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開車很穩，唐川幾乎沒有感受到顛簸，耳畔全是風，他稍稍俯著身子才能全部完全睜開眼睛。

秦渡忽然拍了拍他，張嘴說了什麽。唐川只能聽見幾個音節，可風實在是太大了，聽不清他說的什麽，於是大聲喊道：“你！說！什！麽！”

“我說——”

“你別趴著！坐直了！”秦渡也提高了音量。

“聽！不！見！”唐川裝作沒聽到，大笑起來，嘴巴裏灌進去一陣風，差點咳嗽，不過反而笑得更歡了。

秦渡看著他難得這麽開心的模樣，也跟著笑了，沒再強要求他。唐川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臉頰都是麻麻的，他覺得自己剛剛像個瘋子。

兩人笑了一路，等到了山頂的時候梁硒他們早就支好了架子和棚子開始燒烤了。

“嘿！”梁硒朝他們招手，“你倆也太慢了吧，不會是幹什麽去了吧？”

旁邊的人一下子哄笑起來看著他們。

“烤你的肉，管這麽多。”秦渡走過去拿起幾串遞給唐川，“嘗嘗。”

“餵！”梁硒怨怨道，“渡哥你沒有心。”

唐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著肉串看向梁硒，梁硒笑道，“我說他呢，你隨意，嘗嘗吧，我烤肉真不錯。”

唐川這才輕輕咬了一口，外焦裏嫩的牛肉混著孜然，香味兒噴噴地冒，味蕾都要壞了。

“怎麽樣？”梁硒迫不及待地問。

“好吃。”唐川舔了舔舌頭，“好香。”

“盡管拿。”梁硒滿意道，“我烤的東西只有秦渡和狗不能吃。”

“啊……”唐川被他逗笑，“為什麽？”

“我家狗上次吃了鬧了好一陣肚子。”梁硒熟練翻著烤肉，“再不敢給他吃了。”

“那為什麽秦渡不能吃？他也鬧肚子嗎？”唐川問。

“唔。”梁硒楞了一秒鐘，忽然開始狂笑，“噗哈哈哈！”

唐川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秦渡嘆了口氣，寵溺無奈地看著自家傻呼呼的小朋友。居然連梁硒這樣的暗損都沒有發現。

“嫂子。”梁硒還在笑，“你這樣我很懷疑你滿分的數學啊。”

唐川被他喊得又是臉紅，又是聽不懂，連忙搖頭：“我就考過一次滿分。”

“嗯。還是最難的那次。”梁硒說，“我不敢說了，我怕渡哥一會兒上手揍我，你問他。”

唐川充滿求知與好奇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向秦渡。秦渡撫額嘆息簡直頭疼，偏偏對唐川也是沒有火的，只能在梁硒的賬上多記一本了。

“到底是什麽嘛。”唐川已經逐漸熟練撒嬌了，“哥哥。”

“嘖。”秦渡掐住他後頸，“他罵我你聽不出來嗎？”

“罵你？”唐川懵懂地眨眨眼睛，罵……什麽了？

“啊。”唐川忽然反應過來，短促地呼了一聲，“咯咯”笑起來：“這樣啊。”

“哈哈哈哈。”唐川忽然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發，“我覺得很可愛嘛。”

“唐小川。”秦渡的眼睛危險地瞇起，“你最近膽子挺大啊。”

唐川一邊笑著一邊腳底抹油似的飛快溜走，沒幾步又被秦渡逮在懷裏揉得乖乖求饒。

梁硒看著他們，猶有些感嘆，畢竟那時秦渡和唐川剛剛有所開始的時候，誰也沒有料到會是今天這樣。

也挺好，梁硒一邊燒烤一邊吃，單身狗有單身狗的快樂。

當然……如果沒有身邊這個白蹭的家夥就更好了。

“林遞，你給我滾遠一點啊！”

唐川和秦渡鬧了一陣，也占了個地兒支上架。唐川拎著一堆肉犯難：“秦渡，你會嗎？”

“烤過兩次。”秦渡不甚熟練地挑了一塊肉扔到架上，紅色的肉飛快變成了嫩粉色，滋溜滋溜冒著熱氣。

“要不要涮油啊？”唐川翻找了一會兒，“我們好像沒有油。”

“肉應該不用涮油吧。”秦渡說，“撒點東西就可以了。”

“撒……孜然？還是辣椒粉？”唐川一手拿著孜然一手拿著辣椒粉問秦渡。

“你吃不了辣。”秦渡說，“把辣椒放著吧。”

“嗯。”唐川把孜然遞給他。

秦渡翻著肉，估摸著時間，眼看著肉要焦了，連忙撒了孜然翻上兩下給夾起來，他吹了吹送到唐川嘴邊：“嘗一嘗。”

“唔。”唐川舔了一下，試探性地咬了一口。

“……”

“怎麽樣？”秦渡地手還保持舉著的姿勢，迫不及待地問他。

唐川一邊嚼著一邊把他的手往回推：“你嘗一口。”

秦渡有些失落，也拿起來咬了一口，咬了兩下就吐出來了：“什麽啊。”他把肉往旁邊的小垃圾筒裏一扔，又趕緊對唐川說道：“快吐出來。”

唐川眨眨眼睛：“已經咽下去了。”

“會不會壞肚子。”秦渡給他拿了一瓶水，“漱一下口。”他神色懊惱得太明顯，反而讓唐川想笑，一向無所不能的秦渡露出這樣的表情，可不是有趣嗎。

“算了。”秦渡帶他起來，“去找梁硒吧。”

“不好吧……”

“那你想餓肚子？嗯？”秦渡言語勸誘，“還想不想吃烤肉。”

“想。”唐川十分沒原則地跟著自家男朋友去搜刮別人的吃食。

“你們王八蛋。”梁硒捂著臉倒在身後的餐布上，“欺負我長得好看。”

秦渡戰鬥力卓越，給他薅了大半盤，林遞則占領了剩下的一小盤。

唐川蹲在他身邊把盤子遞過去一點：“一起吃吧。”

“還是嫂子好啊。”梁硒感嘆著爬起來，爪子還沒有伸過去，唐川連人帶盤子就被秦渡往後抱開了。

“秦渡你真的不是人。”梁硒咬牙切齒地給了身邊的林遞一腳，手腳並用纏住林遞，“啊林狗，把我的肉還給我。”

“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唐川小心翼翼咬著肉串問道。

“你想不想吃？”秦渡問。

“想。”

“那就沒什麽不好。”秦渡張嘴要他餵，“啊。”

梁硒跟林遞鬧著把那點肉搶完，回來看到兩人如膠似漆拿著自己的肉纏纏綿綿差點嘔出來一口老血。

“你們沒有心。”梁硒重新烤肉，痛心控訴。

唐川一邊笑一邊拿著肉遞到他嘴邊，梁硒一喜，張嘴要咬的時候肉串又被秦渡拿走了。秦渡把盤子放在他旁邊：“自己拿著吃。”

“不行。”梁硒向著唐川裝可憐：“嫂子我騰不出手。”

“林遞！”秦渡朝著那邊喊了一聲，“過來餵你媳婦兒吃東西。”

“秦渡！”梁硒要是有牙現在就咬他了，“你亂說什麽？”

“哦嘞！”林遞倒是毫不介意秦渡用的什麽措辭，麻溜地走過來拿起串真餵給梁硒。

“我不要。”梁硒臉一撇，“我看著你吃不下飯。”

“吃不吃？”林遞把肉往前戳了一點，大有他不張口就強塞的架勢。

梁硒含恨幽怨倔強地瞪了秦渡和林遞一眼，不甘不願地咬了一口。

一行人鬧鬧騰騰地吃了燒烤又去棋牌室，唐川看著牌桌有點為難：“我沒打過麻將。”

“沒事。”秦渡說，“隨便完兒。你就跟我算一邊吧，先看幾局。我在旁邊教你。”

於是秦渡和唐川跟梁硒、林遞還有另外一個人湊成了一桌。

唐川確實沒有玩兒過，但是上手很快，幾局下來不需要秦渡的指導他也能夠熟練出牌了。

等玩兒到太陽下山，此時牌桌上秦渡面前已經是一大堆的註了。

梁硒十分不甘，最後卻也不得不服氣：“我就不明白了，嫂子你運氣也忒好了吧。”

另一個人也嘆了口氣：“我感覺我今天衰神附體。”

秦渡倒是得意，毫無顧忌地在唐川臉上親了一口：“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對象。”

“乖乖。”秦渡抱著他，“咱兒子有飯吃了。”

“咱……兒子？”唐川有些疑惑，“誰啊？”

“那只笨貓啊。”秦渡說。

“……說了不要叫他笨貓，而且人家是女孩兒。”唐川無奈道，“它聽得懂的。”

“好好好。”秦渡摟著他蹭蹭，“聽他爹的。”

“啊啊啊。”梁硒哀嚎，“麻煩小情侶什麽的趕緊滾吧。”

秦渡最喜歡下山，下山的時候就像是追太陽，太陽圓圓一顆掛在山腳，滿山映得通紅，唐川卻抱著安全帶昏昏欲睡，秦渡閑出手來捏他鼻子。

“你幹嘛？”唐川哼哼的。

“還想不想吃晚飯？”

“不想了。”唐川瞇著眼，“困，你別吵。”

“晚上不要喊餓。”

“哼……”

車上唐川是這樣，下了車又比誰都饞，捧著小碗吃得津津有味。

“唔……”唐川拍了拍肚子，心虛地看著秦渡，“好像吃撐了。”

秦渡故意嚇他：“看我幹什麽？給你掏出來？”

“不要不要。”唐川連連搖頭。

“算了。”秦渡說，“你再歇一會兒，一會兒走回去。”

唐川有些猶豫：“那……車呢？”

“車叫人送回去。”

“那好吧。”

說是散步回去，走了沒多少，他人又到秦渡背上了。

“秦渡。”唐川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開口問道：“你為什麽喜……為什麽，想和我在一起啊？”秦渡沒答，唐川心裏亂了一下，馬上開口：“我，我就是隨口說的哈哈哈。”

“唐川。”秦渡聲音很輕，像是嘆氣，“你又是為什麽願意和我在一起呢？”

背上沒有動靜，秦渡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喜歡你。”

環在頸上的手倏地收緊了一瞬，卻是半晌沒有聲音。

秦渡嘴角輕輕勾起，沒關系，來日方長。

關於渡哥的兩次燒烤，唐川從梁硒那兒了解到的不完全後續是這樣的：

第一次，秦渡把簽烤沒了

第二次，秦渡把菜烤沒了

所以，他今天烤的肉其實已經是最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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