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石頭滾落到煮飯的火堆邊，滾到了小妙腳底。她驚奇地拿起它：“咦，這是碧血真君左手拿的那塊石頭。它怎麽到了這兒？他經常一只手拿著兕幽獄修覆，另一只手拿著這個石頭。”

石頭灰撲撲的，手掌大小，似方似橢圓，有石頭特有的重量和質感。樸素無華不起眼。就是一枚河灘上最常見的灰白鵝卵石。

擒玉、飛茹和花襲香都裝沒聽見，抱著衣物木柴一轟而散。跟小妙接上話，會是個窘迫的結局。

無純從附近懶洋洋爬過，習慣性地教導弟子：“錯。元神真人怎麽會拿著塊石頭？這是法器，或是塊冥想護法石。修道者借助著對自己有紀念意義的物品，保護所思所想。使自己盡快入定或者打通修煉的屏障。”

蘇坎子也裝模作樣地走來，鑒定了下，微微發笑了：“錯。這是一只蛋。瞧它多像一只仙禽或翼族生下的卵。元神真君才不需要借住外物入定打破屏障，他在孵蛋。”

無純嗤之以鼻得向他擲出一道土遁：“不學無術的小子。你懂什麽。地仙怎麽會孵蛋，這明明是引導一氣鴻濛黃芽萌動時的冥想石啊！可以在一氣最初發象時，保護至微至細的一氣黃芽。回去翻翻乾坤術理淺析道經卷。你個蠢材。”

它向銀灰石註入一絲靈氣，銀灰石毫無變化。無純冷笑：“看吧，真是仙禽或翼族的卵或蛋是會隨著靈氣浮現異狀的。或生金銀異紋，或與天地靈氣同呼吸。真君天天握著它，灌滿靈氣，也沒見他孵出個鳥兒來。你們還妄想它是個蛋。”它是靈獸，對同類的形態變異最敏銳，它說不是仙禽異獸的卵和蛋就真的不是了。

坎子非要跟它打別：“它就是蛋！還是個雞的蛋。”

“放你的屁，是護法石。”無純飆出粗話。

“雞蛋！”

“石頭。”

“好了好了你們別吵了，就叫它石頭蛋吧。”小妙勸解：“就算它是石頭，也是塊有來歷的石頭。如果它是蛋也是只最美麗的蛋，將來能孵出最美麗的鳥兒。咦？如果這是個蛋，為什麽沒有孵出小鳥呢？”

“當然會。要等到合適時機。”坎子偷笑。

“那下它的那只雞，不，鳥在哪兒？坎子師兄，無純前輩，你們說一開始時是先有蛋還是有雞啊？”小妙的思維又發散了：“是雞生蛋，蛋生雞，誰先出現的啊？”

無純震驚了。沒想到一句小爭端最後會引出這個宏大深邃的大道法則問題：“這，這是個因果困境問題，關系到萬物和宇宙的起源。我不知道呃，我覺得……兩者之間必然是一直存在聯系的。”

小靈犀龜僵硬得趴在原地，陷入苦思。世界之初這個古老謎題就存在了，關系到修道世界的性命本體、宇宙起源、和世界本質問題。有十多種結論，它年齡太小還未研究透徹，現在要向他們認輸承認自己的知識面不夠深廣嗎？

“這麽深奧的問題，我跟你說了你也聽不懂。”蘇坎子也明顯懵了：“雖然我不知道先有蛋還是先有雞，但是知道世上必須先有一個雞的卵或一個能孵出雞的蛋。這樣吧，我把它帶到身上以靈氣滋養培育，它孵出了小鳥就解答了我們的問題。小妙你好厲害，居然能提出這麽深奧又富有哲理的問題。”他誇讚著她。

媽的智障！靈犀龜無純後悔同他們倆攀談了。這蠢材二人組，把它傳染得腦子都迷糊了。胡攪蠻纏和裝瘋犯傻誰也比不過他們倆。“哼，那本座就等著，看它是先孵出小鳥，還是永遠是塊死物石頭。冥想護法石對靈氣豪無反應的，仙禽和翼族的蛋卵才對靈氣有反應。即使是元神真君、無上金仙用靈氣培育它也無用。走著瞧，我看你們能孵出個鬼。”

它無意一回頭，看到碧血真君站在三人後，面色不悅地盯著他們。嚇得一下子鉆進土裏土遁逃走了。

“仙尊，你的蛋！”傻瓜二人組也發現高等修士來了，打消了偷藏雞蛋暗自孵化的念頭。高舉著銀灰石頭恭敬大叫。

“……”真君沈默地攝起“蛋”走了。

小妙拍拍胸口，坎子也斜瞥著她松了口氣。

太好了，她還是原來的小妙，又無知又愚蠢。

他暗覺慶幸。這一段日子沒有再出現“金光墜地”時小妙暗自仇恨大家的事。她還是那個傻傻的愛討好大家的小跟班。他現在每晚都不敢睡踏實，生怕她翻臉說胡話殺人。到那時，他這個戒律堂候選弟子會很難辦，要面臨“恩義與職責”兩難全的狗血局面了。

夕陽如霞，小營地裏充滿了笑聲。少年們難得得放松心情，說笑打鬧起來。

女弟子們鬧成一團，小妙仍然撿回老本行，擔任著逗趣耍寶說笑話的角色。擒玉臉紅紅地抿著唇笑，飛茹白了她一眼，也憋不住爽朗得的大笑起來。花襲香怒罵著她跑過去追打她……

烏仙也跑到了少年們中間，給他們看她打中的異獸。這一路上荒蠻人少女沒有什麽憔悴風霜，比以前更活潑開朗了。隊伍裏最矜持的擒玉都私下送給她兩根玉簪和多餘的道袍，烏仙快樂得穿起給眾人看。少女明艷健美，不說話時真如華庭道門風姿窈窕的女道士呢。

花襲香撇撇嘴。她再打扮好看，也是沐猴而冠不倫不類。小妙和飛茹卻鼓勵著烏仙堅持煉氣，如果突破了煉氣期，回到華庭真有可能通過柯山的收徒大比進入道門呢。魏五倒想和荒蠻人美少女多說話，人們嘲笑了他頓也就罷了。

男弟子裏尚志在擺弄著毀壞的地動儀，分辨著方向和地點。魏五、雲峰在砍木頭做木欄，或安放小法器“風動翅葉”，防止晚上野獸或妖修們偷襲小營地。蘇坎子在架火燒烤打獵獵到的野山羊。肉香味飄蕩在營地上空。守靜暫時拋下了他的禁書，也來幫忙了。青冥斬月在營地一角，依然抓緊時間打坐修煉。這段時間他們的修為提高得很快，修士們在最困難的戰場都在一日千裏得提升修為，難怪上古修士們每到了瓶頸期都會主動得深入險地和洪荒廝殺突破。田星恒一向獨來獨往，這時候也站到人群後，指點著蘇坎子烤羊。無純趴在樹枝上，居高臨下得跟弟子們講述著史書。人群不時地爆發出一陣大笑。

碧血真君站在遠方樹巔眺望遠方。

共渡了危險的逃亡旅程後，飛快得拉近了人們的距離。連與元神真人的感情也好似緩和了。小妙看到這種情景，心裏盈滿了暖意。如果人生能夠永遠停留在這無憂無慮的一刻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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