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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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9月,葉紫在“迷途”論壇認識淩藍。

葉紫說,他們都是上天送給我的天使。一個溫暖我,一個陪伴我。

2004年12月,葉紫輟學,去南方打工。和易禾聯系,得知淩藍喜歡易禾的消息。易禾說,紫,我只喜歡你。

2005年3月,易禾說,淩藍一直糾纏我,但是我心中只有你。

2005年8月,葉紫去看易禾,她喜歡這個男孩兒。可是,她顧及自己要好的朋友淩藍,她指使易禾去買東西時,翻了他們的聊天記錄。可是,那一刻她卻發現,一直以來,都是易禾在主動,淩藍一直處於被動的局面。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聊天記錄,易禾騙了自己。

最後,她在鍵盤上敲著話,假裝易禾,問淩藍,我和葉紫,誰在你心裏的分量更重?

在易禾城市待的三天裏,她除了發現一直誤會了淩藍,還發現易禾有女朋友。可是那時,她已經將自己交給了他。她臨走前對易禾說,為了我,你要斷絕與淩藍的一切往來。

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這個和她一樣傻傻的女孩兒。

2005年8月,她還見了淩藍,她看出她眼裏的失落,可是她當作一無所知。她臨走前嘲笑自己和另外一個叫淩藍的傻女孩兒,所愛之人,並非良人。

2005年9月,她知道,易禾攜其女友,去了同一所大學。

2005年10月,她發現自己懷孕了。她想起在酒店的那個夜晚,易禾抱著她說,會給她幸福。她笑了。她自嘲地扯著嘴角嘲笑自己。一晌貪歡,抵不過半世安穩。

她明白,她和淩藍,只是這個叫易禾的男孩兒的一場游戲。他只是一個巧舌如簧多情的騙子。

2005年10月31日,她在博客上寫,淩藍,再見。我只是一個無家可歸的病孩子。你不是,我看到你,就明白,你還有錦繡生活。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2006年1月1日,她從易禾就讀的大學的教學樓上跳下來。忘記了我們彼此溫暖的歲月。她說,易禾只是一個貪玩的孩子,可是,他也是世上最狡詐的男子,他明白,白玫瑰如淩藍,太孤傲。紅玫瑰如葉紫,太妖冶。只有黃玫瑰,如自己身邊的女友,才能安穩地常伴身邊。

不是所有的南方都叫溫暖

帶著傷痛回到當初背叛的城市,唯一收容我的卻是自己的影子——題記

〔1〕

我不喜歡嶺南鎮,並不是因為這裏的礦山埋葬了我的父親。而是討厭這裏沙塵,這裏一年四季都刮著凜冽的風,吹起漫天沙塵,落得人灰頭土臉。

哪個城市沒有沙塵。楊琳說。

南方啊。南方四季如春,有濕潤的空氣和翠綠的樹木。我矯情地形容。

得了吧,沈驚蟄,你是想去找你那水性揚花的媽吧。楊琳一針見血地接道。

我聳了下肩,並不跟她計較。

對南方的向往,確實是從母親的口裏開始的,她喜歡南方,喜歡到在我十歲那年她義無反顧地跟著一個南方男人離開了嶺南鎮。

鎮上人說其實那個男人是她的老相好,只因為當時母親未婚先孕,男人沒錢,便跑了,後來男人賺了錢。便回頭打聽她的消息,在一個深夜千方百計地把她接走了。他希望母親幫他生一個兒子接管生意,所以,我這個拖油瓶便被遺棄了。

其實這是一個很俗套的故事。但是,我並不恨母親,因為我一直堅信,她不會遺棄我這個她曾視若珍寶的女兒,她肯定是去南方等我了,等我長大去找她。她走的時候,也一定萬般不舍,一步一回頭,眼淚掉落。

當然,我不恨母親,還有個重大的原因就是,我的父親,他是個傻子。說話都說不清,只會咿咿呀呀地怪叫,他在嶺南鎮的山上砸石頭,每個月只回家一次,賺取微薄的勞務費養家糊口。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都是我的噩夢,經常會有小朋友在我身後起哄,傻子的女兒,傻子的女兒。即使我穿著媽媽給我縫制的漂亮的裙子,聰明伶俐,每次都考第一,卻依舊不能擺脫這個名號。

所以,從小對於陌生並不親近的他,我都有一種冷漠的隔我閡。

母親跟人私奔後,我又落了一個新名號,野種。他們都說我不是父親親生的,不然怎麽會這麽聰慧,沒有一點像父親。

十歲的我已經不像當年一樣好欺負了,我站在同齡人中尤其顯個頭,誰說我半句不好,我就會張牙舞爪地揮著拳頭沖上去。

但在深夜裏,我還是會從夢裏驚醒,我問奶奶,我真的是野種嗎?

奶奶一把把我摟到懷裏,抹著眼淚,不停地重覆,你是我們老沈家的孩子,使我們老沈家的,我們老沈家只有你這一個孩子。

同齡的楊琳顯然比我成熟多了,她聽了我的話,不屑地說,無事生非是那群長舌婦最大的本領。

楊琳是我在鎮上唯一的朋友。她從小無父無母,吃百家飯長大。長大後,便在鎮上唯一一家舞廳當陪舞,天天為了一點微薄的薪水,對著那些把手伸進她柔軟身軀企圖占她便宜的無恥男人強顏歡笑。

但面對這個糜爛的小鎮,楊琳早已學會了百毒不侵。她經常手指夾著煙,不在乎地說,老娘總有一天一定會走出這個破地方!如果讓老娘一日龍擡頭,定要將這江山水倒流!

我不知道楊琳是從哪個庸俗的古裝劇裏,學得這樣一句爛俗的,她卻自以為很有文化的臺詞。但她說這話時,總會抽一口煙,然後眼睛微瞇,煙霧便成環狀從她嘴裏裊裊飄出,顯得特別有氣勢。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十六歲的楊琳,已經有了風情萬種的端倪。

或許這就是鎮上那些女人不喜歡她的原因,她們老公經常會結伴去舞廳,很多時候,他們只為了同楊琳跳一支舞。她們在自己老公面前唯唯諾諾,便把怒氣撒到楊琳的身上,她們罵楊琳是天生賤胚子,狐貍精。

有時候刻薄的語言,常常像把鋒利的匕首,將我們的童年刺得鮮血直流。

一個野種,一個狐貍精。誰曾想過天真的孩子有什麽錯。

〔2〕

我想逃離這個無知的小鎮。十六歲那年,我遇到了駱輕辰。

他是從南方大都市來的。轉到班上的第一天,我便對他移不開眼,他站在那裏像一棵挺拔的白楊樹,帶著南方豐潤的顏色。我想到書本上的一句話,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放學時我氣喘籲籲地跑到小鎮舞廳旁邊的一排舊房子裏找到楊琳。我說,楊琳,我遇到了愛情。十六歲的我青春是一頁可笑的素白,卻可以把愛情這兩個字說得信誓旦旦。

屋子裏昏暗模糊,有昏黃的夕陽投在繈糊的窗紙上。楊琳斜睨了我一眼,諷刺道,是小白臉吧。

我笑著捶打著她的肩膀,額頭因為奔跑還有細微的汗水,卻不管不顧大膽地對她說,我一定要跟他去南方。

這時,屋外有輕聲的響動,我驚覺地問誰?

周嘉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不看我,徑自把目光投向楊琳,面無表情地說,吃飯了,晚上還有加班。說完,轉身就走了。

周嘉北是舞廳老板的兒子,聽說他老爹是鎮上的暴發戶,有點黑白通吃的味道。所以才有資本開這樣一家靡靡舞廳。而周嘉北,或許因為出生在一個不錯的家庭,所以他只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每天上課不是頂撞老師,就是睡覺。要麽糾集一群男生惹是生非。放假就看到他拿著他爸的錢出去旅行。回來後便和班上的女生講路途見聞,惹得那些女生恨不得對他頂禮膜拜。這就是導致即使他不學習,每次考試依舊能夠過關,因為給他傳字條的女生前赴後繼。

我不喜歡周嘉北,因為他每次看到我都一副冷冷的樣子。楊琳說其實周嘉北是個挺好的人。

我嬉笑道你是不是喜歡他。

楊琳說,懶得跟你鬼扯,老娘的志向不在這個鎮上。說完她慵懶地起身,洗臉刷牙,坐在屋裏抽了一支煙,邊唱著“啊,有誰能夠了解,做舞女的悲哀,暗暗流著眼淚,也要對人笑嘻嘻”,一邊披上衣服和我一起走出去。

駱輕辰有本很漂亮的相冊,裏面是他在南方城市拍的照片,被班上女生愛不釋手地傳看著。卻惟獨沒有傳到我手上。我不屑這種排擠。有一天,我會去親眼看那些漂亮的城市,美麗的陽光和海岸,笑容明媚的男女,人流如織的街道,華麗精致的建築。

只是不久後這本相冊在班上掀起了滔天大波,因為不知道傳到誰手裏,便再也沒有傳回來了。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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