一種難言的悲傷。

她的面容艷如桃李,妍姿麗質。眉尖如花瓣鳥翅,眼瞳如湧動黑泉。膚色雪白細膩,嘴唇若鮮紅的胭脂。身姿娉婷體態美好。嬌艷美麗得如一朵晶亮剔透的雪蓮花。她的周身仿若帶著夕陽的光輝,照亮了幽靜暗室。又如朝陽鋪滿了磅礴的花海,使一切都黯然失色。人們觀望著她時,便覺得心中柔軟溫暖。如水滴滴下,百花盛開。

偏偏的她仿佛不知道自己多麽優美。面容安詳又淡泊,眼神純真又魅惑,如簡單白紙又如豐盛繁花。充滿了一種纖細柔弱的脆弱感和誘惑力。使人們不由自主得想保護她。

他們叫她冰美人。因為她從來都不笑。她整個人都是淡淡的。神情淡,態度淡,心性也淡,隨人安排不爭不抗。雖然仙人們強行帶了她來,也沒有為難她。或者說沒有人忍心為難一位絕色美人。她便安穩小心得呆在這片仙宮神闕裏。

她本是人間陳朝的皇後,城主、諸候、國君、遠方的蚩尤王朝的皇帝都奉她為仙女。都想得到她。為了取悅她,陳國國君遠離了三千佳麗,使盡了萬般招術。為她搜羅了人間最有趣的戲劇、雜耍、事物和故事。但她都不笑。

她從小都不笑。他們把她獻給了城主、諸候、陳朝君主做上了皇後時,她也沒有笑過。

只有在陳朝國君,命人點燃起烽火臺,撕裂了錦帛時。她才覺得訝然,發出了驚心動魄的微笑。

君主為了取悅她,不顧群臣反對,再次點燃了邊關告急用的烽火臺,他的長城外是無盡的敵國,峰火臺是用來預警的,他卻冒然點燃了它。各路諸侯長途跋涉得趕來救駕。卻被嘲笑戲謔狼狽而歸。高臺上的君主放聲大笑,她也莞爾笑了。他大喜過望。

一點也不好笑。

她並沒有覺得好笑。

她厭惡他們的雙眼。像原始的野獸般充滿了貪婪、欲望和兇猛。散發著最原始的野獸味道。他與滿天下的男人一樣,眼裏只有赤/裸/裸的獸性而無一絲人性。她多年來歷遍紅塵,覺得人間君主們是如此的荒唐、輕薄、可笑。

她面對著汲汲取取無味無趣的人生,早就厭倦了。沒有一絲想笑的意思。她只是望著野獸眼睛輕蔑地一笑。惹來了君主一次次得點燃峰火臺。

她引誘君主犯錯,她是禍國紅顏,她是罪魁禍首。最終君主昏庸殘暴,貪財好色,失信於諸侯。後來邊關真的告急,君主再次點燃烽火時,卻沒人來救他了。他死於峰火臺下,國家滅亡。她亦被掠。她的絕世紅顏嚇壞了荒蠻人,他們要殺她。剛刀懸於她的脖頸,將士們卻不忍下手。連換數人。

她比他們都更痛苦絕倫。面對著繁華世界,她卻覺得如冰刀雪劍。那些王候將相們看不起她,她也看不起他們。他們匍匐在地上求她歡笑給他們看。她笑了他們卻說她是禍水。

最終夢醒了,劊子手一刀斬下。她驚悟到自己快沒命了。眼前忽然出現了一群藍袍的仙人。

大袖揮倒了將士逆臣們,他們對她說她是“仙姬”。

是的。她從小便覺得自己與眾不同。在人世間如同個“過客”。心中無欲無求只是冷眼得看著世界。終於有一日仙人們來迎接她了。

她豪無意外,靜靜地走過去,對著那群仙人說,“走吧,我等了你們好久了。”周圍的敵人叛軍大臣祭司們都驚住了,人們此時才匍匐在地,求著仙姬別走。但她冷冷地掃視過眾人走了。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獨一無二,與眾不同的。小時候在家鄉便是閉月羞花的絕世美人。她來到花前月下,花朵閉合,月隱雲層。從天邊飄浮來一片片紅霞,久久得環繞著她。身隨祥雲彩霞,閉月羞花。她的名聲響徹了四面八方。她的小名就叫“紅霞”。是一個有著先天預兆的絕世美人。她果然是一位身俱仙體的仙人啊。回到了仙人其中。

牢籠般的宮殿震蕩著,天地旋轉。外面傳來了轟隆隆的打鬥聲,侍女們嚇得東躲西避著。她卻不怕,昂首望向了殿外。外面人影婆娑。

“進來!”她威嚴地喝道,依舊帶著人間皇後的尊嚴。外面的聲響消散了些,

一個人影站在玉色珍珠簾外,隔著珍珠簾久久地凝視著她。她有些害怕,藍衣仙人們都是不茍言笑飛天動地的真仙。她只是凡間第一美人。她大驚道:“是誰?不得無禮。我是……”

她遲疑了一下,似乎在猶豫報上哪個名字,小名、皇後名,還是仙人們為她取的“玲瓏”之名。她輕聲道:“我是芙蓉皇後。”

珍珠簾飛起,一個人走了進來。步履輕盈,身姿如仙,沒有一絲聲響。一襲紅衣如火如血,神色卻安寧平靜,是個極俊美優雅的年輕男子。黑眸如星如海,面容如玉雕石刻,秀雅端莊又似笑非笑。他似乎帶著難以言語的吸引力,牢牢吸引住人們視線。就那樣又飄逸又不羈得越過眾人走到她的面前。侍女侍衛們紛紛倒地。

她驚嚇得叫不出聲了,平素鎮定冰冷的冰美人模樣也劇變著。她本該叫仙人們來救她的。但是看到了他,她就叫不出來了。他帶著一種奇異得溫存親切和熟悉。

他掠過眾人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托起她的面頰。他的雙眼盯著她的眼睛,平靜道:“忍著點,我要搜魂。”一道紅光直撲入她的額頭心底。

她驚恐不安,瞬息又平靜了。她只看了他一眼,便覺得他是世間最值得信賴親近的人。不願意叫出聲了。

她像被靈氣浸透過的仙蕓奇花,微帶著驚訝的微笑,如酷暑驕陽下的濃烈香檀花,放射出最炫目熱烈的力量,筆直得站在他面前。放松心神,任他搜魂評判。

他驟然間收回紅光,渾身放松了。又驚又喜道:“真的是你?玲瓏?!是你。幸好我來了,我感受到你身上的氣息。你被封閉住了記憶,想不起我。我會使你想起我的。我要帶你走。”他欣喜若狂得一把抱住她,熱烈地吻她。

她驚慌失措,想逃脫。突然她止住了動作。她能感受到他的堅決和熾熱的感情。他很愛她。這個俊美文雅的年輕人,比起她以前遭遇到的那些醜陋貪婪的君主帝君們好太多了。她下意識得不想反坑他了。被他強硬得擁入了懷裏。

這就是上界仙人們聽到她億萬次的暗中祈禱,為她找來的依靠吧。這就是她在各個國家宮殿裏痛苦求生的補償吧。居然與想象中的一樣美好。她是仙姬,他也是仙人,他愛她,她也一眼愛上了他,他們會永生永世得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這就是他們為她準備的,她感激不盡。

他拉著她往前飛去,周圍是金光繚繞的刀劍與火光。

他對她說:“你在一旁等著我。等我把外面的敵人殺盡了,再來接你。”

“不,帶我一起走。不要丟下我。求你了。”她淚水盈盈得懇求他。怕極了這場美夢醒來只剩下了自己。

“好。”他緊緊得握住了她的手,帶著她飛去。她嚇得緊緊閉住雙眼,手卻執著得抓住了他的手臂。

周圍是無窮無盡的紅火。他們飛入了一片燃燒的火海裏。周圍如大牢籠似的擠壓著他們,前方撲打過來一層層的如輕紗,如紙張的層層疊疊的浪潮打向他們。他冷笑一聲,放出了一縷紅光,刺穿了輕紗般的潮汐。不過,再鋒利的劍刃也抵不過無窮無盡的浪頭。他們的速度漸漸地慢了、停滯、被束縛住、往下墜。他覺得身體越飛越沈,右手拖得東西也越來越重。帶著他一起往下滑。

他費勁得抓緊她往前飛,不願松開手。

#####(ps:修改過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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