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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異妖阿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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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人們在飛幽艱難跋涉,夜晚也抓緊時間修煉。

小妙偷偷溜出了營地到樹林深處修煉。她沐浴著夜空偶爾閃現的月光,將精神力沈入體內,直入三丹田。

上丹田的虛海莊裏,一位異妖也借助飛幽的妖息在修煉。

妖族都自帶著天生的本體功法,出生便有自我修行的意識,比需要“宗門師父財侶”的人族修士強多了。這只異妖也如此,本體帶有“強力、多智”等特性,是個法力高強智慧過人的大妖。只是不走運得在道、妖大戰時打敗,被某位道士打散軀體,不得已搶奪了一具瀕死女道士的身體。

異妖對突現的小妙魂魄也不意外,立刻上前砍殺。小妙也舉劍對敵。

小妙一劍刺中異妖前胸,像刺在堅鐵上,一股絕大力量反撲來。她魂魄虛化的身體中了拳,倒飛出去。異妖的雙臂伸展開,長達丈許,利爪化為爪刃破開了灰蒙蒙靈氣撲向小妙。小妙忙以靈劍抵抗。異妖的身影消失,下一刻撲到了眼前。

兩人為了爭奪這具人族道士的軀體奮力打鬥,又打成平手。

兩人都又驚又怒。小妙也發現,這位異妖不是由普通野獸修煉成大妖的,而是有上古百妖的血統,比尋常妖修更難對付。上古百妖是指傳說中的與天地同生的甘藍冰鳳、大日孔雀、海山九金龍、日照麒麟等高等妖族。這位大妖也是上古百妖的血統。人面猿身,灰褐毛發,像孩童般佝僂的身軀,兩條手臂尖端有骨刃。臉像個幹枯多皺的核桃核,面容陰森又黏糊,帶著野獸的兇殘和人類的狡猾。

異妖突然說話了。虛海莊裏二人是魂魄,可以用元神交流。他的聲音充滿了奸佞:“女道士,我們一時半會兒都打不過對方,不如放下刀劍談談。本座阿圖,是上古百妖中銀猿天妖中的大妖。為鵬鹢妖王屬下。在妖族中有很大權勢。你把這具道士築基身體讓給我,我回到妖洲就幫你抓一具上好的人族修道者身體供你奪舍。”

小妙這次進虛海莊做好了萬全準備。從守靜處借來了“鎮魂符”定住敵人,以紫清劍殺敵。必須一舉鏟除心腹大患:“不行!我不要你去抓人族修士給我。你還是早點放棄奪舍念頭,離開我。不然我就請碧血真君進來殺了你。他殺起人來一向狠毒。”

阿圖狡詐地笑了:“少胡扯了。你敢請真君早就請他來殺我了。你也害怕那位碧血真君翻臉殺你吧。元神真人如果發現你的虛海莊有異妖,不會費事得抓我放你,會幹脆得一塊抹殺。大家都沒命!這樣吧,我不奪你的舍了,你去誘一個道士來,讓我奪了她的舍。比如那位花襲香。”

小妙心神一陣震蕩。她修為太差,不會遮蔽異妖,異妖抓住了她的弱點。

“你在隊伍裏備受排擠,還得罪了高等修士,寸步難行。把那個最壞的花襲香騙來,我們殺了她各取所需!”阿圖老奸巨滑地勸誘著,臉孔猙獰,流著饞液。好像已經吃到了年輕道士的元氣精血。

“不行!我不會幫你獵殺同伴。這是飛幽,我可以幫你抓住一只小妖或小獸,你先寄身於它,離開我的身體。之後你自行逃走。”小妙拒絕。

“一個小妖的身體怎麽比得上築基道士的身體?”異妖翻臉了:“你在自尋死路。你不知道你快死了嗎?我們共存一體,你死了我們都得死。我們得趕快離開這兒回妖洲。”

“你才是自尋死路。我答應幫你你還不願意,我才不會幫你殘害同伴,他們都對我很好。”

“你是傻子嗎!他們是在利用你,哪兒是對你好。”異妖氣得劃出十二根手指的爪刃斬向她。他開始後悔奪她的舍了,太愚蠢的腦袋沒一點為自己打算的念頭。

小妙再度祭起鎮魂符,與他打鬥。一個修士再被同伴欺淩也比相信妖族強。

談判陷入了僵局,二人再次打成平手。都頭疼極了。

阿圖一陣陣絕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在戰場上魂魄離體,撲過了幾百名築基、金丹的道士,飛進了女道士的上丹田。這裏像一處大旋渦,出不去,打不破,被牢牢吸附在這裏。更令他驚恐得是,他感覺到有股絕大的危險越逼越近了。他得趕緊逃離飛幽回到妖洲才行。幽洲到無上無下洲,橫跨著三個大洲兩處大海洋一處大荒漠,非一縷魂魄和小妖能走到的。他需要一具築基道士身體。他對她的身體還有一種即迷戀又恐懼的感覺,他貪婪得想得到這俱身體,也受夠了她的愚蠢。

阿圖怒火滔天得發作了:“笨蛋,你再不脫身就晚了,大家都別想活。”

“你是個大笨蛋!再不逃跑就沒機會了。這次大戰是毀天滅地不死不休的。有三處,一處是飛幽監獄,一處是華庭大陸,還有一處是異空間的大千世界。最重要是大千世界的玉仙戰場和華庭戰場。其次是道、妖開戰的華庭戰場,所以上六宗不會來救你們的。可是大家還不知道,飛幽的兕幽獄才重要。兕幽獄是個定人族大陸的基石。它聯系著未來大戰的勝負。妖族會追著碧血真君不放的,上六宗來不及救援,你們會死在飛幽的。”

阿圖憤怒得快撕碎了她。外面危機重重,女道士還糊裏糊塗:“……我奪舍你,真君搶奪兕幽獄也不很重要,更重要的是我們得趕緊逃跑。再不逃就死定了。道統上六宗正在醞釀著一個大陰謀,毀天滅地,破滅修行根基。我發現了它……”他突然緊緊得捂住嘴巴,滿臉驚駭,像說出了不該說的話“不,我不能說,不能說,不說……”

但女道士太愚蠢了,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望著他。懵懂不明。

阿圖覺得快瘋掉了:“我不說,不說……我在華庭得到了一個大秘密。所有人都想抓住我,因為我知道了。我不能說。一個大人物的秘密!他操縱了整個戰爭。我們是他沙盤上的螞蟻,會被他一個個捏死。但他有個大弱點。我要逃回妖洲,向妖王們匯報。我要告訴他們都錯了,只有我阿圖才是正確的。”他惡狠狠地咬牙:“哼,鵬鹢妖王對我棄之如夷,打落我的境界,把我投入戰場。我偏要風光得回去,讓他們都知道他們錯了!所以我們一起逃走吧。我不奪你的舍了,我們一起逃回妖洲。我去奪舍別人,你也可以得到妖王的賞賜。”

“我不逃!你說話顛三倒四,我才不信你。你趕快離開我的身軀。”小妙依舊愚蠢得直搖頭。

“等等。等我們到了妖洲,你會有大堆獎賞的。靈石、功法和大城鎮。還有美男子!你不是最喜歡美男子嗎?”阿圖使出如簧之舌想說服她:“你不要眼光狹隘得光在人族美男子裏打轉,一個個醜陋軟弱得像東施效顰。妖族裏最強壯的大妖們才叫男子漢!懂嗎?威武、霸氣、有肌肉、力大蓋世,如聖如魔,一拳能毀天滅地一刀擊碎星辰。這樣才是真男人。人族那些軟綿綿的小白臉修士都是弱雞,他們離了飛劍和法寶簡直像個娘們兒。你喜歡的那個碧血真君、還有柯山徒弟、神禁閣的變臉狂都是弱小渣滓。我們妖族有得是彪悍威猛的壯漢英雄,你可以一氣挑上三十個!”

小妙生氣了:“我不懂。我也不覺得三頭六臂滿身肌肉長犄角的半人半獸好看。”

“也有你喜歡的那種嗯人妖型的美男子。上古百妖中還殘留了不少翼族金仙的後裔,他們現在都在仙神山,你可以去挑上一打!”

“呵呵,我不要,還是人族美男子更順眼點。”小妙冷漠地板著臉。

“你!”阿圖氣結。他沒有想到最馴服的小妙生起氣來也有一幅後娘面孔。

阿圖萬般無奈得喝出內幕:“混帳。你不在乎妖、道大戰,也不在乎兕幽獄,那柯山弟子們的命呢!碧血真君是個大壞蛋!他在拖延時間,在祭煉兕幽獄,等他操縱住玄天仙器後就會釋放出萬名囚徒,與高等玉仙們開戰了。他同時得罪了妖王、上六宗,會死得很慘的。巨人博鬥時,我們這些小螻蟻們也跟著被踩死的。我們大家都要死在這兒了!”

小妙瞪著他楞住了。

外面樹林裏,柯山弟子和碧血真君奇怪得圍觀著小妙。小妙身軀僵立面孔猙獰,像入定,又像在掙紮怒喊。

蘇坎子暗自叫慘。完了小妙發病了,大家都知道了。

花襲香憤憤道:“我早就知道她有病!她肯定中邪了,或被妖族奪了舍。咱們快殺了她,讓她轉世重修吧。”

人們茫然。碧血真君突得貼近,仔細觀察小妙的頭部。同時身上浮出一股元氣威壓,控制住小妙的軀體。小妙動彈不得,虛海莊的二人魂魄嚇得停止對話僵立原地。高等修士的氣息壓迫得他們快崩潰了。

陡然,碧血真君分出一股元氣直入小妙額頭,進入了她的三丹田。

低等修士的修為是瞞不住高等修士的。元氣放出,神識一掃,除非對方修煉有專門抵擋神識查看的小法術,就會控制探查對方體內。

小妙和阿圖嚇得齊聲大叫:“元神真人要進入虛海莊看到我們了。”

“快想想辦法,我們要被滅殺了。”阿圖駭叫,又看到小妙面如死灰。女道士也怕高等修士殺了她啊。他們的關系比想像中還惡劣。他又喜又悲。這下子兩人都完了。元神真人如果發現女道士虛海莊裏出現異妖殘魂,會一舉擊殺二魂。

碧血真君的神識進入了上丹田。那是條雪白的人影,面目頭發眉目都雪白,一雙淡銀色近乎透明的眸子如冰如雪得掃視著周圍。他的一縷魂魄幻化成人形緩步走入上丹田,面無表情地觀望著灰色虛海莊。小妙睜大眼睛看去。雪白人影很成熟冰冷,面容是稍長的鵝蛋臉,眼睛是端莊美麗的桃花眼,瞳孔和嘴唇都泛著銀色。是一位成熟、冰冷和有股頤指氣使氣質的森嚴修士。這是碧血真人長大後的模樣?小妙驚訝極了。阿圖躲在她身後偷看著。

雪白的真君查看女道士虛海莊。四壁是裂縫的灰氣墻壁,中央是一團混沌團。這是築基期還未結好地原的上丹田。他俯視著其他兩處丹田,中、下丹田靈氣稀少、元氣飄蕩。各處經脈斷裂,骨肉不緊密結實,三丹田的地原都未結實。破損得一團糟。裏面沒有女道士的魂魄!虛海莊內只有幾處逃逸的綠氣團,中央飄浮著一只斷劍。是於誠留下的紫清神霄劍。

奇怪,這樣的身體早該死了,也聚不起靈氣築基。小妙卻沒死,還神靈活現得每日逃命修煉?

高等道士的雪白影子圍著綠元氣團打轉,沒有看向旁邊的小妙和阿圖,只看向紫清劍。小妙和阿圖的魂魄嚇得不敢動彈。

出怪事了。元神真人好像沒有看到他們,卻看到了紫清劍。

碧血真君突然冷笑一聲,不再沈思。伸手一招,淩空抓住了紫清神霄劍。紫劍像感到危險,想逃走,卻逃不掉,震動哀鳴著。碧血真君仔細看看紫清劍,彈出一團真火和一團團五色物質,打入了半截靈劍。靈劍暴發出五彩光環。他又伸手在靈劍斷面上一抹,紫劍燃燒為火又融解為水,半截劍尖突出了一載,卻細了不少。不再呈現鐵銹紫色變成了亮紫色。靈劍變成了一把更長更細的新劍!

小妙和阿圖張大嘴巴驚呆了。碧血真君把紫清神霄劍修覆好了。真不知道這位高等修士想幹什麽。

碧血放脫了紫劍,紫劍在虛海莊裏飛舞盤旋著,極為歡暢。

真君再橫目掃一眼空蕩蕩的虛海莊。阿圖就覺得“渾身”冷透,像被一道瀑雪凍結全身。碧血真君冷笑一聲化為白光飛出。

小妙支持不住,魂魄隨之躍出虛海莊,回歸本位。

小女孩僵硬得摔倒了。紫清神霄劍也同時掉落出來。

碧血真君淡淡道:“她體內沒有異狀。只是有些內傷。如果不是恰好築基,以天地靈氣修補了自身,恐怕早就死了。”

他彈指拋出一顆綠色丹藥,投入小妙口中:“回景丹最善於修補體內。”

心裏卻迷惑了。小妙的魂魄在何處?重傷身體為什麽還能吸納靈氣築基成功?難道是某種他不知道的修仙體質。大千世界,億萬功法,條條功法指長生。自然也有很多奇異的修仙體質。小妙難道就是奇異體質,能在軀體重傷下,還能煉氣築基、結丹化神嗎?元神真人不經意地想想就放棄了。

小妙吞下了碧色丹藥。碧丸入口即化,化成了一道涼涼氣息直入腹中。在胸口放射出蓬勃的熱力。隨著心臟鼓息,熱力湧進了肢體的五臟六腑三丹田九宮府。如水銀洩地,海潮沖刷。小妙發現自己胸前後背的傷口快速愈合,經脈暢通,骨胳粗壯,三丹田也變得瓷實。似在接骨換髓。全身充滿了元氣。

她從地上躍起又驚又喜。內傷和外傷都治愈了。

花襲香險些氣炸了,真君在明目張膽得護著小妙。擒玉、飛茹等人心裏都有點微妙。

尚志等男弟子們沒說話,盯著那只流光溢彩放出紫紅電弧的新“紫清神霄劍”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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