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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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川第一次對這個“物質決定意識”的世界產生了懷疑,他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可是面對秦渡突入起來幾乎算作告白的話,他還是覺得自己生活在魔幻世界,又或許真的是上天垂憐,要讓嘗過苦後的人一點甜。

他腦子有些混混沌沌的,以至於被秦渡吻住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推開了,但是腦子還沒有跟上來,他不禁為自己的動作捏了一把汗:“那個……”

秦渡被他這一推,倒是清醒了不少,想起來唐川之前對他的控訴“你和我在一起也只是想那種事情”。他從容地起身,把唐川也拉起來:“現在能回去了?”

“……嗯。”

秦渡似笑非笑:“不是我綁架了?”

唐川的“唰”地一下,紅得像煮熟的蝦子,蚊子哼哼地說了一句:“不是。”

“走吧。”秦渡說著拉開門出去,唐川緊跟在他身後。

秦渡拉開門沒往外走出去,反倒是站住了,唐川連忙避開,差點撞上了他。不過這麽一避,倒是恰好看見了門外站著的兩位不速之客——梁硒和林遞。

秦渡開了門,林遞看見他臉角的傷,吹了聲口哨:“戰況激烈啊。我就是聽說你過來了,來看看你。”湊湊熱鬧。

秦渡哪裏不知道這種壞坯子,懶得搭理他,手向後牽了唐川過來:“走了。”

“這就走了啊?”林遞說,“要不要再去喝兩杯?”他說得好聽,眼底都是促狹,秦渡冷眼掃過去方才收斂。

“好好好!”林遞雙手舉起,“我不說,你到樓下叫前臺找人送你們一下。”

“當然。”他繼續補充,“送的不是你,主要是小嫂子。”

唐川被這一句小嫂子鬧了個大紅臉,腦袋垂著,眼睛盯著地板看。秦渡倒是被這一聲取悅到了,難得好心情地勾了唇:“嗯。”

看著兩人走進電梯裏去,林遞才嘆了口氣:“完了。”

“完什麽?”梁硒睨了他一眼。他生得好看,就是這麽翻了半個白眼,都讓人沒法跟他計較。林遞只好繼續嘆了口氣:“我渡哥沒了。”

“怎麽著?”梁硒瞥了他一眼,“你也去找一個?”

“不不不。”林遞連連擺手,“我還是喜歡漂亮妹子。”

“不過……”他賤兮兮地笑了一下,摟上他的肩,“要是像你這麽漂亮的,我還真可以考慮一下。”

“滾!”梁硒不客氣地拍下他的肩膀,“你要是再這樣,我把你那玩意兒切了。”

“別啊寶貝兒……”林遞越發來了勁兒,“虧的是你呀……”

“滾蛋!姓林的。”梁硒一臉嫌惡。

比起他們外邊兒的鬧騰,電梯裏靜得針落可聞。唐川攪著手指,背靠著電梯壁,眼睛也只敢看著地。秦渡看了他一眼,伸出手:“過來。”

秦渡一招手,唐川就會過去,這是床上養成習慣,放在現下這種境況裏,唐川覺得身子都是僵硬的。他慢慢挪過去,秦渡伸手把人勾到臂下:“躲什麽?”

唐川底氣不足地訕訕笑笑:“沒有。”

“跟我呆在一起這麽難受?”秦渡問。

唐川這回大幅度了些,搖搖頭:“沒有。”

他順從乖巧地跟著秦渡走出電梯,坐進對方為他拉開的車門裏,乖乖擡起手讓秦渡為他系好安全帶。

“明天過來拿車。”秦渡搖下車窗對外面的人說。

“好的。”那人有些不確定,“真的不用我們送嗎?”

“不用。”秦渡說。

“好的。行李已經為您放進後備箱了。”他彎了彎腰,“您小心,一路順風。”

秦渡微微頷首,發動車子,向後退幾步,打了轉駛入車流裏去。

“餓了麽?”

“啊?”唐川回過神來,“什麽?”

秦渡耐心地重覆了一句:“餓不餓?晚上吃東西了嗎?”

唐川今天本來就是被胡小宇硬拉出來吃飯的,但是他們吃的是日料,唐川吃不習慣,沒吃幾口。吃完飯唐川想先回去,又被胡小宇拉著說去玩玩兒。他走到門口就想回去了,卻沒想恰恰遇上梁硒他們,還聽見了施佳月說秦渡約了她看電影,自己是來送票的。

這兩天那種若有若無的壓抑情緒一下子崩開來,他沒再推脫,冷著臉和他們擦肩而過,走了進去。沒想到是誤會一場。思及此,他咬了咬下唇,老老實實把今天下午的所有行程匯報了一遍,惴惴地看著秦渡。

秦渡手指摩擦著方向盤,開始笑。唐川被他笑得摸不著頭腦,只好緘默。秦渡笑夠了才說:“那你就是吃醋嘍?”

唐川不想承認,轉開話題:“那你沒和她看電影,她給你送什麽票啊?”

“她說她那兒有《明舟之行》的票給我送過來。”秦渡說,“我查了一下,明天的確實都被搶完了,她那一場的剛好是和主演一起看的那一場次。你不是一直很喜歡陳域嗎?我就答應了。”

唐川萬沒想到是這麽個原因,他紅了耳垂:“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陳域?”

陳域是這幾年難得有實力和流量的新星。他沒有背景,只身在娛樂圈裏闖蕩,唐川一直很喜歡他身上那種韌勁,有野心,對自己夠狠。

但是他也只能看看陳域主演的電視,聽一聽他的專輯,他從來連他的一張海報,一張明信片或者是電影票都買不起的,更不用說想過有一天和他在同一個放映室看電影,見一見真人。他沒有刻意掩藏,但是他的生活裏是真的連陳域的蛛絲馬跡都找不出來。沒想到秦渡竟然知道。

唐川連忙低下頭,遮住微紅發熱的眼眶:“謝謝。”

“行了。”秦渡說,“吃不吃東西?”

“你吃了嗎?”唐川問。

“上飛機之前吃過了。”秦渡說。

“我想吃餛飩。”

“嗯。”秦渡找了車位把車停下,“先去吃。”

“秦渡。”唐川忽然扯住秦渡的衣服下擺。

“怎麽了?”秦渡扭過頭,只看得見他頭頂的發旋。

“沒。”唐川把手縮回去,跟著他往前走,到底沒有說什麽。

鬧了一陣,兩人都有些餓了,兩碗餛飩很快見了底。唐川連湯汁兒都喝得幹幹凈凈的,才心滿意足打著嗝兒放下了碗。秦渡倒是一如既往,整個過程都是賞心悅目的。

秦渡抽了紙遞過去,指了指臉側:“擦擦。”

唐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紙巾,仔細擦幹凈,眼神詢問秦渡。

秦渡點點頭,他才放下紙巾。

到彭興苑的時候,時間相較於往常不算晚,唐川已經困得不停地打哈欠了。

“趕緊洗澡睡覺。”秦渡說。

“好。”唐川應聲上樓到浴室去。

秦渡把行李放好,走到書房打開電腦,確認沒有工作郵件以後,隨意翻看著這季度報表。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他才到回到臥室。唐川不在床上,浴室的門和燈開著,唐川整個人泡在浴缸裏,腦袋倚著缸沿。

秦渡走過去,彎下腰輕輕拍了拍他的臉:“睡著了?”

“嗯?”唐川迷迷糊糊睜眼,看見是他,又重新閉上,腦袋偏向另一邊。

“冷不冷?”秦渡一遍問他一邊把手伸進水裏。還好,水還是溫的。

“到床上睡。”秦渡說。

“嗯……”唐川哼著,一點兒沒動。

秦渡伸手把他整個人撈起來,水濺出來,濕了一大片。

“困。”他潛意識裏放松下來,無意識地往人懷裏蹭。秦渡被他弄濕了一大片,身上一下子熱起來,他忍耐著拿浴巾把唐川擦幹,送回床上。

“你去哪兒?”唐川眼睛只能睜開一點縫,手扯著秦渡的衣服。

“去洗澡。”秦渡把他的手放回被子裏,“小祖宗。”

秦渡在浴室耐了一會兒,性器沒有軟化的意思,他只好伸手握住,手指緩慢上下擼動起來。等他清洗幹凈出來,唐川已經熟睡了,卻還是在他鉆進被子裏以後乖乖靠過來。

秦渡拍了拍他的背:“睡吧。”

臟臟最近吃得多了很多,從面條淑女變成了富態貴人,秦渡嫌棄得不行,唐川倒是喜歡得緊,看電視抱著,吃飯也讓它盤在腿上。

某一日,秦渡終於忍不了把它扔櫃子底下了,抱著唐川到樓上泳池去。小貓不甘示弱,不多時拎著兩只自己拍死的蟑螂跳到唐川身上邀功。

唐川被嚇得魂飛魄散,忙不疊撲到秦渡身上。沒辦法,就是這麽怕蟑螂。(攤手jpg.)

當天,秦渡被唐川拉著把屋子裏裏外外噴了殺蟲劑,仔仔細細檢查有沒有漏網之蟑。

秦渡愛憐地安撫他:“別擔心,寶兒,肯定沒有了。”

老實說,他也很郁悶,想不通這兒為什麽會有蟑螂。

唐川還是怕,晚上抱他抱得死緊,一點松不得,還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四個角都壓住。

唐川一連好幾天,神經質似的每天瞅櫃子和角落,連貓都不敢摸。臟臟十分委屈,也只敢在唐川腳下遠遠盤著。

秦渡嘆氣:“這樣吧,我們先搬出去,請人做一次全面消毒和大掃除。”

唐川猶豫了一下:“那我們搬哪兒?”

“我們隨便出去走走。”秦渡說,“去旅游吧。”

唐川最後還是被秦渡說動了,臟臟在秦渡的強烈要求下只能暫時寄送到梁硒那兒。

馬爾代夫的海真藍啊。秦渡想。

只有唐川沒有貓的日子太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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