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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脫敏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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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下午醫生有空,杜清劭順利地見到了洛銘的心理醫生。一進門,他就大方地自報家門,表明身份和來意。

醫生聞言笑了笑:“小少爺果然談戀愛了。”

“果然?”杜清劭立刻抓住重點,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他向你提起過我嗎?”

要知道,能從別人口中聽到洛銘對自己的評價,那是件多麽不容易的事情。

“沒有,只是我能感覺到。差不多一年前他來找我聊天時,情緒突然積極了很多。我想他應該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但不方便過問。”醫生緩緩道來,“出於保密原則,他具體的人生經歷我不能透露。”

新的精神寄托?杜清劭想起飛機上他睡著時無意識往自己身上蹭的模樣,差點樂得笑出聲。

“我其實更想來請教你,作為男朋友,我應該怎麽照顧他,以及他的病有痊愈的可能嗎?”

“以小少爺的性格來說,他更喜歡照顧別人,從而得到自身價值的肯定。這也是因為他常年生病導致的自卑心裏。一般情況下我更建議你給他獨立的空間。遇到急性發病的情況,以愛人的身份安撫就行,不用太過刻意。”說到這兒他停頓了下,“不過很抱歉,這種病只能控制,沒辦法徹底根治。”

即使科技發達,精神疾病的起因在醫學界依舊眾說紛紜,更別說成功根治的案例。雖然在意料之中,想到這樣優秀的人要被這種病折磨一輩子,他還是有些失落。

“那我可以親他嗎,或者參與他的治療?”

“溫柔的吻帶有安撫性質。但如果太具侵略性,甚至是發生性/關系,這都是現階段不允許的行為。”醫生微微皺眉,“至於治療,我們每個月會安排他進行脫敏,作為愛人能陪在他身邊是好事。但杜先生是運動員,恐怕小少爺也不希望你本末倒置。”

杜清劭會意地點頭。醫生又和他聊了些治療過程中有趣的事情,比如洛銘一開始想養只薩摩耶,結果因為擔心力氣不夠遛不動大型犬,只能換成柯基。起初他還很不開心,後來養出了感情,甚至抱著狗來覆查。柯基很聽話,他們聊天的時候就乖乖地趴在地上睡覺,不吵不鬧。

怎麽連一個外人都三句不離狗,甚至還能陪媳婦兒治病。杜清劭越聽越覺得自己地位堪憂,點頭敷衍了過去。

下午兩點,醫生還預約了其他病人。杜清劭看洛銘也差不多該回來了,便熱情地和他告別。

沒想到埃裏克驅車帶他回病房時,洛銘正站在門口,一手拎著琴盒,另只手裏拿著份檔案夾。見他們走來,臉上露出微慍的神色:“去哪兒了?”

沒用主語,聽起來很刺耳。杜清劭知道他生氣,趕緊瞎編亂造:“我只是在附近隨便逛了幾圈。”

洛銘目光微斂,並不想和他做無謂的爭論。杜清劭看到他手裏的文件,搶在他前面扯開話題:“這是我的體檢報告?怎麽樣?”

“和赫裏斯分析的一樣,心壁厚度確實不均勻。不過好消息是你的血小板、幹細胞和我們數據庫中的靶向模型兼容性較高。這樣的話,基於已有數據能為你研發出更加安全高效的藥物。”

以洛銘的英語水平,聽醫學專業詞匯也有些吃力:“所以究竟是用什麽方法?”

“聽說過幹細胞靶向運輸技術嗎?”

“這種技術不是還只在科學家的論文裏嗎?”

“已經實現了。”洛銘扭頭看他,提起自己的家族似乎還有些驕傲,“我們醫院下屬的研究機構早在兩年前就發布了論文,並在一年半前成功進行了第一次臨床試驗,患者就是一位高燒導致急性心肌炎的病人。此後一年裏,這項技術最終成功臨床化。不過由於治療費用巨額,並沒有大範圍推廣。”

“所以我痊愈的可能性很高嗎?”

“嗯,畢竟我……”洛銘點了下頭,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低頭訕訕笑了聲,“算了,帶你去見醫生。畢竟我…不是專業的。”

首位治愈的患者竟然是和自己一樣的病人?杜清劭狐疑地跟在他身後,總覺得洛銘剛才的停頓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裏詭異。

和醫生又是長達兩小時的會談,主要內容就是後續療程和註意事項。洛銘直到杜清劭聽專業詞匯有些吃力,告訴他之後會給他一份中文翻譯做參考。得知自己的病不需要做手術,按時吃藥就能有到97.8%的治愈率,杜清劭簡直要開心得飛起來。

“晚上帶我去冰場吧,我要訓練。”從辦公室出來,他轉頭就和洛銘撒嬌。

“可以,不過今晚教練有事……”

“那豈不是更好!”他開心地湊到洛銘身邊,心想有媳婦兒在還要什麽自行車。

洛銘知道他動的什麽歪心思,看了眼時間,岔開話題:“你們那邊現在是22點,你的隊醫和家人應該還沒睡。雖然赫裏斯已經把方案發過去了,你還是該打電話跟他們說。”

他這話說得聲情並茂,滿滿的老父親口吻。杜清劭聽完噗地一聲笑出來:“你就像以前我媽還陪我去比賽的時候,剛回到更衣室就讓我打電話給家裏的老人報平安。真的,連語氣都一樣。有時候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找男朋友還送了個爹。”

“別鬧了,說正事。”

沒辦法,在老父親的督促下,他給重洋之外的另兩位老父親打了電話。洛銘帶他去俱樂部熟悉場地,順便吃了頓簡便而豐盛的晚餐。等飯後休息好,杜清劭先繞著體育館跑了幾圈熱身。

洛銘在入口處等他,看跑得濕漉漉的小崽子回來,立刻拿毛巾和水壺給他。杜清劭擦了擦汗,把毛巾掛在脖子裏,耍帥地叼住外套的衣領,單手解開拉鏈遞過去。

洛銘又乖乖地伸手接過。

“不錯,現在越來越自然了。”杜清劭壞笑著鼓勵他,換好鞋跨上了冰場。

比賽澆築的冰面都有嚴格的比例,但並不可能做到完全一致。這裏的冰比他在國內訓練用的那塊腳感更軟,但是更接近他前幾次在國外比賽時的感覺。

杜清劭雙手背在伸手,壓步繞場了幾圈,很快就適應了新環境,歡樂得像只雪橇犬。

“我不是專業教練,你要註意自己的身體情況。”洛銘還是擔心,在場外提醒他。

“保護自己是作為專業運動員的必備常識,放心吧。”杜清劭又溜達了幾圈,滑到場地中心開始練步法和跳躍。最熟悉的兩種4T和4F都成功落冰,但在刀刃觸冰的瞬間,他卻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動了下。

他用刀齒點冰,轉個小半圈,望向靠在擋板處的洛銘。

還是分心了。

杜清劭其實不喜歡家人看自己訓練,特別是剛開始學四周跳的時候,跳一次摔一次,每天結束關節都快摔腫了。從那時起他就知道不該讓家人擔心,雖然現在自詡技術高超、成功率百分百,但在意識到洛銘的目光時,還是會不經意地走神。

但既然前路的障礙能被清除,杜清劭想,也該狠下心來給自己立一個新目標了。

察覺他在看自己,洛銘關切地問:“有什麽不習慣的地方嗎?”

“沒有。”杜清劭滑到他身邊喝水,看到放在長椅上的小提琴,問道,“我想再滑一遍去年自由滑的節目,你能幫我拉琴嗎?”

洛銘眨了眨眼:“當然可以。”

兩人默契地對視,杜清劭回到場地中央的起始點站好,洛銘也將琴架在了脖子上。

演奏開始。

這首曲子也算是兩人緣分的開始。從兩年前凱瑟琳老師委托他剪輯,到後來世青賽街頭的偶遇,再到他鼓起勇氣從病床上爬起來,成為杜清劭的編舞老師,點點滴滴就如同音符,被五線譜串成了樂章。

洛銘在拉琴的樣子永遠那麽自信,很快就半閉上眼眸,進入自己的領域。杜清劭循著記憶一次次滑過擋板,變換著步法跳躍,也一次次在轉瞬即逝的掠影中體會洛銘驚人的美感。

樂聲戛然而至。

杜清劭中斷了自己的表演,挑起他的下顎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洛銘一驚,弓弦應聲落地。

“抱歉,其實今天我去拜訪了你的心理醫生。我為之前的無理取鬧正式道歉。或許,現在你確實不適合一直待在我身邊。”杜清劭松開他的嘴,用帶著輕喘的聲音緩緩道,“但是,每天一個吻是必須的。這是脫敏治療,也是我……標記領地的方式。”

說完,他扣住了洛銘無處安放的手,撬開他僵硬的手指,一點點扣入他溫熱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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