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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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翠嶂山歡騰喧鬧極了。
柯山少年們聽到消息都很驚訝。入鄉隨俗，任由逐鹿宗翠嶂山的弟子們支使更衣，參加了兩位元神真人結為道侶的典禮。
小妙夾雜在人群裏也準備向碧血真君和南荒仙子道喜。飛茹和花襲香一左一右夾住她，生怕她做出什麽荒唐事。小妙很是郁結，她不是不識大體的人啊。只是有點小小的憂郁，也許是天生不願看到美少年成親吧。
道士結為道侶，與凡人成親類似。不過，與其說是與至愛之人白頭偕老，不如說是在漫長的修道歲月裏，與同道知己們結伴修行。於是更像簡單的道門儀式。少年們驚奇的是，碧血真君居然也是上六宗弟子！還是修仙界上宗門最顯赫的首宗“昆虛宗”的首座。數百年前便與另一位上宗門逐鹿宗的女修士南荒定下道侶之約了。他從末吐露過。而南荒仙子的另一個身份，是華庭最大帝國蚩尤王朝的先帝。後退位入山修行。
郎才女貌、家世修為都登對的一對啊。
一路上相濡以沫歷盡險阻。柯山弟子也盡了下弟子之誼。男弟子充當陪客落座大堂，女弟子們捧著新衣服侍了下碧血真君。擒玉捧著翠嶂宮備好的朱紅新衣和玉冠，幫真君穿戴。其餘弟子們都恭敬拘謹得坐在大殿裏，氣氛有些凝重。
碧血真君依舊是那幅不冷不熱、無情無感的神態。太過幼稚的少年長相，披著朱紅錦繡喜衣，有些強裝大人的違合感，和一股揮之不去的落沒寡歡感。
趴在小妙頭上的靈犀龜無純哧之以鼻：“哪個男人娶老婆都不開心的，跳進火坑，不能再玩了。”
擒玉和飛茹都白他一眼。
典禮前，碧血真君仿佛想起柯山眾，向人群招手。小妙游移開眼神，往後直縮。她突然不想與他多話。但花襲香使勁推她，無純踩她。她只好邁步出眾生硬地施禮：“真君還有何吩咐？”
碧血道：“明天，南荒仙子會派人帶領你們乘飛舟回華庭。至此，我將柯山弟子交給逐鹿宗，也等於交還上六宗。完成了於誠遺囑。就此別過。”
柯山弟子們面盈喜色。
小妙替大夥問：“那真君呢？”
“我不與你們一起走。回柯山後，如無師門長輩主持柯山便可自立門戶。將紫清劍供於爛柯山雲泥仙塘之上。替我向於誠敬一支香。”柯山的兩支隊伍在飛幽、本山均全軍覆沒，他讓他們自立門戶。
“多謝真君一路護送，請真君多保重。道火不熄。”
“……道、火、不、熄。”碧血真君第一次輕吐四字道號。面上七情乍現，聲音悠遠。
小妙轉身走了幾步，又想起了一事，轉身問道：“那夫子山已北的古仙陣呢，不去嗎？我們快到了。”
“神禁閣亦正亦邪，他指點的不值得冒險。跟逐鹿宗走更順暢些。”
“是。那這一路上的遭遇，兕幽獄……”
“無妨。盡管向上六宗的人說出實情。比被搜魂強。我帶走兕幽獄不關你們的事。”
“是。”小妙後退一步，凝神又想：“那麽真君傳我的功法。”
“功法劍術均是我在上六宗之外所得。與上六宗無關。有南荒擔保，上六宗不便強奪弟子的機緣。”
兩旁的翠嶂山女弟子不耐煩得瞅小妙，南荒女帝已款款走入大殿，就要典禮了。兩人還依依不舍得說話。
無法可說，無事再問。小妙搜刮詞窮，最後擡起雙眼，鼓足勇氣問：“那真君姓甚名誰？在何處修煉？以後還能再見面道謝嗎？”
碧血真君淡淡的：“末世紛爭，修行最重。不必再見了。”
小妙默默退後，腳步沈重。飛茹等人微松口氣。蘇坎子滿面狐疑得盯著滿堂大殿。他對這個突如其來的道侶典禮也充滿了職業性的懷疑。太倉促了。
再多的話也會說完，再難的事也要進行。
小妙再度扭頭，在燈火輝煌處望著碧血真君。碧血面容幼稚，身材消瘦，站在那兒像個青蔥少年。單薄、孤寂、決絕、剛烈。與歡騰喜悅的大殿很不相襯。見她轉臉也擡頭望去。二人四目相對，如雪浸，如冰凍，小妙沈浸那樣的眼睛裏，異常難過。
……他落落寡歡。她也不太開心。她逼著自己去相信一個謊言，看著漸漸熟悉的人重變陌生。這種感覺太不愉快了。也許她看錯了，但是她想說。
“——這不對勁啊！碧血仙尊，你不該留在這兒。”她大聲道。
周圍一片沈默，飛茹緊緊抓住她胳膊，兩名翠嶂山女侍都臉色大變。
小妙揚聲道：“你為什麽突然要結道侶呢？以前都沒聽說過。這太倉促了，這不對勁，你是用這種條件來換了我們回華庭的？！這樣不行。於誠師父請你送我們回華庭，卻沒有請你付出絕大的代價。如果你付出了這種絕大的代價，送我們走。這樣對你不公平！於師也會死不甘心的。它違背了於師的初衷和你的本性。你不能這樣做。”
“……”碧血真君愕然了。
“你在說什麽傻話啊，求求你閉嘴吧。”飛茹差點哭出來了。
“你胡說什麽！你敢破壞我師父的雙修大典。”翠嶂山女侍玫九柳眉倒豎，伸手彈出碧色靈劍，撲向小妙。
“不，於師請你盡力而為，不是你要做無法做到的事。如果你做了，我們接受了回到華庭也不會心安。”小妙拼命得掙開飛茹更大聲音地叫道：“大家是想逃命，但不是無底線地逃走。如果為了逃命丟掉底線，我們將來都過不了災劫關。那是‘直指本心不能做偽’的渡劫關！多年後我們就會修為停滯，不能‘得道成仙’了！”
大殿深處，南荒女帝面前的珠簾飛起，雍容的女帝面容似鐵，眼光如刀，了然著笑道：“好聰明的丫頭，敢說敢做，你在破壞我的道侶典禮嗎？你在勸說元神真人的道心嗎？你不想讓他結道侶嗎？”
翠嶂山群弟子都大驚。
碧血真君揚手阻住玫九碧劍，遙望一眼女帝安撫著她。對小妙說：“你想錯了，說錯了。你可以走了。”
“不行！你不能結道侶。”小妙張開口，就不會輕易閉上。她的話像蓬勃的火噴出來：“你不該在這個時候結道侶！現在是道妖的末世大戰，大家都在拼命得修行、逃命、上戰場。你怎麽能在這時候結道侶呢？”
“你剛剛才對我說過這是個末法時代。是‘物競天擇弱肉強食’，每個人族、妖族都為了生存而戰，死的人都是失敗者，只有強者才能活下來。我們現在正處在最危險，也是最有機遇的時候。這種逆境正是斬缺點、人性、求得無上大道的捷徑。”
“你說過耽於安樂只有死亡；逃避對敵的也會死亡；祈求他人救自己的也會死亡。你要‘斬缺點、斬人性、樹立仙性，去追尋大道’！所以，你怎麽可能會在這時候娶道侶，耽於安樂，減緩修行呢？我死也不信！”
“你的大道是‘至簡至易，隨心所欲’。你從來只做應做能做之事，在亂世中活下去修行下去，直到得道成仙。你根本不可能在中途停止修行。你是為了別的原因才娶道侶的。如果你是為了讓我們逃命，跟仙子交換條件才結道侶的。就違背了對於師的承諾；違背了你的本心；對仙子也不公平；最後也耽誤了我們的修行路。你現在正在做違心事啊，你將來一定過不了三劫四災的。”
“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我也不要這樣的恩義施舍！我不願意讓別人以本心為代價逃過活命，我寧可死也不要這種低級方式交換的逃命機會！”她滿臉通紅，淚水洶湧而出，嚎啕大哭起來。
滿殿大驚，翠嶂山弟子們大嘩，柯山弟子們都狼狽極了，女弟子羞愧得捂臉。
小妙又犯病了！花癡病。她在不自量力得想阻止元神真人結道侶。蘇坎子在眾人翻臉前抓住她想拉走她。小妙卻像只憤怒的小野貓猛得抓打著他：“你混蛋！你不是戒律元和殿弟子嗎？難道沒有發現這裏面有貓膩？你明知道真君做了犧牲才換了大夥逃命也無動於衷。你對得起他從戰場上救了我們嗎？不，坎子師兄，你不是也喜歡碧血真君嗎，見他成親怎麽不阻攔？你這個見利忘義的大混蛋！”
“不，不是，我不是喜歡他……”蘇坎子狼狽得撒手，陷入了翠嶂山弟子們更大的敵意中。
“無純前輩也說過，道士結道侶就是跳進火坑。師父你不能跳進去，那是個大火坑！”
無純嚇得掉下地面土遁逃走了。
最後小妙掙出人群，撲上去緊緊得抱著碧血真人的腰，臉在他胸膛上胡亂蹭著，弄臟了新衣，涕泗橫流的嚎啕痛哭著：“不，不！我不想看到師父成親！師父年齡這麽小，怎麽能成親呢。南荒仙子做你的姐姐也夠了，她們一定會欺侮你的。我死也不想讓師父成親……我不準師父結道侶……不準！”
仙殿大亂，典禮中止了。
碧血真君勃然變色，打出一道黑白色劍光，打得小妙飛出了大殿。飛茹和蘇坎子忙跑出去。
翠嶂山弟子玫九也猛得松口氣，一收碧玉小劍：“這個傻瓜！”
南荒女帝也收斂了愕然和靈威，轉嗔為常，一笑緩了局：“這孩子是你的徒弟嗎？你不是說從不收徒弟嗎，差點讓我錯過她。我居然沒給她見面禮呢。別罰她，也別嚇住她，讓她去自醒下。這孩子沒錯，是個愛慕師父為師父著想的小辣椒呢。生怕師父修行不利，怕我欺侮你呢。”
滿堂殺氣頓時松散。人們齊齊微笑了。
小妙被拖回了偏殿，痛快得哭嚎了一陣便收住哭聲，若無其事了。南荒女帝不計較小女子發花癡，逐鹿宗弟子卻惱火萬分。把其餘柯山弟子們都趕出了典禮大殿，押回了偏殿房院。人人面白唇青，僵屍般地走回房間。
飛茹狠狠得戳她的頭：“你怎麽又傻了。最近不是變精明了嗎？元神真人的道侶典禮也是你能破壞的。你不會真喜歡上元神真人了吧，趕快收收心思。”
小妙笑嘻嘻得躲著她的手指：“才不是呢，我只是想幫忙啊。碧血真人在猶豫呀，反正我是人盡皆知的傻瓜，偶爾犯傻也正常。”
“又瘋了。你哪兒看出來真君不願意了？而且你那種小孩子把戲也破壞不了大局，道侶大典還在進行呢。哼，這次得罪慘了南荒仙子，看明天翠嶂山怎麽處罰我們吧。如果趕走我們就完了。”飛茹冷笑。
小妙沒說話，任她數落著。低頭吃著糕點。
必須有一個傻瓜出來攪局，否則事情便如大江東去般的不覆返了。小妙最合適，喜歡美少年，敬慕著師父，誤以為師父只是少年，坦然大鬧不讓師父成親結道侶……又犯了一回傻。她的人生便是做傻瓜、做花癡、愛慕著一個個美少年中渡過吧……
天上明月亮若銀海，遠處鼓樂聲喜慶歡快。小妙吃不下糕點了，味如嚼蠟。
這種環顧四望、滿心悲涼的心情從何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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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山少年們聽到消息都很驚訝。入鄉隨俗，任由逐鹿宗翠嶂山的弟子們支使更衣，參加了兩位元神真人結為道侶的典禮。
小妙夾雜在人群裏也準備向碧血真君和南荒仙子道喜。飛茹和花襲香一左一右夾住她，生怕她做出什麽荒唐事。小妙很是郁結，她不是不識大體的人啊。只是有點小小的憂郁，也許是天生不願看到美少年成親吧。
道士結為道侶，與凡人成親類似。不過，與其說是與至愛之人白頭偕老，不如說是在漫長的修道歲月裏，與同道知己們結伴修行。於是更像簡單的道門儀式。少年們驚奇的是，碧血真君居然也是上六宗弟子！還是修仙界上宗門最顯赫的首宗“昆虛宗”的首座。數百年前便與另一位上宗門逐鹿宗的女修士南荒定下道侶之約了。他從末吐露過。而南荒仙子的另一個身份，是華庭最大帝國蚩尤王朝的先帝。後退位入山修行。
郎才女貌、家世修為都登對的一對啊。
一路上相濡以沫歷盡險阻。柯山弟子也盡了下弟子之誼。男弟子充當陪客落座大堂，女弟子們捧著新衣服侍了下碧血真君。擒玉捧著翠嶂宮備好的朱紅新衣和玉冠，幫真君穿戴。其餘弟子們都恭敬拘謹得坐在大殿裏，氣氛有些凝重。
碧血真君依舊是那幅不冷不熱、無情無感的神態。太過幼稚的少年長相，披著朱紅錦繡喜衣，有些強裝大人的違合感，和一股揮之不去的落沒寡歡感。
趴在小妙頭上的靈犀龜無純哧之以鼻：“哪個男人娶老婆都不開心的，跳進火坑，不能再玩了。”
擒玉和飛茹都白他一眼。
典禮前，碧血真君仿佛想起柯山眾，向人群招手。小妙游移開眼神，往後直縮。她突然不想與他多話。但花襲香使勁推她，無純踩她。她只好邁步出眾生硬地施禮：“真君還有何吩咐？”
碧血道：“明天，南荒仙子會派人帶領你們乘飛舟回華庭。至此，我將柯山弟子交給逐鹿宗，也等於交還上六宗。完成了於誠遺囑。就此別過。”
柯山弟子們面盈喜色。
小妙替大夥問：“那真君呢？”
“我不與你們一起走。回柯山後，如無師門長輩主持柯山便可自立門戶。將紫清劍供於爛柯山雲泥仙塘之上。替我向於誠敬一支香。”柯山的兩支隊伍在飛幽、本山均全軍覆沒，他讓他們自立門戶。
“多謝真君一路護送，請真君多保重。道火不熄。”
“……道、火、不、熄。”碧血真君第一次輕吐四字道號。面上七情乍現，聲音悠遠。
小妙轉身走了幾步，又想起了一事，轉身問道：“那夫子山已北的古仙陣呢，不去嗎？我們快到了。”
“神禁閣亦正亦邪，他指點的不值得冒險。跟逐鹿宗走更順暢些。”
“是。那這一路上的遭遇，兕幽獄……”
“無妨。盡管向上六宗的人說出實情。比被搜魂強。我帶走兕幽獄不關你們的事。”
“是。”小妙後退一步，凝神又想：“那麽真君傳我的功法。”
“功法劍術均是我在上六宗之外所得。與上六宗無關。有南荒擔保，上六宗不便強奪弟子的機緣。”
兩旁的翠嶂山女弟子不耐煩得瞅小妙，南荒女帝已款款走入大殿，就要典禮了。兩人還依依不舍得說話。
無法可說，無事再問。小妙搜刮詞窮，最後擡起雙眼，鼓足勇氣問：“那真君姓甚名誰？在何處修煉？以後還能再見面道謝嗎？”
碧血真君淡淡的：“末世紛爭，修行最重。不必再見了。”
小妙默默退後，腳步沈重。飛茹等人微松口氣。蘇坎子滿面狐疑得盯著滿堂大殿。他對這個突如其來的道侶典禮也充滿了職業性的懷疑。太倉促了。
再多的話也會說完，再難的事也要進行。
小妙再度扭頭，在燈火輝煌處望著碧血真君。碧血面容幼稚，身材消瘦，站在那兒像個青蔥少年。單薄、孤寂、決絕、剛烈。與歡騰喜悅的大殿很不相襯。見她轉臉也擡頭望去。二人四目相對，如雪浸，如冰凍，小妙沈浸那樣的眼睛裏，異常難過。
……他落落寡歡。她也不太開心。她逼著自己去相信一個謊言，看著漸漸熟悉的人重變陌生。這種感覺太不愉快了。也許她看錯了，但是她想說。
“——這不對勁啊！碧血仙尊，你不該留在這兒。”她大聲道。
周圍一片沈默，飛茹緊緊抓住她胳膊，兩名翠嶂山女侍都臉色大變。
小妙揚聲道：“你為什麽突然要結道侶呢？以前都沒聽說過。這太倉促了，這不對勁，你是用這種條件來換了我們回華庭的？！這樣不行。於誠師父請你送我們回華庭，卻沒有請你付出絕大的代價。如果你付出了這種絕大的代價，送我們走。這樣對你不公平！於師也會死不甘心的。它違背了於師的初衷和你的本性。你不能這樣做。”
“……”碧血真君愕然了。
“你在說什麽傻話啊，求求你閉嘴吧。”飛茹差點哭出來了。
“你胡說什麽！你敢破壞我師父的雙修大典。”翠嶂山女侍玫九柳眉倒豎，伸手彈出碧色靈劍，撲向小妙。
“不，於師請你盡力而為，不是你要做無法做到的事。如果你做了，我們接受了回到華庭也不會心安。”小妙拼命得掙開飛茹更大聲音地叫道：“大家是想逃命，但不是無底線地逃走。如果為了逃命丟掉底線，我們將來都過不了災劫關。那是‘直指本心不能做偽’的渡劫關！多年後我們就會修為停滯，不能‘得道成仙’了！”
大殿深處，南荒女帝面前的珠簾飛起，雍容的女帝面容似鐵，眼光如刀，了然著笑道：“好聰明的丫頭，敢說敢做，你在破壞我的道侶典禮嗎？你在勸說元神真人的道心嗎？你不想讓他結道侶嗎？”
翠嶂山群弟子都大驚。
碧血真君揚手阻住玫九碧劍，遙望一眼女帝安撫著她。對小妙說：“你想錯了，說錯了。你可以走了。”
“不行！你不能結道侶。”小妙張開口，就不會輕易閉上。她的話像蓬勃的火噴出來：“你不該在這個時候結道侶！現在是道妖的末世大戰，大家都在拼命得修行、逃命、上戰場。你怎麽能在這時候結道侶呢？”
“你剛剛才對我說過這是個末法時代。是‘物競天擇弱肉強食’，每個人族、妖族都為了生存而戰，死的人都是失敗者，只有強者才能活下來。我們現在正處在最危險，也是最有機遇的時候。這種逆境正是斬缺點、人性、求得無上大道的捷徑。”
“你說過耽於安樂只有死亡；逃避對敵的也會死亡；祈求他人救自己的也會死亡。你要‘斬缺點、斬人性、樹立仙性，去追尋大道’！所以，你怎麽可能會在這時候娶道侶，耽於安樂，減緩修行呢？我死也不信！”
“你的大道是‘至簡至易，隨心所欲’。你從來只做應做能做之事，在亂世中活下去修行下去，直到得道成仙。你根本不可能在中途停止修行。你是為了別的原因才娶道侶的。如果你是為了讓我們逃命，跟仙子交換條件才結道侶的。就違背了對於師的承諾；違背了你的本心；對仙子也不公平；最後也耽誤了我們的修行路。你現在正在做違心事啊，你將來一定過不了三劫四災的。”
“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我也不要這樣的恩義施舍！我不願意讓別人以本心為代價逃過活命，我寧可死也不要這種低級方式交換的逃命機會！”她滿臉通紅，淚水洶湧而出，嚎啕大哭起來。
滿殿大驚，翠嶂山弟子們大嘩，柯山弟子們都狼狽極了，女弟子羞愧得捂臉。
小妙又犯病了！花癡病。她在不自量力得想阻止元神真人結道侶。蘇坎子在眾人翻臉前抓住她想拉走她。小妙卻像只憤怒的小野貓猛得抓打著他：“你混蛋！你不是戒律元和殿弟子嗎？難道沒有發現這裏面有貓膩？你明知道真君做了犧牲才換了大夥逃命也無動於衷。你對得起他從戰場上救了我們嗎？不，坎子師兄，你不是也喜歡碧血真君嗎，見他成親怎麽不阻攔？你這個見利忘義的大混蛋！”
“不，不是，我不是喜歡他……”蘇坎子狼狽得撒手，陷入了翠嶂山弟子們更大的敵意中。
“無純前輩也說過，道士結道侶就是跳進火坑。師父你不能跳進去，那是個大火坑！”
無純嚇得掉下地面土遁逃走了。
最後小妙掙出人群，撲上去緊緊得抱著碧血真人的腰，臉在他胸膛上胡亂蹭著，弄臟了新衣，涕泗橫流的嚎啕痛哭著：“不，不！我不想看到師父成親！師父年齡這麽小，怎麽能成親呢。南荒仙子做你的姐姐也夠了，她們一定會欺侮你的。我死也不想讓師父成親……我不準師父結道侶……不準！”
仙殿大亂，典禮中止了。
碧血真君勃然變色，打出一道黑白色劍光，打得小妙飛出了大殿。飛茹和蘇坎子忙跑出去。
翠嶂山弟子玫九也猛得松口氣，一收碧玉小劍：“這個傻瓜！”
南荒女帝也收斂了愕然和靈威，轉嗔為常，一笑緩了局：“這孩子是你的徒弟嗎？你不是說從不收徒弟嗎，差點讓我錯過她。我居然沒給她見面禮呢。別罰她，也別嚇住她，讓她去自醒下。這孩子沒錯，是個愛慕師父為師父著想的小辣椒呢。生怕師父修行不利，怕我欺侮你呢。”
滿堂殺氣頓時松散。人們齊齊微笑了。
小妙被拖回了偏殿，痛快得哭嚎了一陣便收住哭聲，若無其事了。南荒女帝不計較小女子發花癡，逐鹿宗弟子卻惱火萬分。把其餘柯山弟子們都趕出了典禮大殿，押回了偏殿房院。人人面白唇青，僵屍般地走回房間。
飛茹狠狠得戳她的頭：“你怎麽又傻了。最近不是變精明了嗎？元神真人的道侶典禮也是你能破壞的。你不會真喜歡上元神真人了吧，趕快收收心思。”
小妙笑嘻嘻得躲著她的手指：“才不是呢，我只是想幫忙啊。碧血真人在猶豫呀，反正我是人盡皆知的傻瓜，偶爾犯傻也正常。”
“又瘋了。你哪兒看出來真君不願意了？而且你那種小孩子把戲也破壞不了大局，道侶大典還在進行呢。哼，這次得罪慘了南荒仙子，看明天翠嶂山怎麽處罰我們吧。如果趕走我們就完了。”飛茹冷笑。
小妙沒說話，任她數落著。低頭吃著糕點。
必須有一個傻瓜出來攪局，否則事情便如大江東去般的不覆返了。小妙最合適，喜歡美少年，敬慕著師父，誤以為師父只是少年，坦然大鬧不讓師父成親結道侶……又犯了一回傻。她的人生便是做傻瓜、做花癡、愛慕著一個個美少年中渡過吧……
天上明月亮若銀海，遠處鼓樂聲喜慶歡快。小妙吃不下糕點了，味如嚼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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