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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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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好不容易停下來喘口氣,竇篤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興奮道,“小歸,你那一手可真漂亮!”說著又打馬湊到竇鷹跟前,有些討好地道,“那些匈奴人不會再追上來了吧?”

竇鷹給了竇篤一個嫌棄的眼神,還是一臉冷肅道,“你想的太天真了!你知道老鷹是怎麽捕捉獵物嗎?看你垂死掙紮得厲害,便先吊著你罷了,待你奄奄一息,便一利爪撲殺。他們只是在後面伺機而動,照這幅架勢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今晚我們找個隱蔽的巖洞歇息,若是到那一刻,小少爺你帶著楚歸四位公子有多快便多快往居延而去,那裏有水源,然後往酒泉郡走。我們幾個拼盡死力拖住他們是沒有問題的。”

楚歸幾人聽到竇鷹的話,心中不禁很是難過,這幾名竇家護衛明顯已作好在危急關頭心存死志的準備。若非他們年少不更事,深入這般危險之地,也不會落到如此危險境地,害得幾名護衛要為他們付出生命。

竇篤聽得怒道,“不到最後一刻,我們不能輕言放棄!你們也不要時刻想著丟掉性命保我們安全,我們也是能自保的男兒,不是包袱拖累。竇鷹,大哥還交代你有重要任務,你怎能輕言放棄!”

竇鷹不知想到什麽,面色一凜,大聲喝道,“是!”

天色漸暗,暮色四垂,荒漠戈壁一片寂靜,寂靜得仿佛連蜥蜴爬動的聲音都能聽見。竇鷹手下的一名護衛找到了一個巖洞,應該是涿邪山的一處,掩沒在荒草雜石之中,十分隱蔽,恰好容幾人休息整頓。

馬匹蜷臥在荒草中石堆後,幾無聲息,夜色漆黑,百米開外很難發現,一看便是訓練良好的戰馬。

即使這般,還是危機重重,匈奴士兵仍在不遠處窺伺,是很難放過他們的,要逃出這片區域只能做好最壞的準備、最大的努力。

竇鷹在四周勘探形勢,幾人分別給竇家護衛和杜安處理傷勢。那名竇家護衛傷勢要嚴重些,但明顯久經殺場,體格意志都強很多,拔箭上藥雖冷汗直冒卻一聲不吭,倒也順當。

杜安雖要年少些,但本就文弱書生一個,從未見過此等陣仗,也沒吃過這等刀箭之苦,又添這一路奔逃辛苦,看起來那蒼白脫力的狀態比那護衛倒要嚴重很多。

杜安靠在楚歸身上,何暘給他處理箭傷。明顯能看出來何暘也並非普通少年,對處理這種箭傷倒頗為熟稔,一下將箭矢從杜安小腿拔出來,迅速用凈布掩住了傷口防止失血過多,然後上藥包紮。

杜安臉上顯出些痛苦的神色,但也沒力氣叫喚了,臉上豆大的冷汗直冒,臉色蒼白得厲害。幾人中屬何暘和楚歸與杜安最熟,兩人輪著照顧杜安,其他人也將自己的水和食物勻出些給傷者。

除了守夜的護衛,幾人在一片漆黑寂靜中漸漸都迷迷糊糊睡著了。這段時間一行人都累極,得到喘息的時間很快便入睡,尤其這幾個半大少年從來沒經過什麽大事,一下子更是睡得沈。

等楚歸被驚醒之時,只發現不遠處傳來戰馬奔襲的嘶鳴聲,一下子心便被提到了嗓子眼。驀然睜眼一看,便發現幾名護衛早已嚴陣以待,何暘也像早已醒來多時,竇篤、許然也才醒轉過來,杜安則因受了傷還在昏沈之中。何暘與幾人示意,讓幾人做好準備,楚歸心中一凜,像被手攥著捏緊了一樣,讓他去直接面對別人為保護他們的安全付出生命,他有些難以接受,仿佛脫水的魚沒法窒息一樣。

馬蹄聲越來越近,幾人的心也越來越緊。

直聽到三聲長鳴的卷哨聲,便見竇鷹驀然松了一口氣,向竇篤做了個手勢,放松道,“是大公子。”

竇篤驚喜地叫道,“大哥!竟然是大哥!”說著便沖了出去,兩名護衛緊隨其後。

沒多時,便只見竇篤領了幾個人進來,惟首的赫然便是竇篤長兄竇憲。

竇憲身著玄色甲衣,一身蒼凜煞氣,竇鷹迎上前道,“公子怎麽找到這來了?”

“自叔公破呼衍王於天山,留兵屯伊吾廬城後,匈奴王庭震動,邊境時有騷亂刺探。我們追著幾名可疑的人員到了此處,遇到了一支埋伏的小隊匈奴騎兵,後來又看到了你們留下的暗號,便追到了此處。”

“你們與那支匈奴騎兵交手了?那些匈奴人追著我們可久了。”竇篤驚訝道。

竇憲臉色露出些陰沈來,“他們便是埋伏在你們附近,見到我們後便逃走了,未有死傷。”

竇篤拍了拍心口慶幸道,“辛虧大哥你們感到了,要不然我們可慘了。”於是又將匈奴騎兵跟蹤追擊他們,楚歸三箭連發逼退匈奴騎兵的事大肆渲染了番。

竇憲看他弟弟這模樣覺得有些蠢,忍不住有些嫌棄,轉眼看向楚歸的眼神卻是越發有些高深莫測起來。隨行的侍衛見楚歸那副少年模樣,還是一副娃娃臉,烏溜溜的圓漆眼,聽聞他的勇猛不禁也大為驚奇,直覺人不可貌相。不過他們對勇者向來是十分佩服的,心裏不禁很是敬服。

楚歸發現了竇憲看他的眼神覺得有些別扭,直想找個什麽靶子給自己擋著,可惜那兩只眼睛的視線如探射燈一樣,躲在什麽後面什麽便自動退散了。

本來是楚歸和何暘扶著杜安的,結果不知怎麽一回事,便被兩名侍衛十分自然有強勢地將杜安接過去了。

何暘上前道,“見過公子。”

楚歸心裏更為納悶了,這見禮,怎麽敢情就像何暘被竇憲收服了一樣?!媽媽呀,他可不知道身邊還潛伏著某人的人。可是即使這樣,何暘也還是他的好朋友啊,跟杜安、竇篤一樣,這讓他真有種吃癟的感覺,雖然不知所謂。

竇憲仿佛看出了他的震驚納悶,對他溫和笑道,“文高與我自幼相識。這番阿篤帶你們出來見識,本想略盡地主之誼,不想卷盡這等危險,實是魯莽,以後再有機會,我定帶你們再好好看看這塞外風光。”

楚歸心裏吐槽道,什麽鬼,連字都叫上了,都熟到這份上了,這一只兩只的,果然都不是什麽好鳥,一個比一個會偽裝。

卻不知周遭竇篤和那些侍衛,早就目瞪口呆,為了不使表情崩裂,不得不一個個微微低了頭。天啦嚕,他們什麽時候見到他們的大哥、公子這麽如沐春風、溫和可親的樣子了!一個個再轉眼看看楚歸這幅圓臉漆眼不谙世事的樣子,一個個不由得心頭為他默哀,卻一個個屁都不敢吱一聲。

楚歸腹裏吐槽雖吐槽,面上還裝作有禮道,“不用,不用,這番我們出行,見識頗多,這番周折,也是歷練。遇到匈奴騎兵也是意外。還得我們感謝竇家才是。”

說著圓漆眼溜了一圈,想找個同盟,不想竇篤是他弟,何暘和他是老相識,杜安還在昏沈著,只剩下他許然師兄了。可他許然師兄一臉嚴肅的樣子,不知道在發什麽呆,楚歸眼睛瞪著他示意都快瞪酸了,許然才反映過來,遲鈍地應了幾個“是”。

楚歸滿心恨鐵不成鋼。

誰料此時許然心中卻是大驚不已!雖說他向來有些書生呆氣,很多時候要比他這個師弟遲鈍,可眼下這種氛圍裏,他這個唯一的局外人倒看得門清。

竇憲和他弟,那一周遭侍衛的表情他都盡收眼底,以往十多年,他師父和當義的事情,時間長了,他看多了,便明白的也多那麽幾分。那竇憲看著他小師弟的眼神明顯就不懷好意!可這竇憲雖在他小師弟面前扮得像那麽回事,可他心裏清楚,這人就不是個好惹的,沾上了除非對方主動放手,要不然就是生生世世至死方休的那種。一時間,他心裏不禁五味雜陳,不知如何是好。

若說他有點頑固,跟其他人一樣將香火傳承當作大事,也並不是那麽回事。如他師父與當義那般,時間長了,習慣了,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大概關鍵還是竇憲這個人物,出挑但又懷璧其罪的家世,個人能耐但又孤煞之氣過重,惹上了這樣的人物,即使他不夠聰明,也能想到不會有什麽善終。

如果從開始便知道結局是毀滅,他如何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小師弟走上這麽一條死無葬身之地的不歸途。他這完全不是詛咒,身處竇憲其位,見罪天子,死無葬身之地完全不是危言聳聽。幸好他這小師弟對竇憲還完全無意,甚至有些畏懼和排斥,只要他好好看著,不讓竇憲得逞也還是有希望的。

幾人各懷心思,等到天明,一隊人馬整裝待發,便從這片荒漠戈壁地帶往東南而去,直奔大漢邊關。這時,眾人才發現,他們一程奔逃,倒也離居延城頗近,難怪匈奴最後未得手之後便有所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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