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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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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楚歸與竇憲二人這幾日正是如膠似漆,模樣□□盎然,多數久經風月場的朝臣一看心中便十分了然,只是這下,他們倒有些看不懂了。原先楚歸與竇憲兩人關系不一般,已是朝野上下多數心知肚明的,只是自楚歸任為太子少傅後,兩人便鮮有往來,而當今天子對楚歸的心思昭然若揭,他們只道是楚歸棄竇憲而去,投奔了天子的懷抱。

畢竟,在他們看來,天子身為九五之尊,這普天之下,他想得到什麽人,還真沒有得不到的。

而如今,這楚歸又和竇憲重歸於好,他們倒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了,畢竟,誰敢撬天子的墻角。只是這一個個的,都不是他們得罪得起的,也只能心內八卦的熱鬧。不過,世上沒有透風的墻,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沒多久,這事還是傳開了。

等到楚歸在東來居聽到這個段子時,不禁又是窘迫又是驚訝,這古往今來的百姓,還真沒有不八卦的,越是這種私密狗血的,涉及權貴的,便八卦的越是厲害。至於真相如何,倒在其次了,他們在乎的就這種八卦奇異的樂趣而已。

那天他和杜安、竇篤、何暘幾人在東來居的包間裏小聚,聊聊近來的情況,只聽到外面有熱鬧的嬉笑聲。一人大概喝多了酒,中氣又足,自以為說得很隱秘,可那聲音穿過包間他們也聽得門清。

只聽那人道,“依我看啦,這宮裏的貴人一個個費勁心思,大宋貴人拼盡家族之力,仰仗著馬太後,讓自己兒子當上太子,這竇皇後,也是想方設法,將四皇子抱養到自己膝下。可你們看看,絞盡腦汁也不如天子的恩寵啊。那些貴人們一個個折騰的,最後還不是都輕易就送到這楚大人手裏了。”

眾人一片哄笑聲,不知是誰說了句什麽,只聽這人又道,“雖說這楚大人是太子少傅,是教導小皇子的,可這小皇子一個兩三歲,一個一兩歲,都能學到個啥啊,你看尋常的孩子,哪個這時候還不是玩泥巴。依我說,這楚大人還真比那幾個貴人更像幾個幾個小皇子的媽呢!”

那人聲音突然截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一樣。又像是有人說了什麽,那人也被放開了,聲音小了很多道,“好了,好了,不說了。”轉而一夥人又去說其他的八卦去了。

楚歸幾人都尷尬的不行,杜安和何暘兩人面面相覷,竇篤一時怒火上湧,想沖出去教訓教訓那人,讓他知道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楚歸將竇篤攔住了,畢竟天下最難管的就是別人的嘴了,越是防著、掩著,世人便越好奇,越想追根問底。這事涉及的人本就敏感,還有當今天子,可是人的探秘心理被激發了,就是天王老子也攔不住他們想八卦的激情,尤其這其中涉及的人物,更是讓他們的八卦激情高漲。

本就是捕風捉影的事,世人也就是當作飯餘茶後的談資,或者找找生活的自我滿足感,還真不能太當一回事,誰認真,誰就輸了。若是真讓竇篤這麽沖出去,明天京城酒樓的談資便會是竇篤沖冠一怒為兄長,看楚歸和竇憲、天子之間那些說不清的事兒。

這世界上,保質期最短的便是八卦和人們善變追逐新鮮的心理了,再大的八卦,過了那個勁,也就是隔夜的飯,再怎麽炒都沒有那個誘惑力了。尤其京城之內,最不缺的便是層出不窮的逸聞、緋聞、醜聞、聳人聽聞了。

楚歸和竇篤說教一番,也便按住了這頭沖撞的小牛犢,只是竇篤心中還是憤憤不平。畢竟一個是他敬慕的兄長,一個是他的好友,還有一個是當今天子,其中還涉及到他的姐妹,以他的性格,怎能不沖動。

楚歸忍不住道,“竇九郞,如今你都在聖上身邊侍奉了,還這般魯莽,早晚要惹禍上身!”

如今在竇篤看來,楚歸就是他大嫂了,雖然也是同窗,但還有點長輩的意思,雖心有不平,但也沒吱聲。

這小道消息雖然傳了一些時日,但也很快就見見消隱了。雖然如楚歸心中所料,但他知道肯定還是有人出手了。

他也不太在意外界的說道,一直過著自己的日子。想起酒樓那醉漢說的,他倒像是兩個小皇子的媽,倒覺得十分好笑,也有些心酸。外人只是上下嘴皮一搭的事,可是對兩個小皇子而言,卻是真真切切的日子。

皇子從小便不能與母親過分親密,除了極少數,很少皇子會養在生母身邊的,很小的時候便會有自己的宮殿,這是皇子的規格,也是眾多覆雜的原因導致的。即使如四皇子,養在竇皇後身邊,竇皇後為了親近母子關系,他也只是住在長秋宮的偏殿而已。更不用說大皇子、二皇子、小太子,都是住在自己單獨的宮殿,而大皇子、二皇子比小太子大不了幾歲,如今已經封王。

王宮裏的宮殿,一個個偌大的很,小孩子自己一個住裏面,即使有侍候的宮人,還是很不一樣。即使宮人再忠心,也還顧忌著主仆本分,哪能替代父母的寵愛、責罵。

他帶兩個小皇子的時間長了,難免忍不住像帶自己孩子一樣,但這只是那份心和感情而已,而非那醉漢所調侃的意味。

不久,小梁貴人郁郁而終的消息在宮中傳開來。在長公主和梁家的堅持下,還是讓四皇子參加了小梁貴人的葬禮。如今天子的陵寢還未修繕完,小梁貴人也只能就近簡單找了地方單獨下葬。即使身為貴人,但終歸也只是天子的妾,葬禮規格也高不到哪去,只有梁家至親和宮中少數熟交的,才祭奠了小梁貴人。不過三天,小梁貴人便下了葬。

懵懂無知的四皇子也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只是有宮娥抱著每日在靈前呆上幾個時辰。皇帝、皇後也只是來一下便走了,小梁貴人的至親也沒法在宮中久留,一切事宜基本上都是大梁貴人在操持,哭得最厲害的倒是小梁貴人身邊的幾個宮人。

楚歸心中一片愴然。他總有種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負罪感,只是他自己大概是鉆進了牛角尖裏。一方面他覺得他無法阻擋歷史的潮流,該發生的總會發生,但另一方面,他又因為摻了一腳在其中,而無法不受到自己良心的責怪。

而且小梁貴人出身梁家,身為貴女,一生命運也如此飄零無依,令楚歸不禁唏噓。

晚間躺在床上,楚歸忍不住問道,“上次見到小梁貴人雖然精神不濟,卻為何會一下抑郁而終?”

“聽說小梁貴人誕下四皇子後,身體便一直有些虛弱,後來四皇子抱養到皇後膝下,因為牽掛四皇子便一直有些抑郁,只是沒想就這麽去了。”

楚歸將自己的頭埋在枕頭裏,聲音有些悶悶道,“後來不是能不時看望四皇子嗎?”

“不過望梅止渴而已,總是沒去掉這塊心病。你就莫要自責了,小梁貴人的死與你完全無關,即使你不提出來,皇後最後也只得從別的妃子那抱養一個皇子,只要皇後有這個念頭,我還是會讓她選擇四皇子的。若說有關,皇後和我、長公主、梁家人,那個不比你的關系更大。”

“而且當初也問過小梁貴人的想法,她自己也願意。後宮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兒子當上皇帝,她也沒忍住這種巨大的誘惑。”

楚歸有些氣不平,死者為大,人都死了還要怪到死人頭上,但多說無益,只能轉開身子背朝竇憲氣哄哄地睡了。

好幾日,四皇子也沒來上學。如今小太子年紀稍長,楚歸也開始教他讀書寫字。這天,學到中途,小太子正趴在桌案上特認真地寫著剛從三字經、千字文學來的生字,當然,這時候三字經、千字文還沒出來,但楚歸作為現代人多少還記得幾句的,記不清的,憑他自己對四書五經的了解,也能相應編出來。

只見小太子突然臉色變得蒼白,小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不一會便暈倒了。這下楚歸和東宮的宮人立馬都著慌了,立馬請了太醫來。太醫診斷後,抹了抹自己的小山羊胡,皺起眉頭問道,“太子今日可吃過什麽食物?”

負責太子飲食的太監答道,“與往日飲食無差,都是禦膳房送來的。”

“除此之外呢?”

“小太子愛吃香榧子,每日都要吃上一些。不過這些香榧子都是大宋貴人送來的,吃了好些時日的。”

楚歸瞧這太監神色間有些閃躲,不耐道,“太醫問啥你就說啥,太子吃了啥你都一一說了便是了。”

小太監擡眼瞧了楚歸一下,又垂下頭去,有些微微發抖道,“是。回太醫,小太子吃的都有專人試嘗過,除了這些,就只有、只有皇後娘娘送來的綠豆甜湯了。”

楚歸心中大驚,疑道,“這綠豆甜湯你們可是有試嘗過?”

小太監答道,“有的,有的!我們嘗過了沒啥問題。送來的人說,如今天氣熱了,皇後娘娘心憐太子,便送來了消暑的綠豆甜湯。”

太醫聽道,面色有些凝重,道,“嗯,下官與太子開副方子,十碗水剪成一碗水,一日分三次服用,服用三日左右便無大礙了。” 得令的太監急急去拿藥煎藥。

楚歸瞧太醫那副神色,便心知有異,但太醫又不肯多說。但未及細問,得到消息的天子便趕來了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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