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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高山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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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純的話引起了慕天城眾人的激烈反彈。有人族修士大叫:“這不可能。華庭道統是保護民眾的!慕天城裏還有很多人族散修,他們不可能來殺人屠城。你一定是看錯了。或者是奴隸城主偷來法陣迷惑大家的。”

“不信隨你們。這就是上六宗的多門派混制的六合結金降魔法陣。”無純冷笑。不屑與他們爭辯。

他出身上六宗爛柯山,見識過的高門大派仙人秘術很多,敢確定自己的判斷是對的。法陣也許會被偷出轉賣流落各地,但來自上六宗不會錯的。

小靈犀龜的本體“龜背”是先天能占蔔、推演、禁字、秘術的載體。仙人們最愛在龜背上推演天機。無純除了金仙鳳祖,拒絕任何人在自己背上推演。但它還是有一種天生的對“吉兇善惡”敏感的小天賦。再加上對上六宗的無比熟悉。

他閉著眼睛:“哼,我閉著眼都能聞到他們的味兒。一種假仁假義的、腐朽的、和愛耍陰謀詭計的耗子味兒。”

鳳祖發作了。他雙眼赤紅,身體漾出金光。便要放開禁制,再度提升法力到金仙,對敵人大開殺戒了!數位奴隸城主攻城上六宗法陣罩城,他是唯一可以取勝的機會。

“不行!你不能去。”妙有霞堅決得勸阻了他:“你剛才與‘厄運之氣’決戰,受過重傷。再提升法力會金身崩潰的。說不定法力用盡又會恢覆成石胎。你就別去打鬥了,我們有其他辦法。”

鳳祖一受傷就會回到鳳凰胎裏長眠。一眠就是數十萬年。他們可等不及他再度醒來了。她也怕他永遠消失了,以她的壽命和修煉速度,他一回到鳳凰胎她就不可能再見到他。

“我們還是逃走吧!”妙有霞搶過了發號施令的權利。

半狼王梟破界很讚同。瞧對方滅絕全城的陣法和奴役術,就很難抵擋。還是避其鋒芒吧。他張口吐出了團團灰塵想掩護眾人逃走。

鮮花和香火光點蕩開了灰塵,前方閃現出三位光頭的,或肥胖或消瘦的奇古修士們。齊齊向他們發出了巨大梵音:“強盜!快將奴隸主主人的魔物還給我們。快跪下臣服,當我教的囚徒奴隸,我們就放你們一條生路。”

囚無名低聲咒罵著,他和黑魔劍都厭惡透了“囚徒”二字。

人們頓悟了。奴隸城主們圍城殺人,是為了烏蘭城主在金山遺府裏放飛的那只混濁魔物啊。

人們一起回頭,目光炯炯地瞪著紅光籠子。混濁奇魔還在掙紮著想逃。他們相互使著眼色,如果能利用這魔物殺敵就好了。但上次奴隸城主放出魔物的情景還歷歷在目。是鳳祖花費了絕大精力暫時恢覆了金仙修為,才收覆了奇魔。這次鳳祖受了重傷,精神也恍惚,沒有人能駕馭住他了。

“這畜生,管殺不管埋。”無純恢覆烏龜本體。一邊抱怨一邊伸爪子碰了碰紅光牢籠:“放出去容易收回來難。像烏蘭城主一樣收不回來怎麽辦?任由他屠城嗎?”

混濁魔物怒氣沖天得撞擊著紅籠,向他噴了口灰氣。第一次以神識與他對話。他以前只與鳳祖溝通,不理小雜碎們:“你才是畜生!本尊是訟魔魔尊。”

法陣轟鳴,劍氣火刃如浪潮般的席卷大城。宮殿樓閣和群妖百姓們像被收割的麥田一樣攔腰截斷。人、妖撲地而死。老祭司們帶領著守城修士們一批批得倒下,變成了喪失意識的奴隸。慕天城要完了。

妙有霞看著這種景象下定決心。鳳祖的情況很不好,與厄運之氣大戰重傷,更重要的是,他久久找不到玲瓏心境崩潰了。他不能再打鬥了,他們只能自救。

她戰戰兢兢得與籠子裏的混濁奇魔商量:“呃,魔物大人,你好。我想跟你談個條件。如果你幫助我們擊退奴隸城主救了慕天城,幫助我們一段時間,並保證將來永不再來華庭和妖洲搗亂。我們就放了你!真的,你在原來主人奴隸主手底下也得當一輩子奴隸吧,還不如來我們這邊兒幹點活。幹滿了期限,就放你自由。”

混濁魔物向她噴出了一團石化灰氣,置若罔聞。他竟然是個重男輕女的直男魔物。他不與女人說話。

無純又用爪子敲敲紅光籠柱:“一個期限是一億年吧。”

混濁訟魔大怒:“去你大爺的。本魔尊修煉成‘萬聖魔祖’也活不過一億年。你這黑心的小畜生。”

“那就是十萬年吧。”妙有霞斟酌著道。內心忐忑,不知道自己出這個價,是占了便宜還是吃了虧。

“滾。你這傻妞,你腦子進水了嗎?”混濁魔物的脾氣暴燥難惹。

鳳祖勉強從混亂心緒中稍定住神,伸出了一根指頭:“一萬年。”

呼,混濁訟魔還是比較懼怕他多一些。又氣又恨又不敢反抗。怒氣沖天、狂噴灰氣、像個呼哧呼哧發怒的野豬。瞬息間他做出決定,展開了翅膀變小搖身往上飛,大喝:“成交!快放開真火之籠。老子生氣了,我要把這群禿驢王八蛋都殺得幹幹凈凈,化成灰粉!本魔尊遇到你們這些軟弱無恥的渣滓,太生氣了。”

他吐出一道灰氣,飛入了鳳祖指尖。立下魔誓。願為他服役一萬年。

黑陰二氣騰空而起,混濁魔物展開了雙翼蓋住了整條街。梵音止住,鮮花香火破碎,奴隸城主們施放出的萬道金光停止了。匍匐的修士們迷糊得爬起來,對自己跪倒在地、任人宰割感到很迷惑。他們清醒了。混濁訟魔狂嘯著張開翅膀狠狠撲向了奴隸城主們,他將滿懷的憤怒仇恨都發洩到了他們頭上。

大戰激烈,城池翻轉,半座城池毀滅了,死傷者無數。人們紛紛逃脫了奴隸城主的精神控制,老祭司們也帶領著修士們反抗,暫時抵禦住了敵人。但是城池上空六合結金法陣籠罩全城,他們逃不掉。形勢很危急。

人們正無計可施時。

慕天空的天空陡然一震,覆蓋著的降魔金網也一顫。所有修士們的心弦一涼,像被人撥動了琴弦。他們下意識得往東南方天空看了去。

一聲弦響。天盡頭飛來了一道耀眼的紫色彩虹。像紫虹般的緩緩滑過天際。“嗡——”發出了徹天轟鳴。如天地間迸開了一道大裂縫,正裂到了慕天城上空。

是一只箭。

像射穿了十丈紅塵,繁華世界。像稍縱即逝,曇花綻放。正射中金網法陣中心!

金網法陣像一面錦旗似得狂擺,想避開紫色長箭。又像一片池塘似的泛起圈圈漣漪,想吞噬消化掉它。紫箭貫穿過它。法陣又變幻著把一個個阻礙物移到了前方阻擋。法器、仙術、城池甚至數萬人命。紫箭頓了一下,射在金網上變成了紫沙。金網搖晃著又恢覆了原狀。

“差一點啊!再射。”妖修們齊聲大叫。

有人在外面射擊法陣,想解救他們。

慕天城漆黑混沌,萬物失去了輪廓。妖息阻礙了人們的視線。天空又響起了一聲尖銳的箭聲。那人又射來一箭。

慕天城中金丹以上的祭司修士們法力高深,可以“感受”到外面的世界。

月色迷離,一座陡峭孤絕的高山上一位仙人端著一把閃爍著紫月之華的弓箭,對準了金網射箭。仙箭尾翼上飄著幾縷長羽翎,如仙鳥禦風,再中金網。

金網變幻著沈入黑霧中。紫箭又變成沙流滲進了金網。它沒有射穿它。

太可惜了。群妖沮喪得大叫。

“第三支箭、四支、五支……還不行,射不破。”仙人還在執著不休得放著箭。

“是他!是那位孤高絕秀嶺的高山雅士。他來救我們了!”有人認出了他。

人們也看清了。他手挽星塵紫弓,黑發如瀑,道道紫光從他臉前一一閃過。臉容死寂靜氣,如萬年凍雪。眼眸兇狠淩厲,映出著騰騰紫光,像落入了地獄的鍛燒的火。五官生動鮮活,身體柔如浮萍,在狂暴妖息中纖細脆弱,卻堅定得射出了一只只箭。

箭若有神,一箭便射穿了天地風雲仙人身魂。

他若有靈,他的仇恨便點燃了這方大地。

箭肆意疾飛著,全部射中了結金降魔法陣。化為紫沙……

人們全看呆了。慕天城的一位瞎眼老祭司突得大叫:“對了,高山雅士曾經來過慕天城,賣給我一只空箭筒!我竟然忘了,快取出來,那就是我們的解困之法啊。”

修士們大喜,飛奔去神殿取出了一只古樸破舊的空箭筒。數位祭司同時施法拋向天空。

一道紫柱光沖天而起,震動全城。化為紫沙消失掉了的七只仙箭,霍然現形。暴發出絕大力量,沖破了金網,落入了空箭筒。猶如盛開了一叢叢火樹銀花,美得驚人,駭人心魄。

法陣顫抖著烈裂開了,爆開了,化成了星星點點的光與雨消失了。壓制住全城的威壓之力也消散了,修士們歡呼起來,齊齊遁向了四面八方。

幕天城的危機迎刃而解了。

遠方高山上,仙人收起紫弓箭,招回了裝滿七只箭的箭筒。冷冷瞥一眼城池後消失了。

慕天城險勝了。法陣消失,奴隸城主們死傷無數。鳳祖放出混濁訟魔後,三位奴隸城主連與它一戰的勇氣都沒有,轉身狂逃了。他們叫囂著為訟魔追殺鳳祖等人也證明了是謊言。他們沒有帶任何收回此獠的法器。他們就是來屠城抓奴隸的。

半狼王暗中慚愧。他是頭一個相信奴隸主並與他們合作想自毀妖洲的人。沒想到奴隸主沒有一點合作心,貪婪無厭,準備一個個剿滅妖洲大城。奴隸主是妖界人界的最大作惡者。

蠻族黑氏也遭受到了嚴重的打擊。桐花帶領著族人與妙有霞匯合了。逃過了全族滅亡。人群中,桐花哭著撲過來,向妙有霞連連道歉:“對不起!是我錯了。我認錯人了。我認為你為烏仙姐姐,連累了你差點斃命。你們還以德報怨得救了這座城。我太無地自容了。你不是烏仙。”

“我騙了大家。我看見你帶著族裏的聖羽和玉骨,就冒昧得指認你是烏仙了。後來你甄選上了天女,我們也能繼續留在城裏。我就更不想說出來了。其實我心裏也不確定你究竟是不是烏仙……抱歉,我錯了,操琴死後,我才知道當天女也有危險。你還救了我們,我再不能說謊騙人騙已了。你可能不是烏仙。”

妙有霞笑了,心裏暖暖的:“不必道歉了。我也沒有說過自己不是烏仙啊。做烏仙很快樂,有黑族和你這樣的大家族和姐妹都很好。我,希望自己就是她。”

桐花烏溜溜的大眼睛裏滿是淚水,激動地哭了起來:“太奇怪了。我剛開始明明就認準你是烏仙,後來每見你一次就覺得你陌生了些,最後竟是一位完全陌生的華庭姑娘了。我不敢說,我太自私了……嗚嗚對不起。”

人群後,修士們好奇地圍攏著慕天城大祭司。

瞎眼大祭司苦笑著:“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位來解救我們的尊者,住在距此一萬裏的孤高絕秀嶺。是在附近修行的一位陽神或玉仙的修士。我們不知他的來歷,就稱他為‘高山雅士’。三十年前他來到本城,高價賣給我一只破損法器‘紫神空箭筒’。”

“當時,我以為他是個騙子,堅決不願出靈石購買一個空箭筒。他大怒冷笑了,‘為了吝惜些靈石,為了一己之私,就毀滅這座妖城。我推算出了你就是慕天城最後一位大祭司!’我勃然大怒,又畏懼他是個陽神頂峰快進入玉仙境界的大修士。不敢得罪他,只好到處借了靈石買下了這只空箭筒。我越想越氣,一怒之下丟在了庫房裏,連看都不想看。他還隔三差五得來城裏強賣我一些破爛東西。把我當成了冤大頭。誰知道他老人家竟然是位不出世的隱士高人!早早推演出了本城有一大劫難,才強行賣給我空箭筒,幫我們渡劫。真的擊敗了封閉全城的法陣。哎呀,我對他太不敬了,錯過了一段大機緣。早知道我該好好得巴結住這位高人的。”他悔恨之餘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

“是這位高山雅士救了全城人的性命啊!”

人們嘖嘖稱奇:“這種神念一動便知吉兇的法力,是玉仙們的仙術吧?他在此地修行了多長時間,是什麽來歷?”

大祭司凝神苦思:“好像有三十年了吧?不,有十年?我沒有印象了。奇怪,我記不清他什麽時候來慕天城了。”

“那他是什麽模樣?妖修還是人族修士?”

“這……老朽年邁了,也想不起他什麽長相了,只記得他是一位衰老至極的老道士。他每次來慕天城,強賣給我一些小破爛後,就會心情大好。與我談天說地談論道法。他是位道法高深、見識淵博的大能,每次長談我都在修行上有所收獲,也就忍受住了他的敲詐和狂妄。”

人們皺起眉。這番話說的前後矛盾言語不清。常常來慕天城看望大祭司,大祭司卻想不起他的外貌。強賣給大祭司一只破法器,卻救了滿城人性命。難道是上六宗的奸細?也不對。他破壞了上六宗壓制全城的法陣。

這是鳳祖等人第二次與上六宗打交道了。

首次在金山遺府梧桐宮,十多位上六宗道士以純陽陣法搶奪金仙妖心,被他一手斬殺了。這次又出現了一座古怪的上六宗陣法,奴隸城主們趁機搶奪奴隸,屠城,還殺死了操琴候選天女。到底想幹什麽呢?他們也不能確定這座法陣與上六宗有無關系。上六宗與奴隸主一為正義,一為邪惡,是天下皆知的仇敵,絕非同類。他們怎麽會一同出現在慕天城呢?

太多謎團了。人們百般猜測也不得法。

只好提高警惕,走一步看一步了。

受人點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

戰後的慕天城收攏災民,重建家園。全城修士們還湊足了數萬高階靈石和仙藥仙器,由大祭司率領著隊伍去孤高絕秀嶺拜訪、感謝那位高山雅士。鳳祖等人也辭別了慕天城,去妖京。奴隸城主和上六宗的陰影籠罩著他們,留在此城,只怕會帶給慕天城更大的災難。而去妖京,則是這了哄騙慕天城去參選天女。

孤高絕秀嶺與妖洲妖京正巧是同一方向、同一條路。

鳳祖的神色極不好,憂郁陰沈。他一方面療傷,一方面不停得推演著什麽。小烏龜趴在他手心充當著算籌。無論他掐指計算,還是龜背蔔算都算不出結果……一縷陽光穿越過了布滿妖息黑霧的天空,射到了蒼灰色大地。也射到了他的額頭和雙眼。他猛得靈臺清明。越遠離慕天城,他就感覺到心神在一陣陣松動、清透、明亮。他向妙有霞道:“我好像忘記了一件事。”

妙有霞已深深得了解了他。他不是在問她,而是在尋求她提醒。她斟酌著想:“是厄運之道?他還留在你的神魂宮作亂?”

“不,不是厄運之道。它必須緊隨禍主,我若出了神魂宮他也會出來。它如絲如縷得緊纏著禍主。”他舉起右手。

妙有霞提起金丹法力去看,依稀看到他的右手腕上纏著數道黑絲絮,如煙如絮般得鉆進鉆出。

“那是你發現攻擊慕天城的不是上六宗嗎?奴隸主使用了上六宗法陣,可能是輾轉得到的。華庭道統也會有叛徒偷賣宗門的法器和功法。我以前曾聽說道統重重處罰過兩名違紀的宗主山主。”妙有霞又想起了一事。

無純沒好氣得白她一眼,他們就是不信他。

“也不是。我猜不透關於上六宗的一切。”他緊閉雙唇,不願多談這個話題。

“那是什麽?”

“我們少了一個人。”鳳祖的神色綻開了,詭譎怪異。緊咬住銀牙:“黑山六仙中,藍燈仙子、古刃大仙囚無名、第三位是胡仙子胡麗娘、人族散修岳陽子、第五位是獨眼孤狼,一個梟家扔在深山中的殘疾幼狼。他借助我的本體靈氣修成金丹後,就向我告辭回到自己的部落當頭狼去了。我的鳳凰胎幻化為黑山,孕育了牽連了無數的妖修人修,總共混出頭六位有名氣的修士,合稱為‘黑山六仙’。但我身邊只有五人。”

妙有霞的心猛地一沈,激靈靈得打了個寒戰。像是心頭靈臺拂去了一層灰,霍得清醒了。是啊!他們一直念叨著黑山六仙,怎麽連數都忘了數?他們明明是五個人,少了一個人。身邊所有人都好像不約而同得忽略了這問題。沒人掰指頭數數到底是幾個人。

妙有霞強笑著說:“也許最後一位修士死在了金山遺府。我們都沒有躲過奴隸城主抓捕十萬奴隸挖金山。下金山後奴隸們死了十之八九,他也可能死於其中了。”

鳳祖冷笑了:“希望如此吧!”

孤高絕秀嶺是座陡峭筆直的山,山巔有座樸素的道觀。它一峰孤立,仙氣盎然。上覆青氣,下蔓綠水。周圍像有一座天然屏障擋住了妖洲的惡氣惡水。谷地裏長滿了各種桃李仙植。人們從花樹叢裏穿過去,桃花滿枝,夭夭灼灼,如胭脂鮮紅,如丹霞映天。宛如一個小小的福天洞地。是洪荒妖洲上的世外桃源。

山上靈氣飄渺,風景秀美。一個人飄逸得走出了小道觀,向人們施禮:“我路過慕天城,賣出了一套破舊法器,又偶然得救了城池。這是你們該有的機緣。大祭司不必多禮了。鄰人失火,不救自危。修道者救人如救已。”

慕天城的大祭司們紛紛施禮:“多謝大修士救了我們,慕天城將永記大恩。”

群妖們也齊齊施禮,那人鄭重回禮。

人群後,無純爆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躥回了鳳祖手裏。囚無名和黑魔劍也蹬蹬蹬得後退數步,分別抓住了靈劍和刀。

妙有霞猛地撞開了眾人,撲到了前方。她的眼睛裏充滿了淚水,腦子裏轟然作響。身體與神魂似乎一下子分開了。身體呆在了古樸道觀外的桃花樹下滾滾靈氣中,心魂卻裊裊婷婷得飛上了九霄。

他穿著一襲月白色道袍,發髻上插著一只漆黑木簪,上面生出來星星點點的白花。面容幼稚美麗,一雙璀璨的眼睛亮若星辰。如一枝傲立雪中的雪樹瓊枝。神情卻冷漠成熟,一雙眼睛深邃深奧得慢慢地掃視過眾人。他的身後依偎著一個五、六歲的大眼睛小童子,好奇得瞅著眾人。

見過他的人都認出了他。

是碧血真君。

上六宗昆虛宗的昆吾山首座——碧血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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