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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更壞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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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是。”她驚惶大叫,不顧他的錯愕和狂怒,從他手裏掙脫出來:“我不是她!我不是那個仙人玲瓏,我只是一個在柯山學道的普通弟子。你認錯人了。”

她大叫:“我只是遇到了一些意外事,沒有什麽機緣,也沒有什麽陰謀,絕對不是金仙附體或轉世。”

鳳祖怒氣上湧。

妙有霞心急如火,蒼惶地繼續說:“我沒有被奪舍,也沒有奇怪的地方。你搜索過我的神魂宮了。那裏沒有一絲玲瓏的記憶痕跡。我與她天差地別,根本就不似一類人,只是在飛幽戰場上醒來逃亡途中卷入了你們的舊事。我不是她!”

她斬釘截鐵得拒絕了這種滑稽認定,試圖使他放棄這種念頭。她同情他的往昔與愛情,但她不是。

鳳祖面容猙獰,憤怒無比。她居然輕而易舉得否認了她是玲瓏,她不知道她有多麽可愛完美嗎?她是世間每個人都向往的仙人。他想破開她的腦子,看看裏面究竟有什麽。不,他已經查看過了她的神魂宮。

雪白、寧靜的狹小屋子。有邊又似無邊,有限又似無限,纖細又冰冷,精致又粗獷,像一間久不住人的空殿。以一種很獨特的模樣體現著。他搜過無數人族、妖族甚至魔族修士們的神魂宮。有巨大如神殿;有精致如仙闕;有的原始如蠻荒;有的奇異得布滿高樓大廈飛車飛船;還有的是浩瀚宇宙中一座碩大無朋的機械城市或戰艦,飄浮在星外之星天外天……

光怪陸離、斑駁詭譎……

卻從未見過這樣雪白寧靜的小屋。

她很奇怪。她的異常也許是一種特殊的修煉根骨,記憶不全或許是在飛幽簋山或夫子山戰場上受了傷,損壞了部分記憶。那裏面確實沒有玲瓏。

他怒視著她,惱怒迷惑憤概,心境搖擺。

妙有霞又重重加上一句:“我絕對不是她!我很清晰得記得自己小時往事。在花家做奴仆,在柯山學道,飛幽簋山戰敗和小夥伴一路逃亡,被他們訓斥怒罵,我很生氣。被碧血修士拒絕,我很傷心。最後打破了兕幽獄才來到了妖洲。我與你的戀人玲瓏沒有一絲關系。在看過你的神魂水晶棱之前從未見過這人。我很同情你想找到她的心情,但我不是。我可以以道心起誓!”

他赫然瞪著他,心如同炸裂開,身體也裂開了。他頭昏目炫搖搖欲墜。

銀色天空下,無邊曠野,一條條乳白大川不停流淌著,一座座水晶鉆堆積的山璀璨發光。那是他亙古不變的記憶。卻沒有她了。也找不到她了。她不是她。

他像被重捶捶心,極度的失望絕望反噬著他,他境界急落,緊閉著雙眼暈厥了。神魂之體四分五裂。逃逸出了無數的靈氣與妖息。他像一團紅色氣霧粉碎成了絲絲紅絲。

“你怎麽了?對不起,我不想這樣的。”妙有霞驚恐大叫。

她伸手緊緊抓住那片紅氣,想幫助他“恢覆本體”。但鳳祖在神魂宮裏與“厄運之氣”鬥法,先受重傷。後對小妙訴說出往事,心境混亂。最後聽到她否認自己是玲瓏,終於崩潰絕望了。他當即軀體四分五裂,化為了縹緲紅雲,消逝在心魂深處。

遠方被打散的“厄運之氣”在急速恢覆,想再次掠殺他們。

妙有霞楞楞地看著他與這片寂靜曠野,痛苦極了。

也許她說過火了。她並非不知道這樣說令對方絕望崩潰。但她不能承認自己是玲瓏。從她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她就很奇異得認定自己不是她了。她是九天上的仙株,她是塵世中的沙礫。她對她充滿了憐惜敬仰。卻不是她。

她難過極了。為對方,為自己,心底有痛苦,有恐懼。這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他們都發現了一種更壞的事實。他們都不是對方希望中的他(她),卻又被對方緊緊抓住了。

鳳祖陷入了崩潰。是因為他發現了對方不是玲瓏,像孩童般鑄建了多日的沙塔一夜間傾塌了。這一路上,他懷疑她是玲瓏,教導她、忍耐她、幫助她,想使她回憶起往昔的努力都白費了。她不是。她是個偶爾飛過他的天空的小小瑩火蟲。而他平白無故得懷疑、關註、關心乃至於動心。

他驚訝得發現他很喜歡這個野草一樣的女孩。與她一起同行,輕松自在沒有負擔。他知道她在關心著他。不同於玲瓏的另一種關心。她跟著他身後,像個小跟班,緊張得守衛著他。反對他一回回殺人殺妖的決定;打落他一次次伸向美女的手;提防著他喝醉酒發酒瘋,偷偷藏起仙酒,最後還是哭著收拾爛攤子;不停得嘰嘰喳喳說著話“我喜歡這個我不喜歡那個,你該這樣你不該那樣……”像個無知孩子似得霸占住他的註意力。

他居然很享受這種強壓式的“討關註”。跟她在一起的日子,他逐漸少了焦慮,少了酩酊爛醉,痛不欲生得責備自己責備世界。他覺得她是個充滿了缺點也充滿了魅力的可愛小女人。

她竟然不是她……

他以後該怎麽辦呢?

妙有霞面色灰白,嘴唇微顫。不停得試圖停止戰栗。她不是她!她從未想起玲瓏金仙的往昔,也沒有與她交集過,她還趕走了占據虛海莊的異妖阿圖。她牢牢掌控著自己的身體。自始自終都是那個傻乎乎的柯山小女孩。她只是遭遇太離奇、驚險了些。她無比正確得“確信她不是她。”

可是她發現內心深處湧出來一種強烈的痛苦和失意感。他們在黑山的共同歷險中,關系越來越近,她不知不覺得就自詡為他的朋友了。尊敬他、勸解他、關照他、阻攔他、被他嫌棄驅趕也不覺得丟人。彼此幫忙追著各自的夢,漸漸有了對他忠誠保護他的願望。他是以為她是玲瓏才對她好的,她是被他“人見人愛”的氣質吸引了,就好像她天生就喜歡這類人似的。她覺得自己有義務緊緊抓住這個偶爾相識的朋友,免得他像一根危險的蛛絲般,繃斷毀滅。他們不知不覺走近了。這種感情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就像她現在緊緊抓住一團紅氣,怕他消失了。

這不是正常該有的情緒。

這才是最可怕的事,壓得他與她都快崩潰了。

天地連震,二人與銀色天地的大千世界都震蕩得傾斜了。外面出事了,一團紅氣勉強得化為人影,漸漸得恢覆了鳳祖形貌。他現在的樣子是憔悴病態似受了重傷。那種打擊由心至體,重創了他。他強行定下心魂,避開“厄運”,攝起妙有霞破空而出。

慕天城的天色全黑了。天空中籠罩著一道道奪目的法術光輝。縱橫排列,像一張金光閃爍的漁網。牢牢罩住了城池和千萬妖民們。五彩炫光急閃,烈焰和冰雪沖天。殿舍外正進行著激烈得搏殺。難怪二人穿過兩座“神魂宮”時,還能感受到外面天地層層震蕩。真有大戰了。

一條死屍拋下了房舍,是雪族的操琴候選天女。她頭身分離妖丹離體,死了。房舍旁是一條條蠻族修士的死屍堆積成的山。

“有敵人來襲!屠城!殺了慕天城的祭司們和操琴天女,還要捉拿另一位烏仙天女。他們是沖著我們來的。”囚無名等人看見他們閃現回大殿,齊聲大叫。人們衣貌血跡淋漓,狼狽不堪,法器也大多破碎了。

城池天空梵音裊裊,鮮花香火飄滿人間。接觸到的妖民盡皆暈迷。金網法陣“事無巨細”得搜羅著所有祭司和妖修們,輾壓過他們。所有人受到攻擊後紛紛跪下膜拜或者暈迷,臣服於來襲者。攻擊快來到迎賓館前,包圍住他們了。

“是奴隸主!”半狼王梟破界喝道:“他們善用‘奴役眾生’大法,他們來報覆我們了。”他半身浴血守衛著大殿,顯示著敵人很強大。

“不,是上六宗!”無純顯出了人身,銀色假面具似笑似哭,郁悶得扭曲了:“我認識上六宗的嵩山縉雲羅浮等的六合織金降魔法陣。是上六宗用法陣籠罩巨城,他們來殺魔主了!”

魔主。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了鳳祖。

鳳祖冷冷地笑了。他撐起重傷的身體去迎敵,卻搖晃著跌倒了。

#####(ps:修改後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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