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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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這座府邸比楚歸在京中的院子可豪華多了,就連竇府也比不上。竇府是竇憲自己的宅子,並非竇家本宅,因而規格上要小一些,設計也自由別致許多。而這在郊外的別院,依山傍勢,內有引入山泉水,幾座主宅都有地龍,更有專門的熱湯池子。

楚歸雖心知竇憲身家底子厚,但這麽大一座宅子,怎麽也算一擲千金了。他知道竇憲向來不是註重享受的人,竇家紮根邊關,軍費常常是吃緊的,上過戰場剩下很多老弱病殘,沒法再打仗,國家給一筆補償金,可他們上了半輩子的戰場,別的啥也不會幹,補償金坐吃山空,用不了多少日子。

竇家經營錢財,多是要用在邊關重事、跟著竇家退下來的將士的補濟還有戰事物資之類。他有些疑惑地看著竇憲,竇憲解釋道,“今年冬天尤其的冷,你院子裏的爐子丁點也不管用。自我任侍中長居京城後,家中長輩看我也沒個好些的宅子,便牽線讓我買了這個現成的。”

楚歸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這麽豪華的宅子,原來的主人定也是身份不凡的,他聲音有些緊張地問道,“是向誰買的?!”

竇憲瞧楚歸這幅瞪大眼睛繃緊了身子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是長公主出面為我尋的,價格倒也公道,瞧你這樣,還以為我不是買了座舒適的宅子,而是買了個燙手山芋呢!”

自西域假司馬班超破疏勒後不久,竇固之妻涅陽公主便被尊為長公主。自然其中不會扯上直接的關系,但班超以前便是竇固的舊部,而涅陽公主被尊為長公主無疑是向竇固示好的意思,而涅陽公主本身又是天子的親姑姑,此舉也可當作天子向公主的示好。

楚歸一時也沒覺得這其中到底有啥問題,雖然他直覺不太好。但也沒多餘的時間和精力給他多想,竇憲這次帶他來本來就是不懷好意的,沒幾下他就糊裏糊塗地被帶到了熱湯池子裏,被竇憲暈頭轉向地給折騰了個遍。

這池子有長兩米有餘,寬近兩米,都可比得上一張KINGSIZE的床了。裏面撒了些玫瑰花瓣,花香隨著熱水蒸騰,令人QING動有餘。楚歸從來沒在熱湯池子裏做過,整個身子泡在熱水裏,隨著另一個人身體而上下漂浮著,那流水劃過的觸感,讓他身體更加敏感。

有時候突然那刺激強烈得讓他有些受不了,下意識地讓他想抽離,卻被竇憲有力的身體被挾制住,絲毫也動不得。

在浴池裏便來了兩回,又被熱湯泡了那麽久,楚歸全身是絲毫力氣也無。竇憲用被子裹住他,把他抱到了房子裏,裏面的地龍早已燒得溫暖如春。竇憲將他放到床榻上,被子一抽,便只見楚歸玉體橫陳的模樣。

兩人早都是老夫老妻了,楚歸在他面前也沒啥不好意思的,只覺全身又乏又軟的不行,趴著身子,臉埋在床上便要昏昏欲睡起來。

那雙TUN翹起來的弧度,玉白的顏色,其間誘人的神秘地帶和欲罷不能的滋味,直讓竇憲又興致高昂起來。在燭火明滅中,便直接覆到楚歸身上,又想再來。

楚歸有些著惱地想推開他,他可實在累得不行了,可不想再陪著他胡鬧。再鬧下去他明天可真是要半身不遂了。

竇憲附在楚歸耳邊有些哀怨地道,“你寧願陪宮中的那兩個小崽子也不陪我!”

楚歸回身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嘴,又好氣又好笑地道,“你這說的什麽渾話!兩個小孩子你都要計較!”

竇憲壓下身子將楚歸緊緊摟在懷裏哀怨不減道,“小歸,可是那兩個小崽子是那個人的孩子,你卻對他們那麽上心!”

竇憲心知楚歸與那人是絲毫關系也無的,那副哀怨吃味卻像煞有介事。

楚歸瞧他這幅模樣,便有些心軟,也就任他胡鬧去了。自又是一番銷魂蝕骨。

次日雪已經停了,這郊外的宅子雪好像下得更大些似的,早已積了厚厚一層。這別院蓄了一個半大的池子,池邊又修了一座亭子,掩映在叢竹梅樹之中。這池子雖不及竇府中的大,但那亭子依勢而建,又有叢竹梅樹掩映,整個池子倒也顯得相得益彰。

此時放眼望去,亭子、叢竹、近樓、遠山之上,都罩上了厚厚的白白的一層。竇憲命人在亭子三面罩上了遮風的簾子,獨留那面朝湖的,裏面鋪了軟軟地榻子,擺上了小案桌,四周都燒著暖烘烘的爐子,小案桌之下也有熱酒熱吃食的小爐。

竇憲往楚歸懷裏塞了個熱湯婆子,便帶他來這賞雪了。

這處放眼便是一片蒸騰著白色霧氣的池子,再遠則是蒙蒙白霭的亭臺樓檐,更遠則是白茫茫的遠山,不可謂不是賞雪的好地。楚歸窩在竇憲懷裏不禁感嘆道,“這宅子原先的主人,可真是個好風雅的!”

竇憲早將侍候的眾人都打發下去了,自己給楚歸端酒餵食的,好不愜意。聞言親了親他的發頂,又親了親他的嘴唇,低聲道,“你喜歡就好!”

楚歸只覺心間如一股暖流湧過,有種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他很想將這種讓他不舍的美好抓住變成永恒,可兩人都知道,這樣的日子如今已是多麽奢侈。竇憲身兼多事,又有諾達竇家要經營,即使再如何強悍,也不是鐵打的人,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時。

而楚歸現在卻也是將全副精力都用在教導兩個小皇子了,這麽金貴的偷得浮生半日閑,只是這樣相互抱著,就這樣呆上半日,什麽也不坐,便也抵得上浮生半載了。

兩人在那呆了三日,回了京城,又是各自忙碌。

這夜,竇憲值宿宮中,回來不成,楚歸將王太醫請到了府裏。好茶好禮奉上,將意思說明後,王太醫臉色蒼白,整個人都不太好了,整個發胖的身子都有些微微發抖道,“楚大人,這樣怕是不好吧?!若是被發現了,可是吃不了兜著走啊!”

楚歸只慢慢撥弄著自己的茶杯,臉上帶著些莫測的笑容道,“那上次王太醫將香榧子和綠豆相克化知識,讓本官站出來坐了近半個月的大獄,我可是和誰也沒有說呢!若是讓天子或竇大人知道了,不知道王太醫明哲保身的法子還能如何。”

王太醫摸了摸額上莫須有的汗,一副苦瓜臉道,“楚大人,您是遮風擋雨的大人物,就不要和小的這般螻蟻計較啦!”

楚歸可真是汗顏,他都這麽沒節操的說出這種話了,這個王太醫明顯臉皮比他更厚,是個江湖老油條子。

他臉上顯出些不悅道,“本官也並沒有讓你主動去做,只是讓你在大宋貴人遭遇不測之時順勢為之,本官自會找人將大宋貴人渡出宮去,此後隱姓埋名,與你何幹!”

“本官早聞王太醫醫術出神入化,想來也是本著懸壺濟世的初衷的,當年救人的醫術也不想變成害人的禍端吧!況且此事事關太子,亦是事關社稷安危,王太醫若是相助此舉,不僅僅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是挽天下於大危之前啊!”

楚歸此話可是字字誅心,即使是如今已混成老油條的宮中老人王太醫,當初可不是懷著懸壺濟世的初衷,他師傅當初將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傳給他時,便是對他諄諄教誨,行醫者,當是醫者父母心,救人性命乃是根本。

如今他這麽多年來,雖不曾主動害過人,但卻完全不能保證,為了自保沒幹過啥情非得已的事。楚歸說的啥挽天下於大危之前,雖說是有些誇張了,但無疑卻莫名其妙地煽起了王太醫心中的那股神奇的熊熊之火。

他額頭上不斷冒著熱汗,背上都濕了一層,拿出壯士斷腕般的勇氣答應了楚歸的請求。

轉眼到建初七年春正月,沛王、濟南王、東平王、中山王、東海王、瑯琊王等六王來朝,其中原東海王和瑯琊王均已去逝,如今東海王劉政乃是原東海王庶子,如今聲名也並不太好,現瑯琊王劉宇亦是原瑯琊王之子。

其中僅東平王、瑯琊王乃陰太後所出一脈外,其餘四王皆是郭太後所處一脈。

而此番除了因謀叛或貶或除掉的,幾乎都來京朝賀了,乃是自天子登基後第一次全體正式入京朝賀,而這些藩王都是天子的長輩,他自身兄弟如今都幾乎還留在京中,未去藩地。

楚歸心知他當初與竇皇後所言二策,一是效仿馬太後,二是借助母族之力,而如今,郭太後所出一脈的幾位藩王,無疑是竇皇後母族最大的助力。而這番朝賀,又無疑是最好的機會。

而當初楚歸為何篤定幾位藩王能助竇皇後一臂之力,其中原因又莫不是覆雜的。

只是看到小太子日益長大的身影,等到的卻不知是怎樣的未來,楚歸便有些心焦不已。如果小太子長大後,某天知道當初他一生的變故和不幸,還有他最信任最孺慕的先生一舉,又不知會是如何,每每思及如此,楚歸便無不感到,一步錯、步步錯,差池一步,後悔莫及。

可是如果再來一次,他也完全無法保證不會因為竇憲,作出這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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