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似橫劍，水若流雲，身影站在奇峰怪林之間癡癡等待著。飛茹站在山腳下，癡癡地望著遠方。一道遁光從遠處飛來，化成人影落在她身前。在飛幽洪荒還能用遁光飛行的修士無一不是法力高強之人。

那人微笑點頭：“你等久了。”

飛茹看了又看，想確認他似的。眼裏像含著霧氣，嬌軀微顫，像只輕盈的燕子投入了他的懷抱：“晨曦……”

妖息像流水般的流動，青山碧水旁，兩條人影緊緊擁抱著。

飛茹緊緊地擁抱著他，晨曦也返手抱著她。少女目光朦朧，櫻唇微顫，發髻上的玉簪也在顫抖，聲音也在輕顫：“你辦妥了嗎？”

“是，一切順利。”晨曦撫摸著她的烏發。

“用法也跟她講明了？”

“坦言相告，”

飛茹的目光憂郁，鵝蛋臉微沈，睜開了晨曦的懷抱：“我，總覺得對不起她。”

“這又從何說起呢？”晨曦親切微笑，“我與她從未生過情愫，也沒有過承諾，也不虧欠她什麽。只是我喜歡的人是另外的女子而已，你總是太厚道了，”

飛茹眼透歡喜，面上又有絲猶豫愧疚，心情也忐忑極了。好似背叛了閨中好友，偷偷戀上了密友的男人。

“她這般喜歡你，”飛茹很難過。

晨曦無奈苦笑：“我沒有辦法回應她。”

“這件事也太為難了些，逼她抉擇。很不厚道。我可以……”

“總要有難做的人。我也想派你去，或者派擒玉去。但碧血真君機警異常，修為元神頂峰，幾盡玉仙，冷心冷情，是以前昆虛宗三山中昆吾山的首座。足以與昆侖山掌門、昆稷山的諸多玉仙相提並論。那些陽神天君玉仙老祖們也不敢小窺他。昆虛宗的昆侖三山是修仙者根基，號稱華庭修仙界的依靠。他身為昆侖三山的首座之一，本可以按部就班得從宗師、真君、玉仙、直至掌門、甚至全華庭的道統祖師之位的。他卻與昆虛宗鬧翻了。他與上六宗仇怨很深，很難相信任何人。他這次居然相信了小妙，還給了小妙靈劍和功法。真是出乎意料。如果我沒猜錯，那是他年輕時得到的大機緣，一舉成名的‘陰陽遐邇雙極劍’。可以與昆侖功法相媲美的大傳承。他對小妙很上心啊！小妙最合適。”

“我擔心小妙做不到。”

晨曦道士含笑望著她，似在鼓勵她說。

“小妙，不一定會願意對碧血真君隱瞞什麽，或是敵對。”飛茹有些不安：“我感覺到她很喜歡碧血真君。她喜歡他！她一貫就喜歡美男子，也會迷戀上元神真人的外貌。她很沖動，敢頂撞元神真人，還破壞了他的雙修典禮，碧血真君也未怪罪她，還幫她修好了紫劍，傳授給她絕頂功法。小妙嘴上不說，心裏肯定感激得一塌糊塗。她是個死心眼的孩子，愛上了便是愛上了！恨上也是恨上了。她的愛與恨都鮮明無比。有時候很蠢，有時候卻精明得嚇人，我已經摸不透她是什麽人了。她很不穩定，時常會有驚人之舉。”

“那就靠你幫助她了，”晨曦輕聲細語：“幫助她，照看她，防止她走錯路出意外，她不能愛上碧血真君。真君是無心之人，愛上他都是毀滅。飛茹，默默得幫助師兄妹們，是隊伍的中流砥柱，最穩妥的大師姐。你一直不都是這樣的人嗎？你是個純樸直爽的姑娘，我就喜歡你這一點。”

飛茹的心砰砰直跳，話也輕飄了：“可是，太危險了，真人看護咒幽獄很緊……”

“有危險才有收益。在末世的飛幽和華庭都很危險，誰也不比誰安全，所有人都為了活下去和修煉而拼命，誰都有可能死於這場末世大戰。我已答應收你們為記名弟子，庇護已滅亡的柯山，保證三百年內柯山再出一位金丹宗師後，就讓你們自立重建柯山。這一點足以使任何柯山弟子冒一回生命危險。只要她施放蔔藍幽冥燈，定住碧血真君和咒幽獄一刻，上六宗就會擊敗碧血真君奪回兕幽獄。也會擊退妖王，徹底結束此事。”

“真的能成嗎？”

“我保證。”

“……我不要做你的弟子。”飛茹突然低聲說。

晨曦笑了：“好，如你所願，不做弟子，做爛柯山掌門。”

飛茹微驚，又恍悟，爛柯山被偷襲滅門，金丹宗師和掌門都死絕，僅餘下築基弟子們，爛柯山的門派和掌門之位都空出來了。如果晨曦道師一力支持她，就能重建柯山和坐穩掌門之位。

她的黑眸微閃紅唇抿著，帶著一種奇異的內疚感：“我不要這掌門之位，如果小妙能明辨是非立下大功，以後她就是爛柯山雲泥仙塘的掌門！你要以道心起誓！”

“好吧。道火不熄，只要小妙完成任務，我就助她登上柯山掌門之位，助柯山再建山門。”晨曦輕蹙眉頭，但輕擡右手，食指擎天，姆指向心，立下誓言。

飛茹舒口氣，內疚心稍緩。

晨曦輕笑，伸臂摟住她：“還不信我？我就是喜歡你這種爽利正直如傲雪紅梅的性子，一眼便在人群中註意到你了。此事一過，咱們回到華庭，我就向掌門師叔提出娶你為道侶。”他俯下臉，輕擡起她的臉，深深得吻她的紅唇。

飛茹的臉騰的紅了，眼中水氣朦朧，也緊緊得擁抱他。仿佛一放手，整個人就陷入了無底深淵。又黑暗又甜蜜又沈迷。她緊閉雙眼喃喃自語：“……我也是，在爛柯山慶祝開派的大典上，一眼便愛上了……大家都只聽到小妙說喜歡你，卻不知道我也一眼就喜歡了你。好羨慕小妙，敢大膽地說出來，我太懦弱了……”

萬眾矚目中，一位青衫儒雅修士，一曲“飛仙來賀”的笛曲俘虜了上六宗全體女弟子的心。人比月明，優雅多情，顧盼之間神采飛揚，笑容神曲催心奪魄。一眼定生死，她也一眼愛上了他。

飛幽遇難，她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沒想到劫後餘生，他冒著生命危險橫跨數千萬裏來尋找他們。

……太幸福了，真希望這種幸福可以永存啊。

***

深夜，飛茹回到山坡下，把雲峰和花襲香丟在了篝火旁：“在山腳下發現的……”

雲峰和花襲香滿身傷痕，險些斃命，卻不肯吐露實情。少年們猜測他們可能逃跑時被妖修發現，鬥法了一回，被打敗打昏了。被飛茹發現撿了回來。現在四外是包圍的妖族修士和妖兵，只等著圍剿他們。

少年們沈默了，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飛茹憋住了心事。是晨曦道長，暗中將兩人打倒送回來。他冷淡道：“分散進入飛幽，必死無疑。你們合在一處還有一線生機。只要我們設計搶過兕幽獄打敗碧血真君，上六宗便會以法陣把你們整體移送回華庭。在此之前，所有人不準逃離。”

無論前方是吉是兇，人們只得硬著頭皮向前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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