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然喜歡坐火車，她說她心目中的火車是那種長長的一眼都望不到頭的，最好能在甘肅那一帶坐火車，沿路可以看見漫天黃沙和白楊樹。

我們現在就在坐火車，是那種長長的的一眼都望不到頭的火車，可是沿路沒有黃沙也沒有白楊樹。

只有高大的建築物和水泥地。

她可有可無地翻著一本書在看，我看得出來她有些心不在焉。

我也是。

我沒有地方可以去，只好賴在她身邊。

她應該是近鄉情怯吧？

佩然忽然放下書說：“吳繼。”

“怎麽了？”

她好半晌沒說出話來，我說：“你先睡一覺吧？到了地方我叫你。”

“好。”

她還是睜著眼睛，我嘆了口氣，說：“你媽媽是個怎樣的人？”

佩然有一下子楞住了，緩緩開口道：“她是個對我很嚴厲的人，小的時候總是對我很冷淡，愛理不理的。書上都說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慈祥的人，可她不是，有的時候我都覺得她恨我，恨透了我，我...”

她捂著臉在哭，我說：“沒有一個母親會是這樣的，天下的母親都是愛自己的孩子的！”

“你懂嗎？你有過母愛嗎？你自己都不知道又要如何來安慰我呢？吳繼，我說的不是假話！”

她說的話有些刺痛了我的心，可她沒發現，還在哭泣。

我突然就硬不起心腸了，是啊，誰說世界上的母親就一定會愛自己的孩子呢？

《亂世佳人》中斯嘉麗還不是對她第一個孩子充滿了厭惡？即使人人都說她是個偉大堅強的女人，可對那個小孩子來說，她一點都不是稱職的母親。她不愛他的父親卻因為一時之氣嫁給了他，又生下了這個可憐的小家夥，可是她卻把她不停托給別人去養，自己沒有盡到一天母親的職責。她難道不是母親？可她也會因為父親而憎惡孩子啊！

而孩子呢？只生不養，每天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又期望他能成什麽大氣呢？

中國的婚姻也是如此，婚姻是聯系兩個家庭的紐帶，可卻不是愛情的延續。愛情是激情的，婚姻卻是瑣碎的。在瑣碎中，一切的激情都將熄滅。

火車到站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我和佩然找了個面攤隨便吃了兩口。

這面做的比佩然做的還要無語，可我們的心思都不在這上面。

她的腳步越來越沈重，一下一下都打在我心上，我害怕她下一秒就會暈倒。

“吳繼。"她低低地喚我名字，緊緊攥著我的手，有些語不成聲：“吳繼，我，我們，真的要回去麽？”

“我們先在外面過一宿，明天早上買點禮物回去好不好？”

“你說的對，你說的對！”

她看上去精神恍惚的，我擔心她今天晚上可能又要做噩夢。

我們隨便在外面逛了一下，找了家小旅店，要了一間房。

我睡在沙發上，今天晚上張佩然格外的安靜，居然沒有做噩夢。

我一直小心傾聽著，要是她哭了我會馬上把她叫醒。

結果到了天亮還沒有，她在床上睡得格外安穩。

真奇怪，可這不是件壞事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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