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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 敲打 “確是李氏,且這個李氏,是你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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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東宮的人都知道, 太子殿下愉悅舒暢,平日裏毫無表情的臉,都抑制不住嘴角總是上揚的, 整個東宮內亦都一派喜氣。

因為太子妃懷胎兩月了。

此事頓時傳遍了宮裏, 景帝知道後也極為高興, 賞賜了不少東西下來,盼望著這第一胎能是個男孩, 他自然是想抱皇太孫。

也因為常之茸懷胎一事, 李溯對景帝和瑜貴妃提出暫緩納妃,言說常之茸需要養胎, 應保持心情怡悅不易操勞過多側妃及妾室等事,景帝聞言覺得有理,萬一太子妃肚子裏是個皇太孫, 當然是以胎兒為重。

瑜貴妃心中再度不悅, 可皇上都已同意了,她自然不敢有任何異議,回到景平宮便把已經挑選好的側妃人選畫像都撕了,她耗費了那麽多時日, 便是想給東宮找幾個不是省油的燈, 現下一切都白忙活,氣的她幾日沒休息好。

但氣歸氣,如今作為後宮之首, 瑜貴妃還是賞賜了不少物件到東宮, 只是常之茸抱著警戒之心, 都堆積到了地庫中。

自從知道常之茸懷胎,李溯恨不能日日將她照顧的妥妥帖帖,又給常之茸找了六個宮女前來服侍, 膳食上更是用心,每日都叮囑禦膳房做不同的食物前來,什麽活計也都不肯讓常之茸做了,便是看書冊時間久了都要催促她休息,端杯茶水都怕她累到,極其誇張。

常之茸看著自己根本還未顯懷的肚子,對李溯的重視都覺得有些滑稽,她笑著說道:“殿下太過憂心了,我只是食欲不大好,如今禦膳房做的清淡之物我已是吃的很好了,總也不能天天悶在屋裏躺著。”

李溯微微皺眉,他雖不懂這些,但知曉女子懷孕不易。

“當真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嗎?”

見他如此擔心,常之茸笑著搖搖頭,自己將衣裳收緊,比劃了一番小腹處,。

“殿下你看,都還是平坦的呢,我身子亦沒有不舒服。”

這幾日來,唯有一件事讓常之茸心中滿意,就是李溯再沒夜裏鬧騰過她,每日一同入榻好似都不敢觸碰到常之茸,幾乎將她為易碎之物,摸不得碰不得一般,反而讓這些時日的常之茸沾著玉枕便能酣然入夢。

翌日,常之茸準備出宮前去京城別院,李溯得知,當即讓她帶著六個護衛隨行。

然後還是心有憂慮,最後蹙眉說道:“今日我陪你一同出宮罷。”

常之茸眸中驚訝,如今李溯可不再如從前那麽清閑了,每日上朝不說,還要去禦書房陪同景帝處理奏折,太子的事宜絲毫不比皇上的要少,他處處都要加以學習,景帝也有意要培養於他,怎可在此時松懈。

常之茸不甚同意,甚至有些生氣道:“殿下這是想誤國事嗎?莫要這般意氣用事,我獨自前去亦不會有事的,且身側還帶著如此多的護衛。”

李溯皺著眉頭,抱著常之茸沈默了片刻,方才有絲委屈道:“之茸莫惱,只是看不到你,我便心慌。”

常之茸心裏一下便軟了,她安撫著李溯,柔聲道:“阿溯我在,我一直都在。”

安慰了好一陣,還陪著李溯一起用了早膳,親昵的與他在寢殿內膩歪了一會,且保證會在酉時回東宮後,李溯才放她獨自前去。

常之茸坐在馬車上時,心中還在疑惑,為何李溯現下會忽然變得如此不安,思來想去,上一世李溯連子嗣都沒有,這亦是他兩世已來的第一個孩子,常之茸不禁釋然了,或許這便是血緣的牽絆罷。

馬車內,李思江也是陪同在側,他背脊挺直的坐在馬車上,小臉一本正經,與從前變化大了很多,再不是流浪街頭時那般歡快活潑肆無忌憚了。

常之茸不由得摸了摸他的發頂,悉心問道:“小虎可是不喜歡宮裏的生活?”

李思江搖了搖頭,神情正色道:“喜歡,可我還要再努力,不能給太子和太子妃殿下丟臉。”

常之茸聞言抿唇笑了笑,心中知道勸亦無用,這孩子心性便是這般倔。

待去了別院,才從纖月姑姑處得知,他原是一直將李溯當做榜樣,自從聽聞了李溯在荒北之戰的英勇之舉後,便想做個和李溯一樣保家衛國的大英雄。

常之茸被逗笑的合不攏嘴,覺得小孩子的心性如此單純可愛。

除此之外,纖月姑姑很是開心常之茸懷了胎,竟提前都開始做起了小衣裳,面容高興道:“便是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姑姑兩個都做了,往後總能用得上。”

常之茸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姑姑心細手巧,這些還不急,莫累到自己才是。”

“不累不累,你便是生三個四個,姑姑都能做得!”

常之茸聞言臉都紅了,她手中拿著這些小巧精致的衣裳,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是兩世來李溯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她初次懷胎啊……自己的身體裏孕育著一個未知的小生命,從未有過的經歷也讓常之茸覺得新奇和期待。

纖月姑姑明顯是前所未有的歡心,一面拿著針線,一面談笑道:“之茸怕是還有所不知,清婉已與鐘家公子定了婚事,十月初便是大婚之時。”

常之茸面容驚訝,不敢置信道:“清婉喜歡鐘公子?”

纖月姑姑搖搖頭道:“清婉應是覺得自己到了婚嫁之時,倒是那鐘公子,對她一直情有獨鐘。”

“那、那便如此草率的應下了?”常之茸不禁道:“這鐘公子到底有何能力,一個兩個都對他如此上心。”

正說著,別院外傳來馬車的動靜,小鈴忙出去查探。

來人正是李清婉,身後跟著一臉討好的鐘溫書。

李清婉一見常之茸在,便要行禮,常之茸忙擺擺手,一旁的鐘溫書顯然也沒想到常之茸會在,還四處打量尋找李溯的身影,沒看到人他才松口氣。

“今日回來的這般早,可是出了什麽事?”

纖月姑姑擔憂的問道。

李清婉臉上窘迫,回身瞪了一眼鐘溫書,鐘溫書忙賠笑道:“是我之錯是我之錯,下聘之禮原想送去月明閣讓清婉高興,不想倒太過招搖,讓清婉惱火了。”

李清婉面色確實不大好看,她本就是個不愛招搖顯擺的性子,平日裏極為低調,現下好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月氏店鋪的老板要跟鐘府的公子成婚了。

常之茸見鐘溫書伏小做低的樣子,實是有趣,這模樣完全是李清婉將人拿捏住了。

纖月姑姑也被逗笑,今日人多,姑姑便讓小鈴推著她去小廚房做幾樣膳食,屋內便只剩下常之茸三人。

李清婉全程就只與常之茸說些家常,鐘溫書在一旁也插不進嘴,只能如坐針氈的賠著笑。

一盞茶的功夫,李清婉忽的站起來說道:“我去幫襯一番纖月姑姑。”

話落她便起身離去,鐘溫書著急的看著李清婉,站起身也要跟著去。

“——鐘公子。”

常之茸放下茶盞,笑語晏晏的看著他道:“有幾句話想問問鐘公子,不知公子可方便?”

常之茸自然知道李清婉是故意甩下他走的,而常之茸也確實有些話想同鐘溫書說,探一探他的心思和底,畢竟李清婉無父無母,孑然一身,她若要嫁人,常之茸必當要了解一番,要嫁的是何人。

鐘溫書緊張的轉過身來,不甚自然的笑道:“太子妃殿下有何疑問,草民必如實回答。”

常之茸點點頭,直言問道:“鐘公子要娶清婉,可是認真的?”

聞言,鐘溫書立即站直了身子,面容也一本正經起來,收斂了笑意,鄭重說道:“對清婉姑娘,我絕無玩物之心,是一心一意的想要迎娶清婉姑娘。我自認早年曾在京中浪蕩不堪,可我鐘溫書若是認準了誰,便會一直待誰好,如今便是天塌了,我亦要先娶了清婉姑娘不可,且絕無二心,我可對天起誓,從今往後,我鐘溫書心中便只有清婉姑娘一人,後院獨她,絕不納妾!”

他義正言辭,目光炯炯,絲毫沒有玩笑之意。

竟然還當即立誓,這讓常之茸有絲驚訝,她隨即笑道:“有公子此話,我便放心。清婉雖無甚家勢,可依然不是什麽人都可小覷的,不管她是在京城經商,亦或以後嫁入鐘府,東宮都是她背後勢力所在,我希望鐘公子能夠明白,你將要迎娶的是什麽人,以及往後能否真心待她,莫要讓她吃苦。”

鐘溫書聽到東宮二字,額間的汗不禁又流淌了下來,他苦著臉,點頭道:“草民一直心中清楚,清婉姑娘與太子和太子妃殿下早年便相識,且關系匪淺,太子妃盡可放心,我便是自己吃盡苦頭,也不會讓清婉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

聽他此言,常之茸放下了一半的心,她抿了口茶水,斂起幾分笑意,轉而問道:“鐘公子可知,清婉的姓氏?”

鐘溫書楞了片刻,看著常之茸沈下的眸子,他立即道:“聽聞纖月姑姑無意間說過,好似姓李。”

常之茸點下頭:“既然你已知道,便沒必要瞞著你,確是李氏,且這個李氏,是你永遠也得罪不起的那個。”

鐘溫書聞言起初還有些不解何意,但細細想了片刻後,心頭一震,當即瞳孔放大,他心中有了一個驚天猜測。

常之茸沒有把話點破,此時李清婉已是推著纖月姑姑的輪椅入內,小鈴在後面端著膳食。

一進來,李清婉便發覺鐘溫書看她的眼神不對了,她側目不解,雖知道常之茸定是敲打了他一番,但看著鐘溫書此時像個傻子似的沖她笑,李清婉仍是嫌棄的白了他一眼。

常之茸笑著接手了李清婉的位置,推著纖月姑姑的輪椅至桌邊,眾人喜笑顏開的吃了一頓家常飯,纖月姑姑面上的笑意便沒停下過,李思江還時不時的逗她樂,另一邊鐘溫書如細心的奴才般,給李清婉布菜,侍候的非常周到,讓李清婉看他的眼神仿若見了鬼,不知是不是常之茸方才將他嚇到了,言行舉止才如此諂媚。

午時飯後,常之茸沒有久留,把李思江放在別院陪著纖月姑姑,自己則是去了月心堂。

有些時日沒來月心堂,藥鋪生意倒是越發的紅火起來,常之茸走到堂內,見到徐郎中正在給一小兒看診,時不時將那孩子逗得哈哈笑,喝藥都不覺得苦了,堂內擺放了一堆小玩意,有些新奇的東西甚至在京城都沒見過。

看診後,徐郎中見到常之茸,立即行禮。

常之茸笑著問:“徐郎中可還適應京中的生活?”

徐郎中來京的這些日子,又發福了不少,臉型更加圓潤了,他笑咧咧道:“適應得緊,更何況太子妃殿下讓我在如此家喻戶曉的藥鋪中坐診,當真是老徐我修來的福分。”

見他在京中待的高興,常之茸放下心,然後從身後念雙手中,拿過一本陳舊的典籍,書冊上寫著四個字:疑難雜癥。

常之茸將書冊遞到徐郎中面前,對他說道:“此番前來,是有一事想麻煩徐郎中。”

徐郎中接過書冊道:“太子妃有何需求直言便可。”

常之茸正色道:“徐郎中可還記得,在金都城時,我與你提及過的那駭人瘟疫?”

徐郎中略一回憶,頓時說道:“記得,是那殪瘟。”

殪瘟,這名字倒是符合,確實只要沾染上,必死無疑。

“這典籍中有一處記載了此瘟疫,但只有寥寥幾句,遂我想請徐郎中,找到殪瘟的來源,若是有可能,可否根據它的來源以及癥狀研制出解藥。”

常之茸說完,徐郎中便面色沈重了起來,他嘆道:“太子妃所求,我只能說是盡力而為,這殪瘟兇狠,絕非數日能夠找到解藥之法,且這源頭亦要追溯一番。”

常之茸自然明白,她點頭道:“盡力即可,此事我已與吳太醫說明,太醫院亦會幫忙查探,我知道徐郎中曾遇到過這瘟疫,遂想必你能比旁人更能理解此殪瘟的可怕之處,有任何的蛛絲馬跡,都及時告知於我。”

徐郎中應下來,他有些好奇的問道:“太子妃如此著急的想要了解殪瘟,是知道哪裏爆發過此病嗎?”

常之茸微怔,她側目看向窗外,是來來往往歡顏笑語的京中百姓,眼中一晃,轉瞬浮屍遍野,滿城哀嚎。

她嘆道:“便是早做防備罷,只怕往後若真的瘟疫蔓延,措手不及之勢,不知會傷亡多少人。”

徐郎中聽聞,又是一番敬佩:“太子妃如此心懷天下,老徐我定當不負所望,找尋殪瘟根源。”

戌時,東宮內。

常之茸累了一日,早早的便入榻歇息,她側過頭見李溯仍然伏於案前,挑燈夜讀,棱角分明的側顏以及認真的神態,讓常之茸心中微跳,她如今當真是越來越難以遮掩心中的情感,從前不覺得,現下好似李溯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她的心。

感受到身旁火熱的目光,李溯嘴角不由得勾起,那視線久久都不肯收回,李溯不得不放下書冊,站起身走了過去。

常之茸一楞,忙轉過身裝睡。

李溯熄了燭火,行至榻前,褪下外衫便擁著常之茸的身子,躺在了她身旁。

感受著身後寬厚的胸膛,常之茸心裏一暖,忍不住笑了一下,於暗中說道:“阿溯,我好喜歡你。”

李溯怔楞,沒想到常之茸突然就給了他一個暴擊,心裏雖甜,他也是知道常之茸不是如此愛表達情緒之人,不禁問道:“可是今日在宮外受了何委屈?”

常之茸轉過身,看向李溯搖搖頭,她只是又回想起了京中瘟疫肆虐時,有多少百姓一夜之間便骨肉分離,整個京城破碎支離,甚至來不及與最親近的人再說說話,便天人兩隔。

常之茸埋首在李溯懷中,喟嘆道:“我便是想珍惜現下的時光,將心中所想都告訴於你,不想埋在心中,往後徒生遺憾。”

李溯聞言,親吻了她的發頂,輕聲笑道:“不會有任何遺憾,但我依然高興你能如此坦白。”

真的不會有遺憾嗎?常之茸不知道,上一世她的壽數只到二十歲,如今還有短短三年不到的時間,她能否制止住瘟疫的擴散,常之茸亦不敢保證,她只能盡全力而為,不論如何,她不能讓自己親近之人受到危害。

常之茸揮散腦海中的憂慮,靜靜的依偎在李溯懷中,無聲笑道:“阿溯,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李溯想了想,很認真的答道:“我只喜歡你。”

常之茸被他逗笑:“你這般說就是耍賴。”

李溯仍是自持己見:“此話是真,不論此胎是男是女,若是因懷胎讓你受罪生病,我們便不要了。”

常之茸聽出了他話中的鄭重,搖了搖頭道:“可我想要,不管懷胎難受與否,我都想要一個和你的孩子,若是他長得能像你幾分,我便更高興了,定要看著他、伴著他長大才是。”

李溯唇角勾起,語氣委屈:“我呢?不應當是與我攜手到老嗎?”

“這個醋你也要吃嗎?”常之茸笑著看向他:“阿溯是我最珍重之人,我自然願意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話落,常之茸明顯感覺到,眼前人身體的某個部位起了變化……兩人相擁,惹得她面色頓時通紅。

李溯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壓□□內的邪火,抱著常之茸的手臂不由得緊了幾分。

“之茸總是能一言一語間,便輕易撩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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