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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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硒和林遞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似往常那樣打趣他,只說了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秦渡點了頭,一手拿了書包,一手拉著唐川。

原先那司機還停在路邊,見了他連忙走上來:“誒呦,小兄弟,你行李沒拿。”

“麻煩了,您現在送我去彭興苑吧。”秦渡說著打開後座把唐川塞進去。

唐川一直都在掙,他拗不過秦渡,滿腔的憤怨發洩不出來,車子一發動就要去開車門,秦渡抱著他,抓住他的手。

“秦渡,你松手!這是綁架!”唐川一口咬在他側腕上。

秦渡抽了一下手,小家夥咬得死緊,秦渡吸了口氣,沒抽出來,只好還是讓他咬著。

司機回頭幾次,偶然和秦渡的眼神對上,訕訕笑笑:“你朋友喝醉了?”

“嗯。”秦渡頭都沒擡。

唐川平日裏都是乖乖的,這下喝醉了,反而瘋的起勁,上身被秦渡扣著動彈不得,腿腳一直亂蹬,秦渡怕他磕著自己,司機怕他弄壞東西。

“您開回去吧。”秦渡嘆了一口氣:“‘盛皇’酒店。”

司機聞言打頭飛快開回去,如釋重負地在“盛皇”面前停下車。

秦渡剛一打開車門,唐川就跳出去,又被一把拉回來。秦渡從包裏隨便掏了錢遞給司機,接過他拿下來的行李和唐川的書包,扯著唐川往裏走。

“多了多了。”司機一邊追上來一邊找零。

“不用找了。”秦渡說,“麻煩您了。”

“你放開我……放開我秦渡!”唐川像甩牛皮糖一樣甩手,還是被秦渡弄進了酒店。

保安和前臺走上來認出他,忙道:“秦少爺。”

“行李拿著。”秦渡說,“給我一個房間。”

“407。”前臺連忙遞了一張房卡。

“嗯。”秦渡接過房卡抱著唐川往裏走。

“你想幹什麽?”唐川本能地感到危險,警惕地往後退。

不在人前,秦渡也不像先前那樣抓著他,看著他往後退的動作,唇角冷淡地勾起來:“你說我想幹什麽?”

“我不想和你做。”唐川退到邊上,緊靠著電梯壁。

秦渡心裏壓著的火被他重新挑起來,冷著眼神看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想和我做?那你想和誰做?”

“我不要你。”唐川忌憚又驚懼地盯著他。

電梯門緩緩打開,唐川猛地跑出去,他喝醉了酒,自以為很快,其實不過幾步就被秦渡逮了。

“我不要!”唐川被抵在門上的時候手腳都在劇烈地掙紮,秦渡不設防,冷不丁被他頂了一下,悶哼一身,神態不似方才那樣散漫。

他壓著躁郁不安,掐著唐川的肩膀,“唐川?你發什麽瘋?”

“我沒!”唐川跟他撒潑了一路,情緒被肩上的疼沖破缺口,眼淚蓄在眼眶裏,“你滾開!我不要!秦渡!”

唐川不是沒有偶爾會推拒,但是這種非要你死我活也不要秦渡碰他,還是第一次。秦渡骨子裏帶著的陰鷙和占有欲被他完完全全地激出來,神色陰翳地盯著他:“你說什麽?”

唐川不自覺抖了一下,忘了身後就是門,還要往後退。他無處可退,這點小動作卻毫無保留地落入秦渡的眼睛裏。

“很好!”秦渡把他猛地扛起來,幾步摔在床上,伸手把他的褲子扒下來。

唐川瘋狂地往後蜷著,眼淚唰唰地落下來,額上的汗黏了幾撂頭發,眼睛和鼻頭都是紅彤彤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秦渡暴虐的情緒不爭氣地被沖下去,他嘆了口氣,簡直毫無辦法:“唐小川,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怎麽回事?”

唐川沒說話,動作弱下去一點,聲音沙啞:“你做吧。”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等待施暴。

秦渡恨不得把這個人弄死在床上,他也實在想不明白,出差前好好的人,怎麽兩天就變成這樣了。

秦渡這輩子除了他媽,沒遷就過別人,眼下卻先服了軟,也躺在床上,抱住唐川,盡量和緩地問:“到底怎麽了?告訴我。”

“沒怎麽。”唐川說,“你不是要做嗎?你做吧。”他和秦渡的關系也就在這一步了。盡管在心裏一次一次地告訴自己,可是說出來的時候還是委屈得不停地掉眼淚。

秦渡煩得很,他確實很想唐川,也很想做愛,但並不意味他們之間只有這個。

“你他媽什麽毛病能不能說說清楚?”秦渡把他扯起來,“跟個女人一樣婆婆媽媽有意思嗎?看我不爽是吧?你他媽打我……”秦渡話音沒落,唐川的拳頭就結結實實地落在他臉上。

秦渡沒有客氣地回了他一拳。兩個人跟瘋狗一樣在床上纏鬥,又一起掉到地上。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秦渡吼道。

“你他媽才有病。”唐川一邊哭一邊吼回去,“明明都是你的錯!”

“你他媽說說我錯哪兒了?”

“你憑什麽招我!憑什麽?我得罪你了嗎?”唐川被鎖住手腳,像困獸一樣嘶吼嗚咽,“我他媽哪兒招你了,憑什麽是我啊?”

秦渡皺了眉:“你想說什麽?”

唐川哽咽道:“我不想這樣了,秦渡,我不想這樣,你放過我好不好。”他原想著可能等高考結束了,一切就結束了,他們各自遠走,可是他好像沒有辦法再自欺欺人了,他受不了。

受不了他和……

“你想和我分手?”秦渡沈著語氣,神色莫辨地看著他。

唐川的眼神停滯了一瞬,忽然想笑,他們連開始都沒有,談什麽分手呢?也許這個說法更體面吧?

秦渡見他沒說話,當他默認了,冷笑一聲:“你他媽想都別想,你就是死了,都是老子的。”

“我不是!”這話不知道哪兒激到了唐川,他重新開始掙紮,“我不是,我和你沒有關系。”

“唔……”唐川在他舌上重重咬了一口,秦渡吃痛退了出去,口腔裏彌漫著鐵銹味兒,舌尖疼得有些發麻,他目光沈冷地盯著唐川。

唐川被他盯得身子繃著,不敢再動。秦渡沒揍他,附身叼住他肩頸,把舌上的血舔在他脖頸上。

唐川被他弄得連連戰栗,偏開頭:“你滾開!”

“你先說為什麽要分手。”秦渡看著他。

“秦渡……你那麽有錢,要什麽樣的人沒有,男的女的什麽都有……”唐川吸了一下鼻子,努力把眼淚憋回去:“我就想好好過完高中,考一個好大學……”

秦渡沒有打斷,他就繼續說:“你一共給了我七萬八千,我用了一千七,剩下的回頭還給你,拆遷款如果還有的話,你就從裏面扣……如果沒有,我也會慢慢還給你……”

“你什麽意思?打定主意和我撇清楚了?”

“反正……”唐川聲音弱下去一點,“我們早晚也要分開的……”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就算偷了一個角,也還是留不住。

“你一開始就想著分開?”秦渡瞇了一下眼,“那為什麽要答應和我在一起?”

“我什麽時候答應和你在一起了?”唐川被他話弄得有些茫然,眼淚半掛在睫毛上,將落未落的。

“沒有嗎?”秦渡冷冷地看著他,看來小家夥賴賬的時候記性就不行啊。

“有嗎?”唐川看起來也很驚訝。

秦渡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開口:“那你以為我們是什麽?”

唐川在他視線之下顫顫試探:“炮友?”

秦渡的臉瞬見黑下去了。

“包養?”

秦渡的臉更黑了。合著吵半天不在一個頻道上呢。他站起來,把人提溜回床上,一時靜默無語。唐川酒其實醒了大半,這會兒安安靜靜縮著,恨不得自己再醉一回。

“為什麽覺得我們是炮友?”秦渡忽然問。

“啊?”唐川慢了半拍,秦渡重覆第二遍的時候才回答:“因為我們上床。”

“那包養呢?”

“你給我錢。”

秦渡簡直要氣笑了。

“我也會和我男朋友做愛,也會給我男朋友錢。”秦渡說。

唐川又縮了縮,沒說話。

“我之前問過你。”秦渡說,“要不要跟著我,你是點了頭的。”

唐川楞了一下。秦渡好像確實是說過的,就在不久之前,仔細想想,正好是張梅回來的前一天。只不過他理解的是,要不要延續這一段關系。唐川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在他的理解裏,他對於秦渡來說,可能和一只小貓小狗沒有區別,就是花錢養的小玩意兒。

“算了。”秦渡說。

唐川的心猛地懸上去。

“你好好想想,要不要和我談戀愛。”秦渡說著湊近一點,“好好想想。”

唐川腦子暈眩了一瞬,有些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但是……你最好現在告訴我,為什麽突然就想結束。”秦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你從來不管我……”唐川咬了下唇,“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也只會做那種事情,你從來不考慮我的感受……我最討厭喝藥了,你每次都逼我……”他撇開眼睛:“你還要和別人約會……”

“對不起。”

唐川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秦渡,對方在他的目光裏從容地重覆了一邊:“對不起。我考慮得少,是我不好。不過……”他話鋒一轉,“和別人約會是什麽意思?我和誰約會了?”

唐川低著頭摳床單:“施佳月。”

“誰?”

“施佳月。”

“我什麽時候和她約會了?”

“還沒有……”唐川說,“但是你明天不是要和她看電影嗎?”

“誰告訴你的?”

“我自己聽到的。”他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實在太不禮貌了:“她讓梁硒給你票。”

秦渡看著他,忽然笑了:“所以……你吃醋了?”

“沒有。”唐川一秒鐘都沒有猶豫,立刻反駁,“沒有。”

“那你為什麽擔心我和別人約會?”秦渡笑道。

“你……你和女孩子約會,你不能,你不能和別人,牽牽扯扯的……”

秦渡笑著把他壓在床上:“那我明天和你約會?”

“你幹什麽?你起來……”唐川被他又親又笑地弄得摸不著頭腦,“你幹什麽啊?”他聲音恢覆平時的柔軟平和,沒有殺傷力。

秦渡嘆了一口氣:“真的那麽不想喝藥,就不喝了,嗯?”

“真的?”唐川眼睛一瞬間亮起來,秦渡幾乎要懷疑這一出是不是他為了不喝藥故意整出來的。

“嗯,改喝牛奶。”秦渡說。

“哦。”唐川勉強答應了。

“那你現在回答我,要不要和我在一起?”秦渡說,“談戀愛。”

唐川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像小皮鼓,一下一下落在耳膜上,震得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秦渡見他久久沒答,從他身上起來:“你要是不願意……”

“沒!”唐川下意識抓住他,又在他看回來的時候撇過臉,聲音微弱:“就……可,以……試,試。”

“真的?”秦渡重新壓回來,神色認真地看著他。

唐川的臉有些燙紅:“真的。”

過年的時候秦渡和唐川陪白女士逛商場。

白女士買得上頭,左買買右買買,秦渡雙手都拿滿了,白女士意猶未盡。出了商場又拐進一家服裝店。

出來的時候,白女士習慣性地把袋子遞給身邊的人,唐川正要伸手接過,秦渡說:“媽,你自己先拿著。”

白女士楞了楞:“咋?”

秦渡:“外面太冷了,他手容易凍,不容易好。”

白女士(悲憤欲絕):“你咋不擔心你媽媽手凍?”

秦渡(面無表情):“你先把你手套摘了。”

唐川(不好意思):“沒事,媽媽,我提吧。”

白女士大手一揮,緊緊抱住自己剛買的衣服,淚流滿面:“不!你揣著手吧。”

當晚,秦渡某老父親被迫接受白女士長達三小時的家庭教育。主要內容:

你幹嘛偏偏那個時候有事?嚶嚶嚶嚶,人家吃了好多狗糧……吧啦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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