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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入辟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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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楚歸兩輩子也沒談過戀愛,但十多年,他也見多他大爹小爹之間的事了,從最開始自己被兩個男人當孩子收養的驚訝,都後來他大爹小爹就是他父母無差自然而然的感受,楚歸對兩個男人之間的事還是覺得很正常的。

況如今雖娶妻生子、延續香火是正道,但男子之間這種也並非罕見,許多還被當作風雅之事流傳開來。在楚歸看來,人與人之間,感情多數都是相處來的;只要不是特意去排斥,共同學習、共同戰鬥、共同為政,諸如此類,很容易和長日相處的人生出感情,當然這感情是很多類的,但若這同伴實在出色了點,漂亮了點,生出愛慕之心也算正常。而一個人的愛慕之心,只要這個人稍微在可接受範圍內,勾動對方的荷爾蒙反應,相對來說還是蠻容易的。

而古代社會,將女子摒棄在社會活動之外,學堂、戰場、朝堂,諸如此類,都是男人之間的陪伴與戰鬥,日久天長,生出不一般的感情,自然也容易被身處其中權力游戲的男人引起共鳴。

說這麽多,楚歸只想表達,他對當今天子對他師叔那種種關懷之中的不尋常,還是見慣不慣了。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被當作當今天子討好他師叔的籌碼,讓他在宮中行走討他師叔歡心,又讓他在辟雍就學了。

這真是一件可歌可泣的事!

在他上輩子的認知中,他師叔從尚書仆射直接遷任魯相,也就是從六百石之職直接拔任為二千石,一國之相相當於一郡太守,不過國為諸王分封藩國,國相與太守之間還有差別。從中央樞密機構尚書臺轉任地方,大概這也相當於幾乎從含金量最高的六百石直接遷任為含金量最低的二千石,不過至少也是二千石,級別在那。

但如今,時間過了大概已有七八年,他師叔也沒有出任魯相,竟也還是在這六百石之職上停滯了七八年。如今尚書令為韓棱,為弓高侯韓頹當之後,父親曾為隴西太守,不僅家世優秀,關鍵是政治謀議相當出色,還十分對當今天子的胃口。

他師叔想越過這麽個人去,出任尚書令,倒不太可能,除了敵方太優秀外,關鍵是他師叔政治手腕和當今天子還真不是一路。從他師叔的經歷來看,過仁近迂,於帝王之政益處太少,但是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世,天子還是讓他在尚書臺留在身邊這許多年。而天子不想讓他外放為官,朝中也並無更合適的官職,一來朝中官職再高,選拔人時要考慮的要掣肘的東西更多,二來其他再多,也沒天子身邊的尚書臺放身邊來的方便。

說實話,楚歸也真不知道這當今聖上看上他師叔哪了。雖然他師叔看著一副君子如蘭,生於幽谷的模樣,但性情有時候卻是有那麽點認死理的。天子後宮那麽多,雖皇後不受寵,但貴人妃嬪還是很多的,兒子女兒都生了一大堆,要說對他師叔有多堅貞,他是萬萬不信的。

可是,如今都到這地步了,這些又哪能容他置喙,他只能祈禱自己在學堂裏的日子和太學裏一般平靜罷了。

接到天子諭令後,楚歸第二日便到辟雍學堂報了道。只是前夜有些輾轉反側,楚歸看起來黑眼圈有點重。

辟雍學堂就在太學旁邊,加之明堂、靈臺,基本上在一條線上,與王宮的南墻平行,四處都在王宮和洛水之南。太學在王宮東南,靈臺在王宮正南,明堂、辟雍則在兩者之間。

辟雍學堂除了是皇子王孫就學之所,還用來祭祀,建築上也十分規整,但總體看來倒比太學自由流暢許多。太學方方正正、規規矩矩,甚是端莊嚴肅;而辟雍學堂形似圓璧,周有流水,水上有白橋,四周有林木,圓璧中央是很大的圓形廣場,中心是太極圖,外圍是黑白石子鋪成,再外圍由一米來寬的水渠圍成,渠中之水十分清澈,裏面養著金魚,夏天還會有睡蓮盛開。水渠外延種著許多花木,渠上八個方向鋪著通向中間廣場的石板。

相較太學而言,楚歸更喜歡辟雍學堂的設計,更活潑更自由更別致的感覺,但又不失莊重。

過了元宵開學後,楚歸便直接到了辟雍學堂報到。

當今天子生有九子,長子早夭,五皇子劉炟為皇太子,二皇子廣平王劉羨,三皇子巨鹿王劉恭,四皇子樂成王劉黨,六皇子下邳惠王劉衍,七皇子汝南王劉暢,八皇子常山王劉昞,九皇子濟陰悼王劉長。

除了太子與二皇子在永平三年封,其餘皇子都在永平十五年封。如今二皇子已及冠,太子未滿十七,九皇子如今才□□歲。

這麽多皇子,還不算公卿世家子弟陪讀,楚歸覺得自己頭有點大。所幸二皇子已從辟雍畢業,三皇子到五皇子年紀已長,太子已見習朝政,到學堂的時間也是少數,七□□皇子年紀稍小,和楚歸的課程也不一樣。如此一算,楚歸要對付的正經同窗也就只有六皇子劉衍和七皇子劉暢了。

楚歸到辟雍的第一日,也只見到了這兩個皇子和陰、鄧、馬等幾家的子弟,也就十來人左右。六皇子劉衍如今十四,生得十分俊美,比楚歸小兩歲,母親為普通宮人;七皇子劉暢如今十二,母親為陰貴人,因母族顯赫,要比其他皇子顯得矜貴受寵些。

當今皇後為馬家女,膝下無子,將太子養於膝下,而太子外祖母是皇後的姑姑,太子生母也算是皇後的表姐。皇後之下,便是貴人,一般家世顯赫的女子納入後宮,多被封為貴人;貴人之下,便是美人、宮人、采女,此三等並無爵秩,美人地位尚可,宮人、采女便基本沒啥地位可言了。

這第一日,學堂裏的其他人,都當楚歸空氣一般,不來挑釁也不作交好。楚歸心裏對這般現狀倒頗為滿意,他前世是個現代人,又在山中自由散漫十多年,讓他應對這些皇子侯孫,哪裏得罪人了他都不知道。

這些雖然年紀不大,但也算得上個個人精了,想必他們對他入辟雍的緣由也是清清楚楚的。他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對於他們這群人來說簡直就像個突兀的外來者,什麽顯貴家世也沒有,就一個身為六百石的尚書仆射的師叔,這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個笑話,而其中的緣由也讓他們心中頗為不齒。

但楚歸是第一日來,他們摸不清底細,而這怎麽著也是天子旨意,天子擺明把那人放那位置上,他們若魯莽去挑釁,一來覺得自失身份,再來怕觸雷霆之怒,也是得不償失,因此將楚歸當作空氣,倒也是他們最為明智的選擇了。

先生在課堂上給他簡短做了介紹,便開始講授。第一天倒頗為平靜,也很快便過去了。晚間下學時,只見木華殿原先那宮人(註1)早已候著他,直接便將他帶到了木華殿。

鐘離意(註2)如今孑然一身,無父無母、無妻無子,本也算了無牽掛,因少時在鹿鳴書院求學時間較長,與師兄弟情誼深厚,而且山中歲月與廟堂紛爭完全不同,年紀稍長,對那段歲月也更是懷念。

他對楚顏的事情也是十分清楚的,楚顏和當義在一起,本來以為這一生都沒有孩子,結果在山中見到楚歸,當親子一般養到這麽大,也是緣分。鐘離意愛屋及烏,本身也與楚歸十分投緣,因而對楚歸也十分喜愛,可算親侄一般;從這層緣故上,他對楚歸,比對許然要更多上一份親近。

天子令楚歸到辟雍就學,鐘離意本是不願的,他覺得辟雍並不適合楚歸,以楚歸的身份,在辟雍就學,平日要受的磋磨在他看來顯而易見。可是天子為討他歡喜,也並未和他商量,直接便下了旨意,帝王金口玉令,從來沒有收回的道理。但楚歸能在宮中行走,他還是頗為高興的。

一時間,鐘離意覺得自己如今的位置都頗為尷尬了。想他當初學成四書五經入仕,也是抱著匡扶天下的熱血念頭,年少時在大疫中便堅定了造福天下蒼生的宏願,只是性格使然,為吏為政也頗做了些帶著幾分癡傻的事,雖一直持身以正,但若說能吏幹臣,他倒頗為汗顏,只在尚書臺這十多年時間,他也算是兢兢業業了。

只是未曾想,如今竟以男子之身,落入這般境地,天子為討他歡喜,也會做出這些讓他覺得不合規矩之事,天子的這般任性,便如是他的罪過一般,讓他覺得自愧,又覺得自身的境地有幾分可笑。

楚歸到木華殿時,便只見他師叔在東暖閣軟榻之上發呆,眉間有些郁郁之色,心中便有幾分了然。不過見到他,他師叔便顯出幾分開懷之色來,將他拉到跟前做著。與他倒了杯茶,讓宮人上了點心,詢問他今天入辟雍學堂之事如何。

楚歸撿些輕松的與他師叔說了,又特意提到,“桓先生不愧為當世大儒,在辟雍學堂能有機會得桓先生教誨,很受教益。”

鐘離意聽此也深以為然,笑道,“桓先生乃帝師,能得他教誨,也算你運氣了。”

自三雍(即辟雍、明堂、靈臺)建成後,天子便拜其師桓榮為五更,為三雍之首,又封桓榮為關內侯。如今桓榮年事已高,在辟雍學堂講學的時間少之又少,今天開學,所有學生集合在廣場內,桓先生講了幾句話而已。楚歸提及此,也是為了寬他師叔的心。

陪他師叔用過晚飯,宮人便又將楚歸送回許府了。

註1:宮人一般就指普通的宮人,只在提及皇帝後宮時可能提到作為皇帝女人的宮人這個品級。

註2:本文關於鐘離意的設定,俺也是很忐忑的,鐘離意此人,絕對是耿直的古人一枚,而且還頗值得令人敬佩,硬生生被俺弄了這麽個設定,感覺有點對古人不敬。不過這人從永平八年左右,就完全是作者自己的設定了,可以當作是俺借古人這個殼,因為文中小受這個變量,引起的變化,然後設置的這個人物,把這個人物和歷史上存在的人物分開看,其實在文中也完全多是虛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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