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以男朋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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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劭沒再和他鬧同居的事,等飛機落地,豪華跑車已經在場地外停好。管家替他們放好行李,拉開車門。

晚風帶著些許濕潤的水汽撲在臉上,讓一路上生悶氣沒睡著的杜清劭有些困意。

沿路流光溢彩的景色,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松地看風景,雖然來過法國很多次,都是匆匆忙忙地趕來比賽。

可惜身邊的小金毛似乎沒有和他說話的意思,戴著耳機閉眼聽歌。

雖然知道他大概率在聽自己自由滑的選曲,杜清劭還是覺得自己被冷落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還不如什麽天鵝湖組曲,每天都能在洛銘耳邊循環,哄他睡覺還不會因為說錯話惹人生氣。

“到了。”等車拐進別墅區,洛銘緩緩睜眼,似乎看出了他的疲倦,輕輕捏了下他的手說,“今晚早點休息。住得不習慣的話給我發消息。”

他很少主動出擊,因此杜清劭很吃這套,反握住他的手:“你也早點休息。不用擔心,你準備的東西我肯定喜歡。”

不過等他看到洛銘為自己準備的臥室時,還是驚訝地滿嘴臥槽。這何止是喜歡,簡直就是他一個靠勤奮發家致富的富二代完全體會不到的華麗。

咕咚——,他一頭撲進床裏,幸福地打了個滾,倒頭就睡。

時差還沒有完全倒過來,等他一覺睡醒,正是當地時間淩晨兩點。常年訓練養成的生物鐘極其嚴格,在床裏躺了一會,他越發清醒。

要不起來逛逛吧。杜清劭想,雖然沒有征得同意,作為男朋友應該也沒問題。

對門出去就是洛銘的臥室。他知道洛銘睡眠淺,直接左轉去了三樓。

洛銘家不過三樓半,橫向寬度卻驚人,現在沒有亮燈,對於初來乍到的人而言如同迷宮。

他站在樓梯口掃視了一圈,發現南面竟然有間屋子的門縫裏亮著光,驚訝地走了過去。

門沒有關嚴實,地毯上掉了幾撮狗毛,半截狗鏈從裏面延伸出來,一看就知道是洛銘家的小柯基——肖恩的傑作。

杜清劭又躡手躡腳地趴在門上往裏瞅了瞅,沒想到洛銘竟然坐在桌前,手中握著一只純白色羽毛筆,頷首認真地寫什麽。

屋裏燈火通明,金色的燈光從半圓形燈罩中溢出,落在洛銘身上,像是一位中世紀城堡的主人。

杜清劭眼神一直,不小心推到了門,撞上了縮在地毯上睡著的小柯基。

“嗚!汪汪!”小狗勾不滿意地叫起來。

洛銘這才察覺門邊的動靜,擡頭望去:“Du,你怎麽在這兒?”

“睡醒了,想在你家逛一圈。”他自然地說明來意推門而入。這間屋子應該是洛銘專門練琴的地方,除了身邊還未合上的鋼琴和琴盒裏的提琴,墻角還有兩架外型碩大木鋼琴和豎琴。配色凝重,一看就知道有些年頭。

右邊還有一墻玻璃櫃,裏面陳列著較小的樂器,比如豎笛、手風琴和薩克斯。

簡直就是個小型收藏館。杜清劭抱起被自己吵醒的小臘腸走到他身邊:“你這一屋子不會還有什麽中世紀遺跡,得值幾百億吧?”

“藝術品不該用金錢來衡量。”洛銘放下筆,擡頭看他,“把肖恩放下來。它剛被吵醒,容易鬧脾氣,當心抓傷。”

杜清劭不情願地把狗放在地上,湊到桌子前:“你怎麽還不睡?”

桌上放著幾張粗糙的牛皮紙,上面畫著一行行字跡清秀的音符要不是墨跡還未幹透,他都要懷疑這是貝多芬傳世的手稿。

“你在作曲?!”他實在沒見過這等世面。

洛銘搖頭:“我還沒有這種能力。只是今天突然有了靈感,想在你自由滑的配樂裏加一段小提琴變奏,作為主旋律的和聲。”

“所以,你是想用兩種旋律一次性表達兩位主角的掙紮和情仇?”他稍加思索,朝洛銘眨眼示意。

因為這部電影本來就是雙男主角題材,配樂選取片段又是全劇高潮,而單人滑只能演奏出一個人的效果,確實有些遺憾。

“對。”洛銘難得誇他,“沒想到你現在對節目的理解深刻了許多。”

“那還是多虧了你的熏陶。”杜清劭湊到他臉頰旁貼貼,“不過現在已經很晚了,你明早還要帶我去醫院,快去睡吧。”

“不用擔心,我有適合自己的作息時間。”洛銘看了眼墻上古樸的掛鐘,兩點半,確實也不早了。

他整理了下桌上的手稿,起身把琴蓋合上遮好,抱起又迷迷糊糊睡著的肖恩:“走吧,我聽你的話。”

“乖~”杜清劭得寸進尺地摸他的頭,“你平時的作息都是什麽樣的?”

“在家的時候會泡個澡,等情緒稍微放松點就睡。不過不是必要程序,熬太久身體也撐不住。”洛銘盡量挑一些好的講,“早晨起來要是精神不錯會餵狗,然後到舞房練舞,傍晚帶肖恩出去溜達,晚上練琴或者去滑冰。”

他的話三句不離小柯基,聽得杜清劭心癢癢。

“為什麽非要到兩點多才能睡著?”他忍不住追問。

“不告訴你。”洛銘笑了笑,用朝小男友撒嬌的語氣掩飾自己的無奈。

並非所有人都能理解這種病。很多人總是說“你就是太閑了,白天多幹點活,累了就能睡好”,但對於真正的病人而言無異於殺人誅心。

他失眠是因為真的害怕,就像小孩夢見鬼會哭,他也被各種各樣的噩夢嚇醒,甚至是嚇哭。

這些事他都不想告訴杜清劭,不想讓他強大的小男友看到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

杜清劭也知道不能硬來,只能作罷,親了親他的臉頰說晚安。

短暫的休息之後,洛銘便帶他去了瑪尼恩醫院。醫院裏洛銘家不遠,處在文化底蘊深厚的第四區,動中取靜,風景優美又安靜,適合人養病。

“Marine是我們家族一位非常偉大的女性前輩,曾在戰爭時期建立醫院,為海軍提供了大量後勤援助。現在她的後輩,也就是我堂兄一族就以她的姓名開設了這家醫院。”洛銘邊走邊和他介紹。

“我終於明白你們是怎麽發家致富的。”杜清劭打趣,“我們有句古話叫‘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你們家什麽都幹,所以個個都是人才。”

洛銘聽得雲裏霧裏,忍不住輕笑:“都是什麽歪理。”

“那是你不能理解我們博大精深的文化,以後我要好好給你上課。”杜清劭反正覺得自己說什麽都是對的。

讓他給自己上課?洛銘想到這個場景就覺得好笑,帶他在偌大的醫院裏左拐右拐,找到了主治醫生辦公室。主治醫生赫裏斯是個莫約五十歲的禿頂男人,三人見面先並沒有過多的寒暄,赫裏斯直奔主題分析了他的病因。

“我看了你以前的資料,初步估計病因就是病毒性感染導致部分心肌細胞壞死,心壁厚度不均勻導致的物理性心律不齊。”他點開幾張往年體檢時做的造影耐心解釋,“現在我們將要用更精密的儀器準確定位你的病竈,以便制定後續的治療計劃。這是今天所有的檢查項目,就麻煩小少爺了。”

“好的謝謝。”洛銘自然地接過單子,杜清劭湊上去看了眼,發現全是醫學專業詞匯,一個都看不懂。

“不會把你弄丟的。”洛銘拍了拍他說,“跟我走。”

瑪尼恩的總部屬於高級私人醫院,並非是任何人都能享受醫療服務的地方,一路走過去稀稀拉拉,都沒碰到幾個人。洛銘帶著他乘了兩次電梯,先去采血。

這是一臺大型采血機器,用於分離血漿和血小板。杜清劭半躺在椅子裏,看搖床均勻的晃動,好奇地問:“如果真像他說的那樣,心肌細胞不是不可再生的嗎?”

“這個你先不用擔心,”洛銘篤定地說出前半句,又低頭輕皺了下眉頭,“應該……能研制出適合你的藥。”

杜清劭聽他不確定的語氣,總覺得哪裏不對勁。等采完血,洛銘上前幫他摁住棉簽,兩人無言地在長椅上坐了會,等血徹底止住才開始下一項檢查。

類似核磁共振,也是所有檢查中最為關鍵的項目。剛才被他隨口一問,洛銘突然覺得有些心慌,抓著他手使勁捏了捏,許久都不肯放。

“餵,你別用這種像是把我送進手術室的眼神看我啊!”杜清劭無奈地揪了下他緊繃的臉,“放松點,等我幾分鐘就出來。”

“……好。”洛銘尷尬地朝他一笑,這才慢慢松手。杜清劭又踮起腳吻了下他的額頭,再次囑咐他放心。

整套檢查流程並不覆雜,似乎也和平時做的沒太大區別。為了減少他的負面情緒,結束檢查後杜清劭還特地蹦著從裏面出來。隨行的護士和洛銘說了幾句話,大致意思是要等匹配結果,最快半天時間。

一種全新的治療方式?杜清劭聽得一頭霧水。

洛銘和護士道了聲謝,轉身走到他身邊:“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你自由滑配樂的作曲家似乎對我的想法很感興趣,約我喝下午茶。怕你不熟悉,我讓管家留下,幫你在住院部開了間房。你先休息,等我回來。”

“這是好事,說明你的想法被認可了。”杜清劭立刻從懵逼狀態切換為彩虹屁模式,“只是為了我到處亂跑,讓你受累了。還是帶上熟人陪你去吧。”

“我沒事。”洛銘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笑,“畢竟是拜訪前輩。”

“好吧。”他乖巧地點頭。但剛等洛銘走遠,他就開始和管家搭話:“Lumi平時有固定的心理醫生嗎,可否帶我去見他一下?”

“帶您去見他?”

“對,以男朋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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