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他的事情由我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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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劭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剛拆繃帶開始康覆訓練。整整一個月沒有上冰,訓練狀態大打折扣,原本勉強能跳的4Lz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就連其他幾個四周跳都開始存周。辛辛苦苦管著嘴還是胖了三四斤,柔韌性變差、體能也下降了很多,原本能在十分鐘以內跑完的三千米硬是被他拖拖拉拉多跑了半分鐘,連國家二級保運動員標準都不到。

就像個蹣跚學步的孩子,他得一點點重新撿回來。

傷病是運動員的天敵,也是他們無法回避如影隨形的附屬品。除了肉眼可見的疼痛,更多是心態的打磨。這是杜清劭第一次獨自面對漫長的一個月,沒有父母的陪伴支持,甚至還要每天勞神費力地等某人回消息。

這段時間他都沒怎麽和隊友聯系,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看書,一個月下來背了一千多個法語單詞,順便學會了基礎的語法和時態,達到了日常生活的水平。還抽空選了幾首感覺不錯的曲子,為新賽季做準備。

24-25賽季的編舞老師還沒定,不過杜清劭清楚按照教練的性格肯定不會找洛銘,十有八九就找國內的老師。

那天訓練結束,教練火急火燎喊他過去。杜清劭還以為是討論選曲的事情,沒想到進門看到了幾位冰協的大領導,教練張口就問:“你以前在哈市讀小學時是不是把人打傷過?”

他被問得摸不著頭腦,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好像是一個姓邱學長,怎麽了?”

“他在網上把你曝光了!”葉飛鴻把手機拍到他眼前,“我們的反應慢了一步,現在網上全在傳你小時候幹的好事。你今天在這兒當著大家的面必須把事情說清楚,到底為什麽把人打成這樣!?”

“?”杜清劭依舊處於懵逼狀態,拿起手機看了眼爆料內容。影響裏這是他十幾年來最惡心的一段回憶,本能地想忘記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一邊回憶一邊看網友鍵盤上起舞的評論,記憶被逐漸喚醒,昔日的怒火也瞬間竄上心頭。

“嘭——”手機被他粗暴地仍在了桌上,杜清劭疑惑地瞪大眼睛,拍桌子嚎叫:“草!這人他媽有病!老子礙著他什麽了……”

“閉嘴!”話沒說完就被教練喝住了,“領導都在這兒呢,你說臟話給誰聽?”

“我……“杜清劭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聲音哽咽了下,氣得喘著粗氣說,“這人就是個渣!我小學三年級的時候自學完了高年級數學,學校安排我跳到了六年級直接畢業考。當時我們學校有十個名額免考進附中實驗班,這逼…這人成績大概就排第十名左右。因為我跳級後還是年級第一,就把他名額擠下去了。他就在我的餐巾紙裏放小抄,害我被老師逮了,取消了保送資格。”

“然後你就把人打成這樣?”葉飛鴻指著傷情鑒定書問,“這是三甲醫院開的證明,總是真的吧?”

“那是因為他在食堂裏挑釁我,他說年級第一全是抄來的。是男人誰咽得下這口氣?”他越想越氣,說到這裏毫無悔色,罵罵咧咧地加了句,“誰知道他這麽不經打,打死也活該。”

“你給我閉嘴!”教練吼得比他還響,“現在的問題是這件事已經發酵了,所有人都在等你的交代。就算你剛才說的是真相,證據呢?”

“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小學裏發生的事情,誰還記得那麽清楚。”他不屑地撇了撇嘴,聲音戛然而止,逐漸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爆料人難道不就是利用時間久作為掩護,利用傷情鑒定書將自己放在弱者地位,占據道德制高點隨意汙蔑辱罵,煽動網友情緒嗎?

沒有人會記得七年前一個平凡的中午,某人對誰說了什麽;但他們一定會記住那天杜清劭用餐盤掄破了一個人的腦袋,把他打倒在地,打到骨折、鮮血直流。

所有人都記住了這個結果,他打了人,就是錯的。

這是道送命題,而不是證明題。

杜清劭滿腔的憤怒突然凝固了,心裏倏然空了幾秒,轉而化為更加猛烈的憤怒和委屈,一腳踹在辦公室的木桌上。

葉飛鴻見狀趕緊上前攔住他:“我叫你過來是解決問題的,冷靜點。我知道那時候你還小確實容易控住不住犯錯……這樣吧,你還記得他叫什麽名字嗎?我看上面還提到了你的媽媽,要不也叫她過來一趟。”

“別叫我媽,”他聽到這個名字趕緊說,“我爸媽早就離婚了,你難道還不知道?我不想再做讓我媽討厭的小男孩了。”

教練聞言吃驚,唇瓣打結,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邱林育,應該是這個名字。”杜清劭難受地吸了吸鼻子,“我記得當時好像派出所來人了,但因為我年紀小就沒做筆錄。對不起,這件事過去太久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找誰證明清白。會影響接下去的比賽嗎?”

“官方是不會禁賽的,但如果沒法給出合理解釋,迫於輿論壓力……”葉飛鴻欲言又止,“現在很多人都說你行為不端,配不上當國家隊運動員。”

他喉頭動了下,楞楞地看向滿屋的領導,差點就說了句“配不上就配不上”。在書桌前站了幾秒,他憤然甩手推門而出:“就這樣吧,我累了。”

說完,他就在趁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飛快地跑出了辦公室,重重甩上宿舍大門,把鎖閂了起來,神情疲憊地躺進床裏。

看著眼前熟悉的擺設,他的目光逐漸暗淡下來。每天訓練結束,骨頭像散架一樣,腳踝、肌肉、肩膀,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不疼的地方。

他突然不明白自己每天堅持訓練的意義是什麽。

從升組以來,不斷有人質疑他不行。好不容易證明了技術,又被質疑人品,拿七八年前事情隨意歪曲抹黑。他就是想滑個冰那塊奧運金牌啊,怎麽能弄出這麽多破事。

現在他已經占據了下風,想要徹底翻盤就必須拿出比鑒定書更有力度的證據。

如魚飲水冷暖自知。他原本以為養傷這段時間自己已經看透了不少人情世故,事實證明他還是太年輕。

辦公室裏,剩下幾位同樣懵逼的領導,面面相覷。

“廢話,當然是要用盡一切辦法保他啊。我們男單幾十年才出一個杜清劭,整個冰協都指望他拿塊奧運獎牌回來。”

“可是這……”

“先買公關把事情壓住,然後聯系當事人看。”

屋裏安靜許久,葉飛鴻的手機響了,打開一看是個外國號碼。借通電話,手機裏傳來一陣略微生硬的中文:“葉先生還記得我吧?這件事情由我接手,但是不許和他說一個字。”

說完這句話,電話就直接掛斷了。葉飛鴻看著來電顯示,回想剛才優雅的聲音,許久才想來是洛銘打來的電話。

“發生什麽了嗎?剛才公關部打電話說他的熱搜全被撤了,就國內外連搜索引擎的聯想詞也被屏蔽了。”

“這??”葉飛鴻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串數字,驚訝地說不出話。

德國慕尼黑,郊區別墅。

管家捧著電腦走進來,欠身說:“少爺,已經按您的吩咐處理好了。”

“很好,錢從我這裏扣就行。”洛銘陷在書桌前柔軟的皮椅裏,臉上依舊是掩蓋不住的倦意,“再幫我規劃一條最快的路線,然後聯系下他曾經就讀的小學,看能不能找到當年考試的資料。”

“可是少爺,時間過去這麽久恐怕早就被清理掉了。”

“總歸要試試,如果作弊被記過的話,應該會有電子檔案。”洛銘揉了揉眉心,長嘆一口氣,“送去做筆跡鑒定。”

他了解杜清劭的性格,打人確實是他能幹出來的事,但作弊絕對不會。

“你想清楚要去見他?需要我派些人手陪你嗎?”姐姐克裏婭坐在沙發上看他們。

洛銘若有所思地搖頭:“不是見他,只是幫忙解決問題。”

他無法忘記自己看到那個帖子瞬間的心情,看到他捧在手心裏的小男孩這樣被人誹謗侮辱。之前一個月的不辭而別確實是他的錯,現在就是他最後彌補的機會。

即使做不了戀人,只要能在適合的時候幫他掃清障礙,默默守護他登上冬奧的領獎臺,也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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