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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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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往西百裏便西出函谷關,函谷關位於穀(gu,三聲)城,有瀍(chan,二聲)水從其間流出。再往西三百裏有餘,便至秦時函谷關,位於弘農郡治所弘農縣。秦函谷關東自崤山,西至潼津,因在谷中,深險如函,燭水從中流出,桃林成塞,如今這時節,一片郁郁蔥蔥,流水其間,關險景壯。和後世不一樣,後世那山看著雖不至於禿,但也稀疏矮小,水流也不比現在清澈寬闊,如今這函谷關看著,真真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和風水。

俗話說,人傑地靈,古代崇尚風水一說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這弘農楊氏,在東漢也是極負盛名的大族,是四代公卿之家,後世有名的雞肋之說誤了卿卿性命的楊修,也是弘農楊氏嫡系。世家豪族發展過於龐大,屋宅阡陌連肆,少數人口占了社會多數的資源,的確會生出許多弊端,造成社會不公;但是,不得不說,東漢時期許多延續十幾代的大家,在教養子嗣方面,的確有其獨到之處,不僅僅是因世家占據社會主導的原因,比如潁川荀氏,乃荀子之後,除了梁太後時期的荀爽及八字盛名於世外,為後世著名的曹操身邊的兩大謀士荀彧與荀攸,都是荀家直系子孫。

再說近的,鄧、馬、竇、伏,也莫不代代良才輩出,家族再矜貴,若非自身才能,也沒法代代相傳,陰家則是最典型的例子。

從弘農往西,過潼關、華陰,再到鄭縣,地勢便平緩開闊許多,有了陜北高原的風範。不過總的說來,這時侯的植被都要比後世好上許多,氣候也更為濕潤,即使是酷暑時節,雖說日光蟬鳴燥人的厲害,也不會像後世火爐一樣,又熱又悶又烤。

再從鄭縣到扶風,不過百裏有餘了。這兩京古道四人一路趕得急,除了秦函谷關至華陰百裏餘路不太好走外,剩下□□百裏四人倒能對付。好在四人年少體健,楚歸、許然、何暘三人又身懷武藝,一身輕便,一路向經過驛站租借驛馬,路途險峻之處便徒步跋涉,幾人行程倒算很快,三四天便到了扶風郡平陵城。

孝武帝時天子遷豪族強紳於帝陵,平陵則是漢昭帝劉弗陵之墓,何暘家族則是從六世祖何比幹時遷居平陵。平陵地勢開闊,漢昭帝平陵位於平陵城西南方向,以西12裏則是孝武帝茂陵。

何家位於平陵城東南,府邸為三進院落,也算十分開敞。四人路途雖興致高揚,但趕了三四天的路,風塵仆仆,終於到了何家,卻是人困馬乏。何暘父母健在,都是開明之人,見到何暘學中好友,都十分高興熱情。早備好了宴席,大肉大魚的,不過席上何父何母倒吃的很素淡,盡樂呵呵地看著幾個半大小子狼吞虎咽了。

何暘弟弟才六七歲,臉蛋肉嘟嘟的,正是一臉懵懂卻使勁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平日裏大概何父何母吃的比較講究,大肉大魚還是少的,一雙滴溜溜的眼睛瞪著那些大魚大肉都快冒光了,卻還要假裝矜持慢條斯理。不想這四個趕了三四天路的大哥哥食量大的驚人,飛沙走石般菜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被消滅。何小弟頓時有些急眼了,滴溜溜的眼睛要哭不哭的,只見一只大雞腿,幾大筷清蒸魚肉落到了他碗裏,何暘帶著些寵溺地揉了揉他弟毛乎乎的腦袋。

楚歸幾人被安置在了何暘的院子裏,何家人丁不多,寬廣有餘,不過幾個半大小子正是愛熱鬧的時候,就喜歡湊一堆。天擦黑的時候,幾個人累得很都準備睡了,卻只見何暘父親親自領了個人進來,楚歸一看正是竇篤。

平日楚歸在辟雍學堂裏便和竇篤走得比較近,不過在外地遇到這感覺卻是更為激動了,雖說竇篤本家便也是在扶風平陵。

楚歸驚喜道,“你竟然也回家了?還比我們早到!”

何旸父親將竇篤領來便離開了。

竇篤摸了摸鼻子道,“我抄的是近道。你們明天在城裏逛一圈,休息一下,後天我帶你們出關走遠點,看看關外風光。這地,我熟。”

幾人一聽,正中下懷。

竇篤在學堂裏雖有些魯莽,但除了關外,便像出山的虎犢子一樣,盡情地撒歡。從開朝以來,竇家在涼州五郡便根深蒂固,即使受天子打壓,剪褪京畿一帶毛羽,但涼州五郡再往朔方、五原、雲中,還是威望顯著。

除了楚歸四人加上竇篤,竇家還派了四五個黑衣武士隨行。那黑衣武士各個面貌蕭殺,一身勁瘦黑衣,一看便知騎射功夫了得。與竇篤這種初出山還略顯稚嫩天真的犢子不同,這些人一看便是久經沙場沾過血的。

不過楚歸看他們一身裝扮和氣勢,覺得和他初到蜀郡時遇到的那隊黑衣人很像,心中不禁起了猜測,覺得當時他遇到的那個黑衣人首領應該就是竇篤兄長,莫名生出點異樣的感覺來。但轉念一想,好像這也不幹他事,與他毛關系也沒有,有啥好介意的,他心裏又敞開來,這念頭便被他拋在一邊了。

出了關外,基本上便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如今正是草茂水美的時節,遠遠便可望見一群群的牛羊。看起來雖然一片安寧,幾人也知道還是小心為好,畢竟不在自家地盤上,遇上匈奴或其他胡人士兵,也不是什麽善茬。

從扶風郡北上便是北地郡,北地郡往北不遠便出了關塞到了現在相當於寧夏的地方,此處多是南匈奴和歸順大漢的羌胡部落聚居地。南北縱向有賀蘭山與六盤山靠西,這時節,賀蘭山腳下的河流、草原和天空,一片澄澈的藍色和綠色,漂亮極了。

從賀蘭山與六盤山的山闕往西北而去,一路馳騁,沒過幾日,便到了金微山腳下,金微山也就是如今中國西北邊境的阿爾泰山。

一路席天被地,幾個糙老爺們和幾個熱血少年,也沒那麽多講究,隨身幹糧水袋,幾騎輕衣快馬,塞外風光壯闊,幾個沒見過世面的少年都拿激情當燃料了。

不過從金微山轉燕然山回程時,幾名隨行的黑衣護衛便發現了不對勁,他們漸漸發現有人跟蹤的痕跡。北匈奴王庭龍城本就在燕然山山腳,在安侯河和甘微河之間,此時楚歸一行可說和匈奴王庭十分逼近了。

原先竇篤幾人還想喬裝商客,在龍城走一圈,畢竟北匈奴與大漢之間的戰火血仇兩百多年燃燒不息,能夠在龍城看一圈對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半大少年來說還是相當有吸引力的。

但離北匈奴王庭越近,危險便越大,尤其在發現有人跟蹤的痕跡後,一行黑衣護衛的頭領竇鷹便不準幾人往龍城而行。竇篤初生牛犢不怕虎,放飛到草原上就是個混不吝的,不過卻有點怵竇鷹,撒潑耍賴沒用後,也只能乖乖地跟著繞過龍城,輕騎快馬飛奔擺脫後面跟蹤的人了。

楚歸四人雖然也滿是好奇,但也是曉得利害輕重的,憑著北匈奴對漢人的敵意,他們這幾個又沒啥經驗和遮掩,人若是被發現幾刀剁了,可不是說著玩的。

沿匈奴河西側一直往東南方向騎奔,到了涿邪山一帶,幾乎都是戈壁荒漠,後面的追兵也幾乎不再掩蓋行跡,追得越來越急。即使竇家護衛看著便對這裏的地貌河流很熟悉,但為了繞過龍城,過了匈奴河到涿邪山一帶,幾近荒漠戈壁,水源漸少,後有追兵,也十分辛苦。

明顯後面的追得越發肆無忌憚起來,隱隱已經能看出果然是北匈奴的一隊騎兵,明顯是前期跟蹤的人探查過後引來的。這時便看出竇鷹幾人的本事來,即使面對一隊驍勇善戰的匈奴飛騎,也沒有驚慌,讓楚歸四人在前,竇家護衛斷後,飛馬揚奔往最近的邊塞而去。

楚歸一行的馬和匈奴騎兵的馬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但幾人在荒漠戈壁一帶奔走時間較長,後有追兵,馬匹得不到休息,漸漸也便被追上了。先是每不到片刻便有十幾支羽箭從身後齊射過來,本後盡是戈壁的勁風過著箭羽撲簌的蕭殺聲,楚歸幾個沒見過這種場面的半大少年不禁都有些驚慌失措,馬也有些被驚到了,速度有些慢下來。

斷後的幾個竇家護衛盡力用刀箭擋過羽箭,護住幾名少年不讓他們受傷。可幾輪過後有些力有不逮,一名護衛被射中了肩膀,緊接著杜安也被射中了小腿,幾欲墜馬,一把被何暘撈了起來帶到自己馬上,才堪堪沒事。

楚歸見狀不由得咬了咬牙,往身後望了望,只見那是一支幾十人的騎兵隊伍,馬蹄飛揚過後盡是一片沙塵,氣勢很是懾人,距離越來越近,人影都很清晰了。

萬鈞一發之際,楚歸膽氣一上湧,搶過那名受傷護衛的箭簍和弓,三箭齊發往背後奮力射去,只見視線之內三名匈奴士兵應聲倒下;只見塵土飛揚之中,那支騎兵惟首之人做了手勢,追擊速度頓時減緩下來。

楚歸一行抓住機會死命打馬,終於慢慢將身後的匈奴騎兵甩下來,離開之際,楚歸卻莫名覺得有點如芒在背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求收藏,求評論,咋就沒人評論呢,冒個泡也好啊(⊙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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