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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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許言在一陣顛簸中醒來, 腦袋動了動,掀起眼簾,看向靠著的男人的下巴, 姚崇君也正好低頭與她對視。

聞許言:“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姚崇君沈吟片刻, 道:“解釋就是我劫獄了,你免了牢獄之災,你該謝我。”

聞許言撐著虛軟的身子從姚崇君懷裏出來,往角落退,靠著車壁, 警惕地瞪著他。

姚崇君沒有阻止她的一系列動作, 看到她跑到角落, 笑了:“你不覺得你現在的位置更危險嗎?”

“總好過四面受敵。”聞許言道,“我說過我不走, 你把我迷暈了帶了出來,還要我謝你?”

姚崇君聳聳肩, 說:“我知道你想等李衡玨,但很可惜,他回來得太晚了。我看不過去。”

“況且, ”他瞇起眼睛笑,“我本打算在你們成親那天搶親,如今這結果也不壞。”

聞許言無語了片刻, 白他一眼, 撩開車窗簾,看著快速倒退的風景,問他:“你要帶我去哪?”

“回西南。”

聞許言詫異地回頭看他,“沒有皇帝的允許,你怎麽能離開錦麟城?”

“你這麽聰明, 不會不知道我想幹什麽吧?”

聞許言:“你要反了?”

“你把老皇帝氣病了,現在他什麽也幹不了,幾個兒子又被李衡玨打壓得擡不起頭來,幾個老不死的還嚷嚷著削藩,以為我不知道。”姚崇君勾了勾嘴角道,“又正正恰好李衡玨不在京中,此時不反何時反?”

這個時機著實是好。

西南是姚崇君的地方,即使是李摯天還強健時都要防著西南王坐大,獨成一國。更何況大夏此時農民起義四起,就像一棟搖搖欲墜的大樓,李衡玨補得了西墻補不了東墻,姚崇君此時回了西南,李衡玨未必有精力來討伐他。

“更何況,”姚崇君靠近她,勾了勾她的下巴,“我怎能眼睜睜讓你去死呢。”

聞許言側過頭去,甩開他的手。

她從醒來不久就發現自己的武功內力被封了,否則她不會和姚崇君說這麽多廢話。

她轉身扒著車窗框,靜靜地看著車外風景,想著李衡玨回去發現她不在了會怎麽樣。

“你在想什麽?”

姚崇君靠近她,在她耳邊問。

聞許言冷冷道:“我勸你別學李睢。”

姚崇君挑眉,稍稍離開她一點,看著她說:“說起來,你還挺狠的。你若只是傷了他還好,沒想到你直接殺了他。”

“該死。”聞許言想起那時的場景,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別怕。”姚崇君撫著她的腦袋,“我已經把他丟去餵狗了。”

聞許言看了他一眼,吐出三個字:“惡趣味。”

姚崇君坦然接受聞許言的吐槽,笑了笑。

聞許言看著外面,姚崇君看著她,兩人沒再說話。

後邊追兵追得緊,所以姚崇君基本沒讓停下來,只要回到西南昆州,也就是姚崇君的地界,李衡玨就無可奈何。

聞許言當然想過逃跑,但沒辦法,姚崇君看得更緊。

李衡玨的人還是沒能追上來,姚崇君的人很快就進入了昆州。

敦純王府門口,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興奮地等在門口,殷切地望著馬車駛來的方向。

馬車緩緩在門口停下,姚崇君先下了馬車。

“王爺~”

“王爺,您終於回來了,妾想死你了~”

“歡迎王爺回府~”

……

但姚崇君對她們的熱情反應並不大,伸手向車門方向,“言兒,我們到了。”

眾人疑惑地看向馬車,心裏嘀咕,難不成王爺帶了個美嬌娘回來?那她們豈不是又多了個敵人?於是眼中的敵意和好奇更甚了。

聞許言掀開馬車簾,看了門前的鶯鶯燕燕一眼,無視姚崇君的手,自己跳了下來。

在眾人眼中,聞許言確實長得極美,但很冷,像個冰山美人。姚崇君房裏不是沒收過冰山美人,但如果冰山美人不在姚崇君耐心磨盡之前示好,沒過多久就會被厭棄。

陌楓兒心裏不屑,如今得到王爺的青睞又如何,王爺最喜歡的還是她。她仰著下巴帶著挑釁看了聞許言一眼,誰知聞許言理都不理她,自顧自站著,等姚崇君帶她進去。

這段時間都是在馬車上過的,她早就厭煩且疲憊不堪,根本不可能對姚崇君的眾多妻妾有什麽感想。

姚崇君見聞許言一點吃醋的跡象都沒有,不免得有些不悅,也跟著她站著,等著她和他說話。

聞許言站了一會兒不耐煩,對著他道:“姚崇君,你到底進不進去?不進去我去尋個客棧休息了。”說完轉身就走。

眾人見這冰山美人竟然直呼王爺的大名,倒吸一口涼氣,末了,又是一臉看好戲的樣子,王爺向來不喜歡如此不敬、囂張的女子,她們都等著這女人被收拾。

誰料到姚崇君根本不怒,反而將人橫抱起,親自把人抱進去,帶著寵愛道:“當然進。”

聞許言都懶得掙紮了,翻了個白眼,心說,若是空間鈴鐺還在我手裏,老子鐵定把你拍死。

之後聞許言就被關在了敦純王府,府裏的地方都可以去,唯獨不能出門。

姚崇君似乎也忙了起來,聞許言不知道他在忙什麽,也不想知道。但只要姚崇君一有空就會來找她,他想跟她談詩詞歌賦,她就跟他說星際末世。總之,話不投機半句多。

一日,姚崇君讓人綁了一人帶到她面前,聞許言打眼一看,竟然是陳落雨。

姚崇君:“這人跟了我們許久,我的人一直抓不到他。直到昨日才將其抓獲。你認識他嗎?”

聞許言看著遍體鱗傷、尚在昏迷的陳落雨,蹙眉沒說話。

姚崇君又道:“不認識的話,那我就殺了他。李衡玨不缺這麽一個手下吧?”

聞許言擡眸問他:“你想怎麽樣?”

“我要你陪我。”

“陪你幹什麽?”

“陪我睡。”

聞許言氣笑了:“那你殺了他吧。若是這樣,就算他有命回到李衡玨身邊,他也是個死。”

姚崇君看了她一會兒,聳聳肩,“那就換一個,陪我賞花。”

於是,陳落雨就被封了內力,留在她身邊。

於是聞許言陪著姚崇君在園林裏賞了半天的花,在涼亭裏睡了半天。

陳落雨說,大夏此時正值存亡之秋,漠北的狩佘、東北的烏隴、東面的康汩、西邊的大姜、南面的南緄同時向大夏發起進攻。故而,李衡玨沒辦法及時來救她,希望她不要怨主上。

聞許言怎麽可能怨李衡玨,反而十分憂愁,李衡玨為了她提前自己的計劃,奪了皇位,接到手的卻是一個燙手山芋。

如今大夏風雨飄搖、妖風四起,內有起義、朝局不穩,外有虎狼環伺、齜牙咧嘴,李衡玨心中定然還會有對她的愧疚和擔憂。

她只怕他分神,撐不住。李衡玨畢竟是人,不是神,縱然他驚才絕艷,是天生的帝王之才,她也怕他撐不住。

聞許言聽完陳落雨的話,恨不能馬上上馬領兵,幫李衡玨安天下。

可恨有姚崇君這個擋路石。

“雖然我很喜歡你看我,但你的目光實在滲人。”姚崇君放下筷子,望向聞許言道,“你有什麽話想同我說?”

“你會放我走嗎?”聞許言問。

“不會。”姚崇君答。

“你最近在外面這麽忙,是在擋南緄人嗎?”

“嗯。”

“你放我出去,我能幫你打仗。”聞許言說。

姚崇君盯著她,良久,他道:“你是想幫我打仗,還是想幫李衡玨打仗?”

“有區別嗎?”

“當然有。”姚崇君說,“你若是想幫我打仗,我開心,但我不願。你若是想幫李衡玨打仗,我不開心,我也不準。”

“那我若是想幫大夏百姓打呢?”

“打仗是男人的事,保家衛國也是男人的職責,怎麽能讓女人去做這樣的事。女人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行了。”姚崇君說得理所當然。

聞許言垂眸,搖搖頭笑了,她又看向姚崇君,道:“你不是總問我你和李衡玨差在哪裏嗎?”

姚崇君不知她為何突然說這話,怔了怔,問:“差在哪裏?”

聞許言面帶認真道:“他不願讓我上戰場,是因為他愛我,心疼我,而不是因為我是個女人。”

姚崇君還是不懂,皺了皺眉。

“在他眼裏,我除了是他的愛人,還是個將軍。而在你眼裏,我只能是你的獨屬物和附庸品。”

姚崇君拿起筷子給她夾了一道菜,自嘲道:“‘只能’這兩個字用得好,可我連把你成為我的獨屬品都做不到。”

聞許言避開姚崇君的逼人目光,表面淡定,心裏略慌地吃菜。

姚崇君和李衡玨不一樣,李衡玨骨子裏是個君子,向來克己守禮,但姚崇君不是。姚崇君是個放蕩不羈的人,從來不會委屈自己的欲望,故而他雖沒有正妻,但院裏女人一大堆。

所以姚崇君將聞許言搶回來,鎖在府裏後,不是沒想過強要了聞許言,先得了她的人,再慢慢得到她的心。反正現在的聞許言也反抗不了。但就在他想做的那晚,聞許言抵著他想靠近的身子,哭了。

姚崇君從未見過這樣的聞許言,哭得很厲害,眼淚嘩嘩地流,姚崇君都擔心她失水過多暈厥過去。他一時無措心軟,跟她說不碰她,要等到她心甘情願的那天。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他真的栽了。

聞許言胡亂吃了一通,都不記得自己吃了什麽,放下碗筷說:“吃飽了。我走了。”

“南緄人派使臣跟我做交易,說請我讓開一條道,等他們殺了李衡玨,捧我做大夏的皇帝。”

聞許言收回正要跨過門檻的腳,回頭問他:“你答應了嗎?”

“你覺得呢?”姚崇君幽深的眸子看她,仿佛在等一個答案,如果聞許言說對了,他會高興。如果聞許言說錯了,他會失望。

“大夏的敦純王,驕傲自負,總不會和這些蠻夷狼狽為奸吧。”

姚崇君滿意點頭,說:“我把使臣殺了。他們嚷嚷著說我會後悔的。”

聞許言在敦純王府住了一個多月,期間聞許言讓陳落雨用他們十三衛特定的信鷹送過信給李衡玨,信的內容大概是說她很好,讓李衡玨大局為重,保重身體,她有機會就會回去找他,或者等他忙完了再來接她回去。

當時姚崇君看那封報平安的信,臉都青了,但還是讓陳落雨發出去了。因為這個機會是聞許言用了一天給姚崇君端茶倒水,捶背捏肩換來的。

期間姚崇君的女人們也曾經想來找茬,但還沒進到聞許言的院子就被攔下了。

後來姚崇君就把這些女人遣散了。

聞許言能感受到姚崇君對她的偏愛,但很可惜,不守男德的男人是不會得到好女人的愛的。

姚崇君憤怒地問她,男德是什麽?

聞許言說,守身如玉,起碼第一次得是我的。

姚崇君又說,我已經遣散了內院,這還不行嗎?

聞許言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道,遲了,你已經臟了。

姚崇君怒極反笑說,難不成李衡玨除了你就沒有別的女人了?

聞許言很遺憾地告訴他,是的,所以他又贏了。

姚崇君呵呵冷笑說,那是他不行。

聞許言說,他很行,我能保證。

看著姚崇君越發生氣,聞許言怕刺激到他又做什麽蠢事,於是她找補道:“不過,你是個好人。我們可以做個朋友。”

姚崇君瞅著聞許言慫到不行、又嘴裏不饒人地氣他的樣子,陰沈著臉轉身拂袖離去。

姚崇君已經有五天沒在聞許言面前晃了。聽說前線戰事吃緊,聞許言又擔憂了起來。

李衡玨之前清理的人可不止有文官,武將也不少,不知道夠不夠人手,剩下的武將有沒有能力打贏。

天已經很冷了,前天才下過雪,院裏的雪被掃到一旁,她站在一棵榕樹下,蹙眉思索,怎麽趁姚崇君不在逃出去。風呼呼地吹,榕樹上的雪被吹落下來,她擡頭看,頭頂驀地出現一把傘。

她轉頭看去,陳落雨的娃娃臉皺成一團,“聞姑娘,外面風大,我們還是回去吧。”

“小五,你擔心你家爺嗎?”

聞許言被關了多久,陳落雨也差不多被關了多久。

陳落雨聽這話,自然知道聞許言又在想爺,安慰道:“爺這麽厲害,一定能護好大夏,盡快來接您的。”

聞許言眉宇間的愁緒未散,一張紙從墻的另一邊被風送了進來,落到墻邊,她走過去撿起來,瞧見紙上的內容,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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